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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忍,但为什么我们的女儿高烧不退,你却把女儿的医药费花在这龌蹉之地,你知不知道,女儿临走前还在问爹在哪里,你的良心呢,你根本不配为人父。”
原来还有这样一桩缘故,顾辞越发看不起这个男人了,却没想到,男人只是一时晃神后,摇摇晃晃的跌坐在地下,打了个酒嗝,无所谓的说,“死了好,活着也是个赔钱货。”
这下子连见惯薄情男人的芳姨都忍不住了,朝地下的男人呸了一声。
顾辞曾经听闻过芳姨的身世,原先她也只是寻常人间的孩子,却因为父亲嫌弃她是个女儿,在她十三岁就将她卖到了烟花场地受尽苦楚,年纪渐渐大了爬到这个位置,见多了薄情寡义早已习惯麻木,但终究对抛儿弃女的人感到不耻,她吐了口水后,好似仍嫌不满,又低声骂了一句,“畜生。”
妇人大笑起来,枯槁的脸因为这放肆大笑显得狰狞,她终于看清了她委曲求全跟了十几年的男人究竟是个怎样狼心狗肺的东西,她笑着笑着,谁都没想到她突然一把推开被挟持的姑娘,举起染了血的菜刀发了疯一般大叫的往男人去。
顿时,大厅里因为女人这一举动乱成一团,谁都害怕被误伤,于是纷纷四处乱窜,顾辞站得近,瞬间就被惊慌的人群带走,她的身子根本由不得自己控制,眼见自己和秋娘被人群冲散,她也顾不得秋娘了,只得勉强护着自己不让自己摔倒。
中年男人眼见妻子执刀向自己冲来,酒终于醒了一大半,大吼一声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求救,“这疯女人要杀人了,还不快点抓住她。”
楼里的护院终于反应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定了决心,一齐举着棍子往妇人去,这么一来,大厅里你追我赶就更乱成一团了,尖叫声也是此起彼伏,人人都自顾不暇。
顾辞被人群带着走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了,人群里各种各样的味道也让她有些受不了,更雪上加霜的是,她竟然听见了一个尖叫着的声音,“不要挤不要挤,壶里是开水,不要挤了,洒出来要出人命了哟。”
声音听起来离顾辞只有几步之遥,果不其然,顾辞稍稍转头一看,就见一个离她两三步的地方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高高举着一个铜色的水壶,他摇摇晃晃的,水壶的水洒出来几滴,有的甚至溅到了顾辞的脸上,虽然不是特别疼,但也是灼热的紧,她瞬间就头皮发麻起来,想要尽快离开这不利之地。
但她想离开却由不得她,眼见她越来越靠近那水壶,她急得脑袋一片空白,此时又不知谁撞了她一把,她立刻就往小厮方向倒去,她惊得面色惨白,几乎能想象到热水浇到身上那灼人的痛楚。
一声铜壶落地的沉闷声,一声从骨子里发出来的惨叫声,加之一句抓住了的大吼声,混杂在纷杂的人声鼎沸里,让摩肩擦踵的人群突然都停下了脚步。
大厅里声音慢慢弱下来,不同的人也望见了不同的场景。
楼梯口的人望见疯妇人已经被控制住,大厅中央的人望见中年男子面色如灰坐着大喘气,以及偏角的人群望见一个粗布麻衣的少年趴在顾辞的身上,少年的背后冒着滚滚热气。
人们的表现缤纷异常——惊魂未定拍着胸脯,怒目圆睁瞪着妇人,脱离危险长吐一气,以及,再遇突发惊愕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章基本交代背景,人物会陆陆续续出来。
☆、与众不同的少年
来莲花阁里闹的妇人被压去了县衙,临走前,顾辞还听见她凄厉的又哭又笑的哭喊声,或许,她是真的疯了罢。
但顾辞已经无暇去理会这件事,她看着趴在床上的十一二岁的少年,叹了一口气。
方才电光火石之间,她真的以为那滚烫的热水就要往自己身上招呼而来,却不料,突然有一个少年将她扑倒在地,那原本该是她承受的痛苦尽数浇在了少年的背上,少年的惨叫声至今还在她脑海里回荡,让她毛骨悚然。
壶里的热水大部分洒到少年的背上,少年惨叫后便昏厥了过去,顾辞大惊后倒还算清醒,立马让人将她和少年分离开来,却也不敢茂茂然去帮少年处理伤口,差人去请大夫,又将少年搀扶进了就近的房间,轻手轻脚将他的外衣脱下来,里衣却是不敢动了。
期间,少年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顾辞担心受怕的去探他的鼻息,见还有气才微微松口气。
