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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见月怀疑林开云有恐女症是有原因的。临近运动会,随着开场舞练习越来越娴熟,她也渐渐地发现了他的小秘密——每次两个人牵手之后,这个人都会保持面红耳赤的状态很久,而且还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陈见月哭笑不得,只好保持着面瘫脸囧囧有神,在心中暗自体会了一回又一回调戏纯情小弟弟的感觉。
她明明记得上次英语测验之后,林开云还很正常地找她问问题。怎么大家相处得越久,他反而羞涩上了呢?
李佳佳费了吃奶的劲儿把铁环拿到了学校。那个铁环不知道是她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尺寸偏大不说,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锈迹。王骏满心嫌弃,从自己的床铺底下抽出来几张旧报纸,跟个老头似的吭哧吭哧打磨了一天才允许她们拿去玩。
李佳佳打算把铁环放在教室里,陈见月便给她做人肉快递,一路上回头率爆表。陈见月先是一只手拎着,没想到铁环还挺有分量,于是她便改成双手举在胸前,没几步就被赵可可叫停了:“月月,你这像是……要去给小狗跳火圈……”
陈见月无奈极了,只好把铁环像挎包一样挎在肩膀上,反正王骏弄得整个环油光锃亮,她一点也不担心会弄脏了衣服。
赵可可跟着她身后,很想吐槽说这个姿势更糟,特别像自家表弟最近喜欢看的什么少年英雄小哪吒。但看了眼陈见月脸上严肃的表情,她还是闭了嘴,转而在心里偷偷哼唱起来:“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哪吒……”
李佳佳很欣慰地发现,陈哪吒还挺有推铁环的天赋,一上手就稳得不行,唯一的缺点就是转弯的时候慢了点。两个人的教学结束之后,铁环很快就被男生们抢去了。他们现在倒是不嫌弃这是李佳佳的东西了,一个人在前面推,后面跟了一屁股串儿瞧热闹的,时不时发出一些“哇”“哦”“咦”“哈哈”乱七八糟的感叹声。
李佳佳站在三楼俯看他们疯跑,脸上带着说不好是落寞还是母性大发还是训狗师一般的笑容。反正陈见月觉得,她现在远远扔个飞盘出去,讲不定底下就有几只撒欢儿跑着给她叼回来。
周三是英语社的活动时间,活动地点就在谢老师任教的高一(8)班。陈见月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还没打,但谢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还好她是从教室后门进的,便赶紧轻手轻脚地把门掩上,然后自觉地坐到了教室后排。旁边一个男生友善地递给了她一份试卷,应该是谢老师之前发的。她接过来轻声道谢,然后抬起头吃了一惊,这个人不就是周日那天拦下她给了陈崴地址的那个人嘛!
男生今天还是顶着格发胶头,看到陈见月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还心情颇好地冲她眨了眨眼睛。
谢老师讲课速度很快,陈见月在全国班的时候就已经感受过了,她只好先把疑惑的心思收回来,专心跟着讲解记笔记。试卷的难度颇大,题目结构也和以前考试用的不太一样,语法部分的选择题没有减少,阅读理解却足足有五篇,完形填空也没有选项,需要直接在空格处填单词。
大半张试卷都是陌生词汇,这一节课陈见月听得云里雾里,谢老师讲得也很费神。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她不过刚刚讲完选择题和完形填空,剩下来的阅读理解和作文就布置成了社团活动首周的作业。
发胶男和着铃声伸了伸懒腰,把试卷随手往课桌抽屉里一塞,陈见月慢半拍地意识到,他坐的应该就是自己平时上课的位置。现在已经五点半了,晚自习六点钟开始,得抓紧时间吃晚饭。于是她背上书包,礼貌性地冲他点点头作为道别,转身打算离开。
谁知发胶男居然跟着她一起出了教室门,两只手插在裤袋里,十分自来熟地对她说:“走,陈见月,咱们吃晚饭去。”
陈见月十分别扭,又不好意思开口拒绝他,只好面瘫着脸和他一路沉默着到了饭堂。
两个人打好饭面对面无言地吃了一会儿,发胶男突然嗤地一声轻笑了下,他用筷子虚虚地指着自己:“陈见月,你不会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陈见月心里狠狠地无语了片刻,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把嘴巴里的饭咽下去,冷漠地回答到:“不知道。”
发胶男却也不恼,反而咧嘴笑了笑:“我叫任祎,祎是示字旁加个韦。你这性格可真够闷的,不知道名字不会开口问嘛!”
陈见月无言以对,只好“哦”了一声。
任祎饭吃得很快,因为每个菜色他都只是浅尝辄止。吃好饭他也没走,从饭堂小窗口刷饭卡买了一瓶咖啡,又帮陈见月带了一瓶奶茶,一边喝咖啡一边和她聊天。
“上次英语测验你拿了79分吧,年级第二。就不好奇年级第一是谁?”
“……是你咯?”
“嘿嘿,确实就是在下。我告诉你,英语社今天破例收了两个高一生,一个是我一个就是你,是不是很荣幸啊……诶,我听说你在十一班啊?”
“嗯。”
“感觉怎么样?天才班啊……啧啧,总觉得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
“还好。”
“我说你能不能聊天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呀,好歹我还帮你联系到了一个老同学,还请你喝了一杯奶茶。”
“……谢谢你……你……是哪里人?”
“乐清知道吗?……唔,雁荡山知道吗?……那么温州总知道吧?乐清就归温州管。”
“你是八班的?”
