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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拉起陈妈,缓声道:“陈妈这是干什么?燕飞是燕飞,你是你,我恨她但并不恨你。”
一夜的时间陈妈仿佛老了好几岁,脸上布满忧伤愧疚,眼泪像缺堤的河水一样滚滚往下流,哽咽道:“燕飞该死,姑娘你恨她是应该。可是,可是”
话未说完陈妈已是一脸悲色,眼泪流淌得更快:“可她再不对还是我的闺女,说到底还是我的不对。她天天眼在我身边,我竟然不知道她对殿下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更不知道她还用那么下作的手段姑娘,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年过半百,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求你看在我的份上原谅她一次吧”
玉如颜道:“我虽然恨她,但如今殿下已处罚了她,我不会再追究,你让她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陈妈哭着摇摇头道:“她疯魔了。一心要跟着殿下。昨晚送她出府后,我把她托付在表亲家里,没想到,没想到她寻死觅活,又是投塘又是上吊,一定要回王府才肯罢休。姑娘,殿下最疼爱你,求求你去跟殿下说句话,让殿下发发慈悲留下她,她如今的身子给了殿下,这一辈子也只能是殿下的人了,姑娘,陈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陈妈声泪俱下的哭求着,嗓子都哭哑了。玉如颜看着她鬓角多出的白发,心里涌起不忍,但穆凌之已将她赶出府,他的性格说一不二,即便她愿意留她,估计穆凌之也不会同意。
正在此时,铜钱过来了,他的脸色也很难看,陈妈见到他,想到自己的女儿之前利用他,伤害他的感情,面上顿时又白又红,神情愧疚尴尬到极点,看了一眼玉如颜不再多说什么,低着头抹泪默默的走远了。
铜钱似乎也是一晚没睡,脸色苍白无光,目光呆滞像个傻瓜一样。怔怔道:“殿下请你去前厅,说是有事要说!”
玉如颜看着他眼神里的憔悴心里一阵心疼,同样的疼所以她能理解铜钱此刻心里的感受,她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朝他咧嘴一笑,安慰道:“好男儿还愁无妻么?放心,我以后一定帮你寻门好姑娘。”
铜钱见她自己难受还来安慰她,心里一暖,同样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嗯,我记下了。”
一大早,除去院的人,王府的其他人全部聚集在了前厅,这里昨晚刚刚为穆凌之办过寿宴,空气里似乎还能闻到酒菜的余香。
大大的厅堂里站满了人,穆凌之坐在上首位,安丽容坐在下侧,安岚与花影邝勤勤立在两边,下面站满了丫环仆人。
而堂中间跪着的女子却是晚被赶出府的陈燕飞,此刻她却已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端正的跪在中央。神色不比昨夜,平静的面容上抑不住流露出丝丝得意兴奋!
三年前她随爹娘进了王府,在花园里看到穆凌之第一眼时,她就下定决心这辈子要成为穆凌之的女人,所以才会花尽心思爬上穆凌之的床,没想到最后并没有像想像中的被抬做夫人姨娘,而是被殿下毫不留情的赶出王府。
她昨晚寻死觅活了一晚上,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王府,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就被王府派人接了回来,还给她换上新衣,梳妆打扮,聪明如她。顿时想到肯定是殿上后悔了,又把她接回来了,脸上一片得意之色。
安丽容与安岚她们都是一脸的糊涂,不知道一向说一不二的殿下明明将她赶出怎么一大早又接回来了?
与她们一样惊诧的还有刚进门的玉如颜,她随铜钱一同进来,待看到屋子中间跪着的陈燕飞时,不由脚步一滞!
她竟然被接了回来?
来这里的路上她还在思索这么大早穆凌之叫她过来有何事,如今看到衣服首饰打扮一新的陈燕飞,她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他竟是反悔了,又把她接进府里,看情形还要给她名份了!
可是,他要迎她进府给她名份,叫她来做什么?
