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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近身服侍齐王的内侍伙食比其他下人要好很多,隔三差五就有肉吃。不过又因为他们近身服侍王爷,怕身上和嘴里带着肉腥气熏到主子,所以用膳时从来不敢吃饱,能吃个6、7分饱已是难得,厨房给他们准备的膳食就那么一点,就没有够吃的时候。
刘洪涛今年17,王家比他大一岁,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6、7分饱根本顶不住,中午吃完饭,经常不到晚上就饿得肚子咕咕叫。
偏偏晚上那会齐王回来,正是他们忙碌的时候,等服侍齐王换衣用膳完毕已经是戌时中,人都饿得头晕眼花了。
是以午饭就显得格外重要,关乎到晚上的饿肚子问题,然而午饭又显而易见的不够吃,所以就得早点去,去的早了才能多吃。
听刘洪涛提起排骨,王家腾地跳起,直接往外跑:“快走。”
俩人到达厨房附近专门给他们用膳的屋子,其他人还没到,俩人对视一眼赶紧盛可冒尖一大碗米饭淋上香喷喷的排骨汤,手上运筷如飞,唰唰唰专往排骨上盯。
等其他人到,他俩已经吃得差不多,靠在墙角摸着肚子直打嗝。
后到的易鸽看不上二人,骂了句饿死鬼投胎。易鸽以前是管着他们的,后来因为服侍齐王穿鞋时碰疼了齐王的腿,被齐王厌弃,就退下来。
虽说他现在不如以前,但到底积威犹在,刘洪涛和王家二人不敢惹他,甚至刘洪涛还上前给他盛了碗米饭讨好。
后来的几人坐下吃饭,王家坐在窗前吃西瓜,刘洪涛则围绕着其他人帮忙盛饭递水。
易鸽只用一碗米饭,吃了两块肉就放下筷子。他现在虽然不能近身服侍王爷,只管着王爷卧房的扫撒,仍时刻自律,不许自己多吃,以免有机会服侍王爷却露出不雅之态。
吃完米饭,他也来到窗边吃西瓜。
其他内侍瞧见后,失落道:“前些天我看到王爷让人抬回两篓番梨送到厨房,王爷不爱吃番梨,咱们这又没有其他主子,我还以为咱们也能吃上一口番梨呢。”
易鸽蹙眉:“有西瓜吃就不错了,还敢肖想番梨?那东西精贵,主子们都吃得少。”
闻言,方才说话的内侍低落地垂下脑袋:“我就是随口一说,而且那天我看见丁公公吃了,一大盘子呢,既然丁公公能吃,那咱们也能尝上一两口吧,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番梨呢。”
丁公公吃了?听见这话众人都起了心思。
如果大家都吃不到,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但是既丁公公能吃,凭什么他们不能吃?大家都是服侍齐王的,虽说身份上有个高低不同,但是同属一个阵营,他们也不求多吃,丁公公吃‘肉’,给他们喝点‘汤’就行。
知道王家胆子大敢和丁小六不对付,就有人将主意打到他身上,故意道:“王家,你不是和丁公公一块进齐王府的吗?想必是关系好,你去问问,咱们能不能吃番梨。”
王家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冷笑:“我倒是能去问,但是不会带你那份,你要是想吃,自己去问。”说完扔了西瓜皮,迈步向外走去。
刘洪涛赶紧撵上,问他:“王家,你不会是真去问吧?他们明显不安好心,故意叫你出头。”
“我知道。”王家冷着脸,知道他也要去问。他要试探试探丁小六的底线,趁着她如今刚起来,年纪小面嫩,多要些好处。否则等到她变成老油条,就不好伸手了。
王家一路来到丁小六的房间,这会丁小六已经用完午膳正和苗旺一块吃番梨。到门口,王家随意敲了两下门,直接就闯进来,大剌剌上前,拿起一块番梨张嘴就吃。
边吃还边说话:“丁公公您也太不客气了吧,吃独食啊,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分给我们点。”
闻言,丁小六意外:“你们没有?”
