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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只要我御气达到七品七阶,就能看透所有人的命运。”
“不过太可惜,我只有御气二品三阶,所以我只能看到与我自己以及所认识的人命运,所以你当日来找我,其实我不很清楚知道你妹妹是谁、又在哪?但是我知晓,若不告诉你,我会死,若留你下来,我会爱上你,若是……欺骗你,我还是将会一如既往的无聊。”
“林宗,我向来不违逆命运的,因我知道违逆不了。可是我真是好奇,命运叫你爱上一个人,你又是怎么爱上一个人的?操纵我们感情的,应该是我们本身,而不是所谓命运。然而到了后来,我只好承认,是命运赢了。”
“你与我越亲近,我便越感应到你妹妹的存在,这意味着你一定可以找到她,所以你不用急。”钟茶薇说话渐渐变得吃力,喘息声也愈发粗重,然而她依然在微笑:“我也早就知道李琰虎会找到我们,我们逃不了……如果我不死,那么最后你会死。”
林宗怒道:“难道你死了,我就不会死?!”
“我看不到死后的事,但我猜测你应该不会死。”钟茶薇盈盈凝望着林宗,道:“既然与你亲近,我便知晓越多妖狐的秘密。狐族有秘法,吞噬至亲至爱之人的血肉便能修为大涨,四千年前妲己入世,不过三尾妖狐,因与那名凡人相爱,不想受那凡夫俗子背叛,愤而食他血肉,生两尾,五年后又突破一尾,祸乱人间,造了一场人类的浩劫。”
她终于说完了话,安静了下来,平静温柔地望着林宗。林宗默然了好一阵子,低低地道:“我从没有说过我爱你。”
“的确是这样没错。”钟茶薇眼帘低垂,似乎随时都将要合上,她轻声地说:“所以我想,如果你爱我,你就应该不会死,如果你不爱我,那么你死了也是活该,这场赌局,反正我都是会输会死,当然要为你搏一把。”
她颤巍巍地抬起手伸到林宗眼前,皓腕白皙温润,只是几滴血晕染成花,艳得触目惊心。
她道:“那么你能不能在我死前告诉我答案?”
林宗盯着她的手,面色茫然隐隐有悲楚,眉尖那簇如火红印跳跃不定。很长时间以后,在钟茶薇手无力支撑向下滑落时,他猛地低下头,咬住了钟茶薇的手腕。
钟茶薇玉容陡然变得苍白,然而下一瞬又有潮红涌上面,眼眸有盈盈光泽,像冬日暖阳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尖锐的牙齿完全穿透钟茶薇细嫩的肉中,撕裂她的肌肉纤维,只要林宗抬头,便能撕下这块血肉。
然而他埋首在钟茶薇的玉臂上,双肩微微抖动着,始终没有抬头。
这样带给钟茶薇的疼痛其实更为剧烈,林宗的牙因为身躯颤抖所以在钟茶薇的肉中不可能一动不动,每动哪怕一毫米,钟茶薇的疼便堪称彻骨。然而钟茶薇怜爱望着林宗,面色虽然惨白如纸,唇角却笑得温婉动人。
她想,这是她这一生笑得最美最开心的时候。
林宗喉间沉沉低吼,终于抬头,嘴里满是鲜血淋漓,浸染了他整张脸。
钟茶薇说:“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告诉你。”
林宗沙哑着声音道:“你说。”
“我不喜欢苏媚。”
林宗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
钟茶薇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就此死去。
林宗怔然盯着她被咬下一个血口的手臂,见伤口处血流汩汩,又有一些地方,血的颜色并不那么暗红,被她手臂上另一液体稀释。林宗颤着手,摸向眼角,触及一片湿润,像冰,凉凉的。
这就是……泪?
他从未掉过泪,于今天才知道,眼泪是咸而苦涩的。
是夜,李琰虎闯入密室,死于七尾林宗手下,碎尸万段。一年之后,林宗成妖狐史上第二位达到八尾之妖,亦是……最年轻的八尾妖狐。
茶薇,生亦何欢,死又该如何畏惧?你我在这天地之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有一段时间我找到了答案,只是当时我并不知晓。
后来你走了,我才知道我这一生,不会再有答案。
……
……
薛冬妮第一眼看见唐夏时就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已知这个美丽女人在父亲心中应该是有极重的地位。她的名字叫夏,而父亲为她取得名字除了本名的“妮”之外便只取一个冬。
一夏一冬,谁说那时父亲不是想起了她呢?
薛冬妮并不问薛鸿铭为何他们看来两情相悦却要领养她,她年纪虽小,却有洞察人情的天赋,知道不该问的不必再问,问了也得不到答案纯碎是浪费时间。但是让她感到介意的是,她能感觉得出唐夏并不喜欢她。
于表面,这个女人都做到了极致,对她笑靥如花,亦不羞辱打骂她,只是从来不肯主动给她关怀。
薛冬妮习惯了没人疼爱关怀的日子,只是在想,若不能得这样倾城倾国的美丽女子的欢心,真是太遗憾。且她发觉自己在害怕,怕有一天父亲为了这个女人不会再要她。
呵,短短一天,她竟然已对那个男人产生了依赖,真不可思议,真……合情合理。
飞机在云霄穿行的时候,薛冬妮悄悄问薛鸿铭:“你爱唐夏吗?”
薛鸿铭微微蹙眉,摸了摸她柔软浓密的金发,道:“你该叫她唐夏阿姨。”
薛冬妮不依不饶地追问道:“那你爱她吗?”
“冬妮,我这一辈子,都不能爱上任何一个人,所以才领养了你。”
薛冬妮敏锐地听出他说的是不能爱而不是不爱,然而她点到为止,知趣不再问,只是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仰首看着薛鸿铭:“那我呢?”