“对啊,谢老师教我们,还是我们班主任,周末还要全国班补课。这一个礼拜七天我有六天都得见她,不过数理班的人也一样,哈哈。韩诩上次还和我抱怨来着,说早知道就不去数理班了。韩诩你总认识吧,我记得,他开学那时候是分到你们班的?”
“嗯。”
陈见月和任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的脸上一直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管说到老师,别的班级,还是学校里最新的八卦,语气里都透着熟稔和自信,就好像自己是条鱼,畅游在校园这方寸之间,每一条水波每一道涟漪他都能如数家珍。陈见月在心中给他定了个位,这是个加强版的童遥和升级版的李佳佳结合体。
☆、Chapter 34
周四跆拳道社的训练因为运动会被取消了,据说社长很不高兴。趁着余一平洗澡的功夫,李佳佳快嘴快舌地给大家八卦:“我们社长昨天又进化了,他让我们两人一组,一个人用坐位体前屈的姿势,另外一个人坐在背上压,整整压了五分钟。娘啊,我的腿都快断了……”
跆拳道社的社长一不高兴,就喜欢折腾社员拉韧带。当然他一高兴,也喜欢带领社员拉韧带。所以搞得社员们个个儿都像是七老八十的养生人士一样,最讲究个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李佳佳还爆了个大料:“我们社长最喜欢一一了,一直夸她韧带拉的好,做动作示范也喜欢让她上。社长说这学期期末的时候,要站直了弯腰拿手够脚,两只手掌全部着地才给我们学分。他还说这个姿势叫立位体前屈,我看也就一一能做到了……”
童遥有点好奇:“可我没见她在寝室里拉过韧带呀?”
王骏摆了个投篮的姿势,隔了老远把苹果核潇洒地扔进垃圾桶里:“她每天晚上在床上练的,昨天我看她都能劈叉了。”
童遥学着李佳佳感叹了一声:“娘啊……我听说韧带拉松了之后,一天不拉都不舒服,那个奥运冠军刘璇吃火锅都要用一字马的姿势吃……”
几个人正热热闹闹地讨论着,余一平从卫生间出来了,她脸上红扑扑的,长头发都挽在毛巾里,像阿拉伯人一样包在头上。童遥眼珠一转:“一一,我听说你们跆拳道社今年要立位体前屈啊,你能够到地吗?”
余一平有些不明就里,不过她乖乖地弯下腰去。她的腿伸得笔直,脊背也伸得笔直,两只手轻松地撑在地板上,优雅利落地把自己折成了一个小小的锐角。童遥看得又羡慕又不服气,她也从椅子上蹦下来,站直了弯下腰去。李佳佳把手抵在她后背上,用力地推她。余一平站直了身子,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她俩。
童遥的手还没够到地板,就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娘啊!痛——痛——痛!!”
一个寝室的人都笑起来。
周五是多云的天气,秋风一阵紧似一阵,吹得操场上的草皮都泛黄了。与天气截然不同的是班级同学火热的活力,502寝室几个人吃完早饭,还没走到艺术楼就迎面来了几个男生,每个人手上都拖着两把椅子。
王昊停下脚步和她们打了个招呼:“范老师让我们把所有人的椅子都搬到操场上去,你们快去上面拿东西,等下一集合教室门就锁了。”
童遥和陈见月都暗自一惊,虽然看脸看不出来,但这两位其实一直都是寝室卫生的大漏洞。刚开学的时候还好,这次十一放假回来,童遥的床上就变戏法似的多了小半床的玩偶,而且她从来不整理。王骏就睡在临床,她曾经一脸悲痛地用一个成语来形容过童遥起床离开之后的样子——尸横遍野。
陈见月也不喜欢整理,还好她只是书多了些,拼命往书架上堆就行了。教室里也是一样的原理,课桌抽屉和储物格子都被她塞满了,多出来的只好放在台面上。每天晚自习一结束,她痛快地把目之所及的东西一拢,全转移到椅子上,再把椅子塞到课桌下面去,看着特别干净,很是能糊弄人。
童遥竟然觉得她这个方法不错,有样学样,也把椅子当桌子使。所以现在听了王昊的话,两个人的脸色都是一僵。
陈见月急匆匆地赶到教室,发现大势已去,整个教室的椅子都已经被搬空了。但没想到的是,她的课桌上居然很整齐,准确来说,整齐得都有些过分了。显然有一位好心人耐着性子帮她把东西都整理了一遍。课桌抽屉里井然有序地摞出两排,一排是练习册子,一排是教材。试卷和乱七八糟的纸头也用长尾夹细心收纳好了,交错地立着。她挂在椅背上的书包被妥帖地安置在桌角,所有的拉链一丝不苟地拉着,连平日里软塌塌没精打采的形状好像都被硬捏出一些严肃的棱角来。
童遥的书包也被人放在了课桌上。搬椅子的人看来还是很厚道的,不仅把她椅子上的东西原封不动转移到桌面,还帮她朝中间拢了拢,免得教室里四处走动的人给碰下来。但和陈见月此刻闪闪发亮的课桌一比,童遥那边简直称得上是后妈一般的待遇了。
陈见月放在教室里的几本杂书同样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严谨地堆在她的书包旁边,她露出个思索的神色,捡了两本放进书包里,又慢慢地勾了勾唇角。
范老师要大家把椅子都搬到操场上,是因为看台的座位不够用了。高一(11)班分到了操场东南角的一小块草地放椅子,斜对面是塑胶跑道第二个弯道,正对着跳远用的一池沙子。
草地上乱哄哄的。范老师拿了个大包,正招呼着大家把身上贵重的物品都扔进来,然后赶紧去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