大夫很快就来了,见到趴在床上的少年,先是紧紧的皱眉,再去查看后背的伤口,长出一口气,道,“这么就弄出这样的伤口来,幸好你们没有擅作主张将里衫给脱了,不然怕是连肉都要给扯下来。”
顾辞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上前说,“求大夫一定要医治好他,怎样珍贵的药材都可以,只要他没事。”
说到底,少年是为救自己而受伤的,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对少年的伤负责。
大夫沉思了一会儿,说,“先让人找一条布巾,一把剪刀,一盏火烛,对了,还有准备干净的水,最好是烧开凉了的水,防止伤口感染。”
顾辞二话不说就吩咐下去,屋里的丫鬟急急忙忙出去准备,顾辞又回头问,“大夫,还需要准备什么?”
“这药倒不是问题,只要是这衣服不好取下,怕是会活生生痛醒。”大夫嘶了一声,接着刀,“待会我取衣服的时候,找人按着他,避免他过度挣扎导致意外发生,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能靠他自己撑过去了。”
顾辞沉思许久,原先想着自己亲自去按着他,但又明白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于是只好差人去楼里找两个比较壮的护院。
众人还在张罗着,床上的少年却突然有了动静,顾辞急急忙忙跑过去,见少年的眉紧紧扭着,两片薄唇微微张开,发出若有若无的□□。
虽少年此刻满头大汗,面色苍白,但却不难看出其容貌的俊秀,肤色白皙,两道眉恰到好处不浓不淡,假以时日,定是一个俊郎公子。
现在实在不是惊叹少年容貌的时候,他要醒不醒的,顾辞只好轻声说,“放心,我会对此事负责到底,等一下会有些痛,你忍着些。”
少年并未因为她的一言半语有任何的回应,只是眉皱得越发紧了,双手因为疼痛紧握成拳,指骨都因此泛白。
顾辞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对少年起作用,便让人加紧张罗,约摸片刻,准备完毕,壮汉将床上的少年死死按住,不让他有挣扎的机会。
“大夫,麻烦了。”顾辞说完便退到一边看着。
大夫将布巾卷起塞进了少年的嘴里让他咬着,又把剪刀在火烛上烤了烤,吩咐一个丫鬟在一旁递用冷水浸泡过的软布,这才真正的动手取衣。
浇在少年背上的热水实在过于滚烫,此时少年白色的里衫已经被血染透,衣与肉连接在了一起,触目惊心。
大夫小心翼翼的挑起衣服的一角来,才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床上的少年便像上了岸的鱼剧烈的挣扎,幸好两名壮汉力气够大才把他压制住了。
顾辞不免又一次感激起这个救了自己的少年,大夫的手法十分娴熟,动作也快,一点点一点点的将里衫挑起又剪去,时不时让丫鬟擦拭背上流出来的污血,而原本昏迷得神志不清的少年,也在这取衣的过程里反反复复的痛醒又晕过去。
顾辞看得心惊肉跳,她难以想象若床上方是自己,她会不会就此痛死过去,是少年为她遭了这一次罪。
取衣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顾辞一直站在旁边,待大夫将剪子放下说好了的时候,她才微微松一口气,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完全麻住了。
大夫额头都是汗,他用衣袖擦了擦,不休息片刻,立马就将方才他已经吩咐去抓的草药放进药槽里捣碎,然后将捣碎的草药密密麻麻的铺在干净的白布上,给少年的背缠上去,做好这一切,大夫已是气喘吁吁。
顾辞赶忙上前作揖,道,“有劳大夫了。”
大夫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看得她有些不自在,才听大夫说,“顾公子与传闻似乎有些不同啊。”
顾辞怔了怔随即一笑不置可否。
送走了大夫,又差人去熬了药,顾辞的心才安定下来,房里只剩一个小丫鬟,她想了想,吩咐着,“去后厨细火熬碗小米粥来。”
丫鬟应了声便下去了。
顾辞就走到床前,见少年紧紧闭着眼,呼吸也平缓,以为他是睡着了,便想起大夫吩咐过他不能着凉,于是蹑手蹑脚走到窗前,把窗给关了。
她回过头,就发现少年睁着一双眼望着她,她大喜过望,连忙走过去问,“有好些了吗?”