心里又气又恨,她冷冷的望着上首的穆凌之,看着他嘴角的伤痕,犹恨自己昨晚没有咬得再重些!
穆凌之昨晚似乎也没睡好,眼底一片乌青,神情颇是疲惫不堪,见她进来,灰暗的眸子微微一亮,却在看到她眼里的寒意后,面色阴沉下来。
见人到齐了,安岚正要开口却被安丽容抢了先。她徐徐开口问上首的穆凌之:“殿下一大早唤众人过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
从玉如颜进来,穆凌之的眼光一直胶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听到安丽容的话他冷冷道:“母妃一直责怪本宫后宅不兴,子嗣凋零,所以,本宫决定纳陈氏为妾,赐居迎春院。”
闻言,陈燕飞全身一颤,欢喜到眼泪都出来了,趴在地上叩着响头,颤声道:“妾身谢谢殿下的恩典!”
众人虽然心里有诸多疑惑,但殿下亲自开口绝对不会错,一个个都上前为她祝贺,一声声‘陈姨娘’刺痛了玉如颜的心!
她咬牙抑住全身的寒意,缓步来到陈燕飞面前,拿出被她偷走的白玉蔷薇花簪送到她的面前,浅笑道:“恭喜姨娘成为殿下后宅的新宠。姨娘不是喜欢这个玉簪吗?奴婢将它送给姨娘做贺礼,希望姨娘笑纳!”
说罢,抬手将玉簪插到陈燕飞的头上,认真打量一番后道:“这花簪果然很配姨娘,还望姨娘时常带着!”
这根白玉蔷薇花簪助陈燕飞顺利爬上穆凌之的床,却也是她心里永远的耻辱,只要看到此花簪,就会提醒她是用了何种卑贱的手段得到了姨娘之位。所以,当玉如颜帮她戴好簪花的那一刻,她深身不自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神气样子。
穆凌之看到玉如颜将自己亲手制成送给她的花簪转手送给了他人,心里一阵闷痛,他知道,她心里的这道坎只怕越来越深了。
挥手让众人安静下来,他沉声宣布道:“婢女小晴,深得本宫的心意,封为侧妃,赐居蔷薇院!”
此言一出,众人一阵哗然,大家的目光都不可思议的看向比任何人都震惊的玉如颜。
安丽容‘呼’的一声从座椅上站起,面上震惊,她万万没想到,一个低贱的军妓竟然一跃成了与她平起平坐的侧妃!
安岚与花影她们皆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而新晋的陈燕飞更是被了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底
原以来她成了姨娘终于可以高玉如颜一头,然后没想到,穆凌之的一句话,她却成了侧妃,反而高出了她不知道多少头!
众人看向玉如颜的目光有震惊、诧异、艳羡、妒忌,然而在一片哗然声中,回过神来的玉如颜眸光清冷的看着给她无上荣光的男人,冷冷道:
“奴婢不同意!”
☆、第八十八章 阴差阳错
“奴婢不同意!”
玉如颜清冷的声音在稍显嘈杂的厅堂里响起,众人再次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比之穆凌之封她为侧妃,她的这句话更加让大家震惊!
穆凌之握茶杯的手一抖,不相敢信的看着她。
毫不理会四周打量的目光,她澄明清冷的眸子平静的看着震惊到呆滞住的穆凌之,讥嘲道:“奴婢虽然只是一个低贱的军妓,可奴婢也知道这后宅封赏抬位也是有规矩的,以奴婢的出身别说侧妃,只怕就是侍妾也是担不起的。”
大厅里静到一根锈花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大家都怔怔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这些话她竟然自己说了出来。
只见她面带一丝晦暗的苦笑,毫不在意不急不缓的继续往下说:
“奴婢出身卑贱,当不起侧妃之位,这是其一;其二,奴婢不善生养,跟在殿下身边这么久没能为殿下生下一子半女,又有何脸面舔居高位?其三,奴婢生性自由散漫,太多束缚反而不喜欢。所以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她恭敬的跪下,敛下眉目不去看穆凌之苍白的脸色,心里却仿佛有一把钝刀在狠狠的刮着,疼得她全身抽搐。
聪明如她,已然明白穆凌之今日是想借纳陈燕飞为妾的由头给自己一个更高的名份,她知道他心里对她的愧疚,她也知道他这样做要顶着多大的压力和舆论,且不说他的父皇母妃不会同意他封一个军妓为侧妃,就是天下人的嘲笑讽刺都会将他淹没!