“呵呵,丁公公真会说话,番梨这么精贵的东西,我们哪敢吃?”王家冷笑。
听见这话,丁小六沉默片刻,她一直以为大家都有菠萝吃,毕竟之前她一个在房间养伤,罪名待定的人都有一大盘子。却没想到,原来其他人都没有。
“丁公公。”王家端起盘子,对丁小六笑笑,“小的爱吃番梨,向您讨个赏,讨剩下的番梨可好?”
“端走吧。”丁小六不在意地摆手,她不差这点吃的,也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既然王家想吃就端走吧。只是他来讨赏的态度不好,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今天是盘番梨,明天是不是就敢蹬鼻子上脸讨差事了?
得想个法子让他收敛一二。
王家端着一盘子番梨故意回膳房转一圈让所有人都瞧见,然后得意洋洋地端回房间,自己享用。
丁小六还没想出法子怎么教训王家,就听说王家出了事,他将剩下的一盘子番梨悉数吃光,当天晚上就发起高烧上吐下泻。
同屋的人不敢隐瞒,怕过了病气给主子,赶紧禀给丁小六。丁小六当机立断,立刻着人将他挪出离宫,送到离宫附近的小庄子上。
被抬走时,王家苍白着脸,不复以往的嚣张跋扈,而是低眉垂眼,小意奉承,扯着丁小六的衣摆不撒手连声恳求:“公公,公公,万望要记得奴才,待奴才身体好转,一定要记得接奴才进宫。”
“好好养病,身体要紧。”丁小六将衣摆使劲从王家手里扯出来。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宛如当头棒喝,叫他们心头一凉。差点忘了,平日得罪丁公公使点小绊子不要紧,丁公公根基不稳不会当场发火,但是一旦他们犯了错,或者生病,被挪出去,丁公公一句话就叫他们永远回不来。
王家被挪出去后,丁小六安排人有条不紊地给房间消毒,又吩咐厨房熬煮姜汤叮嘱他们务必要喝一碗,还轻柔细语地安抚众人,每人都赏了两块番梨。
然而此时此刻,众人手捧着心心念念的番梨,却都不敢下嘴了。
王家就是吃番梨害了病,被挪出去的。
难道他们也要……众人心中忐忑。
丁小六看出众人的担忧,笑呵呵道:“放心,这是我赏给大家的,没事,吃吧。”她要趁此机会立威,让众人知道,只有她主动赏的才能吃,敢不听话不恭敬,下手从她手中抢东西,吃了也定要给她吐出来。
不得不说,王家病得太是时候了,时机刚刚好,正好给她机会立威。
☆、29。菠萝咕噜肉
丁小六在烟波阁搞出这么大动静,期间齐王一声不吭,赵德福宛如死了一般,趴在床上寂静养伤,只有偶尔吃喝拉撒时能见到他一面。易鸽跑去找他,见他正斜倚在床头,手上抱着个大桃子啃得正欢,嘴角汁液横流。易鸽看得伤眼,他就没见过能把蜜桃吃这么恶心的人。
“赵爷爷。”易鸽凑上去,下巴往窗外点,“外头闹出那么大动静,您就不出去瞧瞧?”
他本意是想挑动赵德福,希望他出面压服住丁小六。不料,他刚起了个头,方才还斜倚床头,嘚瑟着翘二郎腿啃桃子,生龙活虎的赵德福瞬间病歪歪起来,软趴趴倒在床上,口中哎呦哎呦叫疼,桃子也不吃了。手里捏着被他啃得只剩一半的桃子直接往易鸽身上一扔,桃子从易鸽脖子往下滚,一直滚到衣摆,桃子果肉汁液以及赵德福的口水沾了他满身,差点没把易鸽恶心死。
“我不行了。”赵德福趴在床头,伸出一只胳膊瞎抓,“哎呦,疼死我了,站不起来了。”
易鸽被气得肝疼,刚才还翘着二郎腿坐着呢,转眼就疼得不行,你忽悠谁呢?这板子原就打得不重,打过板子没几天就能陪王爷去马场,这会子都养了十几天的伤了,还不能下床,你这伤是越养越严重吧!