少年并没有回她,有气无力又闭上了眼睛,顾辞只当他太累了无法回她的话,她也不想过多打扰他,想着道了谢就出去,“今夜谢谢你了,若不是你舍身相救,现在躺着的就是我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少年虚弱的声音的打断了她的话。
“我并未想救你,不过是运气太差被人绊了一脚成为你的替死鬼罢了。”少年声音虽轻,但顾辞还是在其中听出了莫名其妙的敌意,很快,他的下一句话就让顾辞明白他的敌意为何而来,“我不想和你们这些人扯上关系,你走吧。”
顾辞没想到他救她只是一个意外,也是,有谁会甘愿为一个陌生人弄得一个皮开肉绽的后果,但无论如何,少年终究是救过她,即使他再怎么不喜欢自己,这情,非报不可。
“你想我走也可以,至少这伤我要负全责。”顾辞并不想激他,语气平缓,“你家住何处,我差人送你回去。”
少年只安安静静的躺着一言不发。
顾辞无法,只得说,“你想住这里也可以,这客房我会包下来,直到你痊愈那天。”
少年还是不理她。
顾辞见他实在拗,知道自己说什么他也不会应,便离开了房间,临走前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顾辞出了门,一问竟然四更天了,想着小米粥少年也喝不上了,边想边往自己房里走,她实在累的慌,一到房间沾床就睡,这一睡就到了天亮。
顾辞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她不是会赖床的人,于是下床穿衣,打开门一看,白秋娘神色慌张的站在门口。
秋娘进门就拉着顾辞上下打量,见顾辞完好无损才长吁一口气,顾辞好笑的说,“我没事。”
“昨晚被芳姨拉着去县衙做口供,这才刚回来就听说你出了事,你差点吓死我。”秋娘说道,又问,“那孩子没事吧。”
顾辞抿了抿才说,“伤得严重。”
秋娘叹了一口气,“好在是楼里的人,要是达官贵人事情就不好解决了。”
“他是楼里的?”顾辞讶异,那他昨晚怎么不说,转念一想,他连话都不愿意和自己说,又怎么会告诉自己他是哪里的。
“你不知道?”秋娘反问了一句才缓缓道,“他是三个月前被卖进来的,年纪不大,性子却孤傲的很,芳姨磨他的性子可是用了好大的功夫,这不,两个月前才出来做些端茶倒水的工作,因着骨子里的那份傲,没少受楼里恩客的欺负。”
顾辞大约明白少年口中的这些人指的是什么人了。
“他姓甚名谁?”顾辞又问。
“嘴巴紧得很,谁问都不肯说,芳姨给他改名字他也不肯,现在楼里都是哎哎哎的喊他。说来也好笑,总感觉芳姨这回的买卖做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