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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还有谁比他温望舒更加冷血无情?
因为他所有的热血,都尽数归了一人。
他弟弟?
慕以瞳你到底为什么救他,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明知道这样变相的默认,我们之间,就是陌路。
“成林,嘉志会没事的,对吗?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会的。”拍拍冯暖心的肩膀,温成林带着她坐下,低声安抚:“不要怕,嘉志一定没事。”
“嗯,成林,嘉志不能出事,不能……”冯暖心悲恸,掩住脸,低低哭泣。
温成林看了爱妻一眼,走向大儿子,“望舒,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温望舒凉薄一笑,转过身看着父亲。
那面容,是温成林从未见过的冷若冰霜。
“难道在你心里,就只有她?她就那么重要?”咬牙切齿的质问,他不相信儿子竟然会到如此境地。
温成林话落,冯暖心的声音跟着传来:“望舒,我不管你怎么讨厌我,厌恶我,但嘉志是你弟弟,你的亲弟弟,这一点,请你记住!”
温望舒又是笑的那般轻描淡写,眼神幽幽落在冯暖心脸上,“恕我说一句不中听的,得了便宜,就默默偷笑去吧。”
顿了一下,他的声音寒铁一般砸来:“她不欠你!”
*
护士让她躺在床上,她就乖乖的躺上去。
一根细细的针头扎进她的身体,“兹”一下,然后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慕以瞳转过头,看着红色的液体从身体里流出,顺着一根管子落进一只透明的血袋里。
护士陪在她身边,不时低语两句安抚。
她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的原因,那笑容竟然有些苍白。
“这个,一会儿就会进到他的身体里吗?”
护士点头,“是的。”
血袋很快满了,护士拔出针头,却被慕以瞳按住了手腕。
“慕小姐?怎么了?”
“这样够吗?再抽一些吧,我血多。”
“不行,已经够多了。慕小姐放心,我们已经从别的医院的血库调血过来。”
“好吧。”慕以瞳吸了一口气,眼皮有点沉。
后来护士好像说了让她好好休息的话,但她只听了大概就没了意识。
从慕以瞳那里抽来的血送进手术室,冯暖心和温成林靠在一起,心急如焚的等待着。
这个时候的时间会被无限拉长,一秒钟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那盏红灯灭掉,手术室门从里面打开。
温成林急忙扶着冯暖心起身迎过去。
医生走出,摘掉口罩。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可以转去病房观察了。”
“啊!”冯暖心闭上眼睛低呼一声,眼泪簌簌而下。
不会有人知道这十几个小时里,她的心情到底经历了怎样一番波折。
“谢谢!医生,真是谢谢你!”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紧接着,护士便推着温嘉志从手术室里出来。
冯暖心一下子扑上去,扒在床边上,“嘉志,我的嘉志……”
温成林搂住她肩膀,宽慰道:“暖心,我们先送嘉志去病房,暖心。”
“嗯,嗯。”
*
慕以瞳又陷入那个熟悉的梦境里,红色的血浆,她的双脚陷进去,接着是双腿。
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想要大叫,可是根本叫不出声音。
救命,救命,救救她。
妈妈,救救我……
“妈妈,妈妈,救我,救我……”
本来在门口打电话,突然听到病房里面慕以瞳呓语,温望舒挂了手机,疾步折返。
她不安的挥舞着双手,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涌出。
“救我,妈妈,救我……”
一声一声,撕心裂肺,让听的人也心如刀绞。
温望舒握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另一手抚着她的额头,脸颊,“瞳瞳,醒过来,你在做梦,醒过来,瞳瞳……”
可是不管他怎么叫,慕以瞳都醒不过来,只是重复着那句话。
妈妈,救我。
无奈之下,温望舒只能叫来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之后十几秒,慕以瞳慢慢安静下来,仿佛陷入了深度睡眠。
“让她睡一下,可能会有点久,醒了就应该没事了。”
“嗯,谢谢。”
“不用谢,温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医生离开,温望舒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手还握着她手。
睡着的慕以瞳就像一个孩子,没有清醒时的棱角,每一寸都柔软的易碎。
慕以瞳不知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那时候,夕阳的余晖斜斜洒进窗,温望舒就融化在那里面,唯有一双凤眸,如被墨渲染,漾着黑曜石般璀璨的光。
他那样安静的看着她,只看着她。
慕以瞳清楚的在他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是谁说过,如果你能在一个人的眼睛里看见自己,那就是说,这个人的心里,有你。
太多的,她不敢妄自揣测,只单单眼前瞬间,已经足够她心驰神往,恋栈不已。
他微微一笑,眉眼轮廓,醉人温柔。
修长的指抬起,落在她颊上,丝丝寸寸,游弋抚动。
“醒了?”
“唔?”她脑袋那一刻是空白的,完全想不起过去发生了什么。
温望舒俯身吻了吻她的额,问她:“身体难过吗?渴吗?饿吗?”
慕以瞳开口,声音出奇的沙哑,“渴,不怎么饿。”
他转身倒了杯水过来,扶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就着自己的手给她喂水。
稍稍喝了两口,她突然想起什么,扒住他的手臂,“我睡了多久?”