“赵爷爷,您就眼睁睁看着丁小六独占鳌头?”易鸽气急,忍不住大声,“您就在这趴着吧,想必再过两日,外头就全是丁小六的天下,等您出去估计连下脚的地都没有。”
赵德福一边哎呦哎呦叫疼,一边在心里鄙视易鸽,你小子自己眼瞎不要紧,居然还敢跑来陷害他叫他出头。没见那丁小六是王爷的心头肉吗?闯了那么大的祸都能毫发无伤,还特意送番梨回来给她吃,陆澜只是轻薄了她,就被砍下双手,他要是敢上去对着丁小六耍威风,王爷得把他脑袋揪下来当球踢。他才不上去碍眼呢!而且他已经决定,在离宫避暑这几个月,就一直卧床不起。他要待罪立功,留出空闲让王爷和丁小六甜甜蜜蜜,来弥补他之前对丁小六的不敬。
易鸽对赵德福的反应简直难以理解,这老小子一向对王爷把得严,别说是让手下内侍出头,就是翁女官在齐王面前多晃一会,他都要翻脸。怎么现在变这般大方,丁小六如此大动作立威,他都视而不见。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易鸽盯着赵德福的后脑勺仔细瞅。
“别瞅了。”赵德福烦他,“去膳房给我端盘西瓜过来,口渴。”
吃吃吃,就吃知道吃,咋不吃死你呢!
易鸽甩袖恨恨离去。
哪怕心中对赵德福有一百八十个不满,易鸽也不敢当面表现,还得忍着巨大的怒火跑去膳房给他端西瓜。他先到膳房让小内侍切西瓜,自己则去后头探望冯成三人。
见状,小内侍立刻将切西瓜的活推给别人,自己去寻周太监,一见面就把易鸽来膳房找冯成的事说了。
闻言,周太监皱了下眉,招招手示意小内侍走近:“看来冯成几个的活还是太轻,你立刻过去,让他们劈柴,晚膳之前务必要把柴房堆满,否则晚膳就不要用了。”
冯成三个这些天在膳房被周太监磋磨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从前在齐王身边的白嫩模样?每天活超多,饭也给不给吃饱,没几日三人就饿得瘦骨嶙峋,见风就倒,别说是挖心思算计别人,就是连恨丁小六的力气都没有。
三人见到易鸽立马哭开,这三人以前是易鸽的手下,上次给丁小六上眼药就是为易鸽打抱不平。
“哥哥,您总算是来了,您要是再晚来几天,估计就瞧不见我们了。”冯成哭得那叫一个可怜,周太监那个老货,心眼狠毒,每日天不亮就叫他们起床干活,饭还不给吃饱,而且一天三顿打。
“您瞧瞧。”冯成掀起衣服,露出脊背上头的伤痕,“都是周太监让人打的。”
“我这里也有。”
“还有我。”
另外两个内侍也纷纷掀起衣服。
“行了。”易鸽皱眉,“别闹了,你们再安份几日,我会想办法带你们出去。”
三人正说着话,外头就进来一个小内侍,瞅着几人笑得不怀好意。他也不理易鸽,直接吩咐冯成三人劈柴,三人要是不干活,就拿鞭子抽。
易鸽气得脸色发青,这小内侍分明是故意为之,打他的脸。
他再次甩袖恨恨离去,连西瓜都没端。
见易鸽离开,小内侍瞅着冯成三人,冷道:“你们三个给我消停点,别想着惹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这宫里死几个内侍可没人管。”太监不同于宫女,能狠下心进宫做内侍的一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或者是孤儿活不下去。
而且一旦进宫做了内侍,通常都和家族断绝关系,宗族也都以太监为耻。
没权没势,死了都没人收尸。
冯成三人被吓住,可还是撑着气势开口:“我们可是齐王身边服侍的。”
“呵呵。”小内侍冷笑,“即便是回去也得有命啊,别做梦了,赶紧劈柴!”
自此,丁小六算是正式震慑住众人,不敢再有人拿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