如果是因为昨日陈燕飞之事的愧疚他要给她补偿,她不想要;
如果为了她一个人,他要与全世界为敌。与疼爱他的父皇母妃为敌,这样的结果她更不想要。
听了她的话,安丽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上前‘扑嗵’一声跪到穆凌之面前急切道:“殿下,小晴姑娘言之有理,您虽然钟爱小晴,可祖宗家法还是要顾及,她不过军妓出身,怎么能封为侧妃呢?皇室侧妃可是要造玉碟入宗庙的呀!若是让皇上和贵妃娘娘知道了,只怕又会掀起一阵波澜。朝中大臣与坊间百姓都会嘲笑殿下的英明。妾身恳请殿下三思啊!”
一旁的安岚领着花影邝勤勤也跪到了穆凌之面前。安岚接着安丽容的话劝道:“娘娘言之有理,殿下宠爱军妓本已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如果再将她封妃只怕只怕会成为大家的笑淡,殿下不如先将姑娘她抬做姨娘,等她以后为殿下生下一男半女再”
“闭嘴!不要再说了!”穆凌之一声断喝吓得地上跪着的女人们一个个瑟瑟发抖,他眼神凌厉的扫过众人,最后目光停在玉如颜身上,目光变得坚定,一字一句道:“不管她出身有多不堪,但本宫就是喜欢。本宫不在意外面的传言。更不在乎祖宗规矩。本宫心意已决,你们休要再说!”
听到他话语里的绝决,既便安丽容她们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再多说一句,一个个灰白着脸跪在那里,想着以后要被一个军妓出身的丫头压着,不由一个个心里又气又恨!
听着穆凌之坚决的话语,玉如颜心里一酸,但她心里明白,昨夜之事已成了她与穆凌之心中横亘住的一道伤疤,是她心底永远的痛,她无法再心无芥蒂的守在他的身边,她的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的出现昨晚的画面,她无法控制内心的心魔。
她微微一笑,对穆凌之缓缓道:“殿下可还记得曾经对奴婢许下的誓言?”
闻言,他脸色一白,还来不及开口她已冷笑道:“殿下当日在枕边亲口给奴婢许诺,从此以后只宠奴婢一人,王府不再添新人,可转眼就纳了陈姨娘进府。既然殿下说话不做数,奴婢也不必再遵守白头之约。更不会稀罕什么侧妃之位,不如继续当花园的打扫丫头来得自在。”
若不是曾经答应他做他一辈子的奴婢,她只怕会远走他乡再也不要看到这里的人和事!
她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的拒绝了穆凌之的好意,还指责他背叛诺言,无疑当众给了他一巴掌,他脸铁青一片,一颗心沉入冰窟浮都浮不起来
他顶着舆论与压力,受着父皇与母妃的责难立她为妃,今早答应陈伯的恳求纳陈燕飞为妾也是想趁这个机给她一个更好的名份,可没想到自己辛苦所做一切,换来却是她如此糟蹋嫌弃宁肯当打扫丫头也不愿做他的妃子。
明明知道昨日之事是他人的阴谋,他也不过是受害者之一,她却还要当众揭他伤疤让他难堪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放弃,从昨日起,他总有一种预感她终将离他而去,所以,他心慌的想尽一切办法要将她留下
压下心中的痛楚,穆凌之语气带着衰败,缓缓道:“你要本宫如何做才能答应当本宫的侧妃?”
说话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