温望舒不说话。
她又问,“他,他没事了吗?”
好久,温望舒才低低“嗯”了一声。
慕以瞳松了一口气,仰起头看着他,“你去看过他了吗?”
温望舒扶着她躺下来,给她掖了掖被角,“没有。”
“没有?”微惊,她说:“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去吧。”
听了这话,温望舒终于对她露出一抹冷嘲笑意,“我去或者不去,跟你有什么相干?”
“我……”
“慕以瞳,你逞英雄,你好,你真是太好了。”
“你少在这里讽刺我!”慕以瞳也恼了,“我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又与你有什么关系!说到底,我救的是你弟弟,轮不到你对我冷嘲热讽的,温望舒,你没资格!”
“哦?我弟弟?”温望舒凑近她,凝着她的眼睛,“他到底,是谁的弟弟,要我一字一字,清楚明白的跟你说吗?”
“温望舒!”慕以瞳惊恐瞪大双眼,“你!你!”
“我什么?”他撤开身体,单手插在口袋,姿态悠然,“慕小姐舍己救人,要不要我给你送个锦旗什么的?表彰一下你的大无畏精神?慕以瞳,说到底,你没有心!”
没有心。
她没有心。
涩然一笑,她闭上眼睛。
那个时候,他想要她怎么办?
袖手旁观,看着温嘉志去死吗?
还是在冯暖心对自己下跪的时候,冷冷说一句报应?
不管哪一种,她都做不到。
她就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她就活该被同一个人在同一个位置,狠狠再刺一刀。
反正那个地方,已经全疮百孔了,已经不能称之为心了。
病房变得安静。
慕以瞳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
他不在了。
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她忍着,忍着,再也忍不住了。
“温望舒!你混蛋!温望舒!你回来!温望舒……”
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慕以瞳扑下床,重重跌在地上。
病房门打开,急促的脚步声,她被人打横抱起。
“你疯了!”温望舒咬牙吼她。
慕以瞳呜咽一声,狠狠往他脖颈上咬下去。
他一声闷哼,手臂抱紧了她。
她咬的深,咬的紧,似乎要将他那块肉咬下来。
他不发一言,就这么受着。
这一刻,怀中女人给他的疼,如此清晰。
“你们都是混蛋,你们温家人都是混蛋,我上辈子欠你们的,欠你们的……”她哭叫,喃喃,又抽泣着舔刚才咬他的地方,小声说对不起。
温望舒把她放在床上,和衣躺在她身边,把她连人带被抱住。
慕以瞳渐渐平复了情绪,从他怀里钻出小脑袋,凝着他脖颈上的伤口出神。
“你去找医生看一下,好吗?对不起。”
“嗯,这回真的该打狂犬疫苗了。”
“别开玩笑,温望舒,你去找医生看一看好不好?对不起。”
他不说话,闭上眼睛假寐。
慕以瞳又开始哭,絮絮叨叨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说个不停。
温望舒最后受不了,嫌弃她烦,先低头堵上她的嘴,连带着眼泪一起吃下肚。
然后重重揉了揉她的脑袋,起身出去了。
十分钟后,他回来,脖颈上贴了一块白色的纱布。
慕以瞳吸吸鼻子,一双眼睛肿的像是核桃。
他走过来,像刚才一样躺上床抱住她。
她怯怯的问伤口情况,他说没事。
她说对不起,他就吻她。
后来两个人又开始轻声说话,什么都说,天南地北,不着边际。
*
熬了近乎两天,温成林的身体有些受不住,冯暖心劝他回去休息,他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我留下来陪着你,再说,嘉志还没醒,我回去也不安心。”
冯暖心点头,看了眼床上儿子,轻声问温成林,“你生气了吗?”
“嗯?什么?”
“我,我那样做是被逼无奈。”
她在解释跪求慕以瞳的事情。
温成林叹息一声,搂住她肩膀,“暖心,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嘉志可能就……”
“对不起,对不起。”冯暖心埋头在温成林怀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她又明知道,需要自己道歉的,是另外一个人。
那个被她抛弃了多年的人。
“暖心,去看看她吧。”
惊讶于温成林会说这样的话,冯暖心从他怀中抬起头,怔愣半响,终究自嘲一笑。
“我想,她现在不愿意看见我的。”
“暖心。”
“都已经这样了,不会有任何改变。”
只能说她们没有那份亲情缘分,这辈子只能做两个互不相干的人。
所以,冯暖心告诉自己,不可以,不可以让她再搅进自己的生活。
……
慕晏晏打不通慕以瞳的电话,有些暴躁。
她不承认自己是担心,只是因为有工作要跟她汇报。
这个不负责任的女人,还说要教她东西,结果隔三差五就找不到人。
盛宛萍端了水果出来,看见女儿板着个脸,和慕毅严肃的时候像极了,顿时忍俊不禁,“晏晏,来吃水果了。”
“哦。”慕晏晏应了一声,走过来。
慕毅拿起一根香蕉,剥了皮递给盛宛萍。
盛宛萍接过来,羞涩一笑。
“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