“呵,冬妮,你当然不一样。”
薛冬妮于是感到心满意足,面上却不动声色,扭过小小身躯,安然入睡。
这一觉直睡到了飞机降落,刚下飞机便有好些个气宇轩昂的男女在等着他们。薛冬妮看得出薛鸿铭行色匆匆,心中藏着事。果然一安顿好她,便匆匆离去,这一去便是两三日。好在薛冬妮一个人早已习惯,三餐尽是亲自动手,在曾经的异国、将来的故乡中倒也活得滋润。
除了偶尔夜深人静时,她会在想那个年轻又不负责任的父亲究竟在干什么。
她连他做什么职业、又是这国家哪个地方的人都不知道。
但上帝已经给了她最好的。
薛鸿铭在名剑协会并不轻松,这一趟欧洲之行,名剑协会多了很多事要处理。譬如他是妖,譬如方君君身染病毒,譬如……林宗以八尾之姿重现人间。
足足三天,名剑协会终于做了决定。薛鸿铭是隐妖,身负黑凤凰血脉,名剑协会没有异议,保留他一切职务,视他如往常。方君君因身染病毒,或有可能危害人间,决定留她在名剑协会总部,未找到有效抑制病毒方法前,不容许她离开。至于林宗,名剑协会将全力追查,一旦查到,将联合西方教廷围剿林宗。
薛鸿铭对此感到满意,方君君虽然被软禁在协会总部,但有唐夏在,她不会受到伤害。时日一长,最终一定会有办法恢复她自由,所以薛鸿铭并不担心。
于是他告别总部,匆匆下山,然而并不直接回家,而是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吧坐到了深夜。
酒吧内仍然一派热闹,人人**狂欢,宣泄过多的情绪,男男女女,红红绿绿,不知发生多少风*流故事。
然而薛鸿铭终于已经看淡这热闹,再也提不起兴致,他已然学会了面对热闹时如何安静,又该如何冷眼看他人的故事过眼云烟。
凌晨两点时,朱古力姗姗来迟,坐下便一口气点了十几杯最贵的调酒,对薛鸿铭大大咧咧地说:“从你欠我的钱扣。”
“不用。”薛鸿铭淡淡说道:“算我请你的。”
朱古力诧异地挑眉,笑道:“我没听错?你居然有这么大方的一天?”
薛鸿铭目光盯着桌面上如梦幻般漂亮的调酒,酒在杯中如潮汐般轻微地起伏着。
看了好一会,他才低低地道:“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朱古力面容微凛,收起了笑容。
他从薛鸿铭的表情语气中,感到隐隐然又凌厉肃杀的煞气。这样的煞气,朱古力并不陌生,因为他曾经就拥有过。
在知道阿木被那群该死的人贩子卖走的时候。
第二百二十三章 爱财惜命,为友可两弃
朱古力敏锐地意识到薛鸿铭要求的事很不简单,皱眉道:“什么事?”
薛鸿铭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杯中摇晃的美酒,缓缓说道:“名剑协会有人与林宗勾结,我要你帮我查出来。”
这个情报略略劲爆,朱古力一时不敢相信,举起的酒杯僵在嘴前,张大了嘴,片刻后不可置信地道:“不是……你再说一遍?”
薛鸿铭转过头,望向朱古力,表情肃然,认真地道:“名剑协会出了内鬼,帮我把他揪出来。”
“不干!”
薛鸿铭道:“价钱由你开,多少钱我都给。”
“这特么不是钱的事!”朱古力恼火地说道:“第一,这事涉及到你们名剑协会,要查也该是你们自己内部查,我扯上你们名剑协会的事。第二,林宗是大妖怪,关于他的情报除了你,也只有几位名剑协会的高层知道,所以能和林宗勾结的,地位一定很高,甚至这内鬼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无论是人还是团伙,都一定是强横人物,这事要钱,更会……要命。”
薛鸿铭讥讽道:“怎么?你怕?”
“少来激将我!”朱古力瞪了薛鸿铭一眼,骂道:“很多人不怕狗,但也不会主动和狗去打,因为狗会咬人,咬人就会疼,没有必要。”
“可是如果被狗咬就能拿到五百万的巨款,我想很多人都会愿意去做。”
“滚,就你现在这穷酸样,画饼充饥忽悠谁呢!”朱古力没好气地说道:“反正这事我不管!”
薛鸿铭忽然不说话了,他沉默了很久,低声道:“如果我去查,一定会打草惊蛇,必须要一个不属于名剑协会的人查才有可能找到线索。朱古力,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我求你,帮我。”
这是薛鸿铭生平少有的几次求人,低声下气。
朱古力不为所动,一口饮尽杯中烈酒,说道:“今天我买单,就这样。”
薛鸿铭莫名感到愤怒,盯着朱古力,低沉沉地说道:“为什么连你也不肯帮我?”
朱古力眉尖微蹙,反问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帮你?”
薛鸿铭诚恳而认真地道:“因为我们是朋友。”
这会轮到朱古力沉默了,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望着薛鸿铭,道:“你再说一遍。”
“我们是朋友。”
朱古力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面容忽然柔和下来,说道:“这事不能以钱衡量,如果你一个客户,给再多的钱也我不收。但你既然将我当做朋友,朋友的事,不给钱也不能不做。”
薛鸿铭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
朱古力叹息一声,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薛鸿铭不言谢,将最烈的伏特加倒满杯子,举杯对着朱古力,然后两只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于双方心中都落下了一个约定。
但其实这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朱古力爱财如命,爱财的人通常都十分惜命,因为他们如果死了,那么他们的财便没了,惜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