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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宇文宪、崇夕作为将帅,自当向士兵们表示誓死不弃城的决心。酒是城中百姓自己酿的,醇醇的香味,但这酒却可让人身体暖和一点,可以御寒。
莫离安静的坐在士兵们围城的一角,看着那边在安抚军心的几人。若非有明月(斛律光)和高长恭、段韶三人在,他早就统一北方了,后来的结局怕是也不一样了。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念及此,闷闷的喝了一口酒,却是辛辣入口。刚想起身离开,却听见宇文宪的声音。
“我等乃七尺男儿,顶天立地,此刻身在丹州,保家卫国,身后是我们父母妻儿,若此城破,以何颜面面对祖上。尔等随我一同杀敌,誓死不屈!”
“砰!”的一声,碗应声而落,宇文宪脸上是与平日不同的神情,一张俊逸的脸上满是坚毅,透着股股杀气。
他身边的崇夕和独孤雄等人也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后摔碗应誓。士兵们的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高呼“誓死不屈!”声音震动脚下的徒弟,直冲九天,声声印在莫离身上。
酒宴散后,大家各司其职,但那般身上透出的坚定是之前所没有的,这让大家都心安不少。
“莫离?”宇文宪见人都散的差不多时才看见角落里的莫离,信步走上前,拍了一下她。
“啊?”莫离甩甩脑袋,刚才一不小心喝多了,才知这个酒的后劲这么大,头昏昏沉沉的,“没事,多尝了几口鲜。”
“原来是贪嘴贪的,走,先回去醒醒酒,这个时候可不是醉酒的时候。”宇文宪无奈的笑了,然后单手将人拉了起来,“下不为例!”
“嗯。”莫离暗想,就算有下次,她也不要喝了!
第二日,莫离尚在睡梦中便听见外面鼓声震耳欲聋,人声嘈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想忽略掉这声音,但昏昏沉沉的闭上眼之后转念一想,这鼓声大振,不会是攻城了吧?想到有这种可能,莫离一下翻身下床,慌乱的穿戴好后,匆匆出门。
“齐国公呢?”莫离在慌乱之中抓住一个正在往城墙处去的人问道。心中暗恼,酒后误事这话果真不假。
“已经出城迎战。”士兵匆匆回了一句之后便走了,也顾得上莫离。
莫离目光一闪,此刻她帮不上忙,但是,她一定得出城,有几分力气便用几分力。但是这计必先让人记下,不然——她不是不死之身,所以此战要做好万全准备。想好对策后,便返回刺史府中寻了管事后,告诉他若今日守得住城,告诉齐国公用沸水浇淋城墙,在城外撒下黄豆,城中尽量准备好投石和大石块,齐军定上不了城墙。见管事的人点了头,便立刻牵了马提剑往城外奔去。
“开城门!”见到紧闭的城门,莫离身在马上下令道。
“齐国公有令,除非——”守城的士兵不愿意开门,如果开门,有齐军进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莫离见这人不肯放行,只好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扔到他身上。士兵见状立刻将城门打开,让莫离出去。
莫离刚出城门,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涌入鼻腔,令人作呕。只是眼下顾不上这么多,抬眼便可看见硝烟翻腾,厮杀声不断,尸横遍野。勒紧缰绳向护城河对岸奔去,直到见到熟悉的身影。除去此刻心里的担忧,莫离心里竟有一股兴奋之感,挥剑杀掉的齐兵,向宇文宪奔去。
“你怎么来了?!”宇文宪刚好转身,恰好看到莫离挥剑杀掉身边的一人,心里有些感概。一个女孩,是凭着什么样的信念做到这一步的,这不是件易事。
“帮你呗!”莫离调皮的冲着宇文宪一眨眼。第一次上战场,有着莫名的兴奋。
两人直间存在着相处多日后培养出的默契,一个细小的动作几乎可以猜透对方的心思,无间的配合让周军的士气有所高涨。
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夹杂着人面临死亡时发出的凄惨叫声,这就是一片杀戮之地。有人说过,战场如同地狱的修罗场。血色仿佛染透了天边,血液似乎凝聚成了河流,人一波一波的倒下,又一波一波的换上。
莫离不小心与宇文宪冲散,但眼前短暂的胜利让她没有多想,只想乘胜追击,一举得胜。而且,她看到了一张脸,顾盼倾城的脸——高素高长恭。
那是一个与宇文邕完全不同的人,宇文邕身上是、帝王之气,是沉稳、冷静,一股阳刚的男人魅力,即使宇文邕比他年幼,却更加成熟。而高长恭则是一种惊人的美,如同上天的杰作,身上是锐气,不同于帝王,却尖锐无比,刺人眼眶。
一身银色战甲在人群中很是显眼,银甲上染上了鲜艳的血色,和那张脸相映成辉,但手中的剑却毫不留情,不见半分留情。
莫离稍不留神,没注意身后的偷袭,还拉马准备去和高长恭过过招。只是在离他尚有十尺之时,利剑划破身后的空气向她袭来。莫离心中大惊,准备俯身躲掉,哪知根本来不及,箭头已经没入身后。
“啊!”瞬间,莫离只觉得痛入骨髓,叫道。身子一下从马上跌落下来,莫离心中念道,这一回是在劫难逃了。
“莫离!”宇文宪只能急红了眼杀掉围在身边的人,可无奈分身乏术,距离莫离太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落下。
莫离认命的闭上眼,突然回忆起了那一晚,独孤明静去世的那一晚,宇文邕一脸阴沉的回到府中。
“你?”莫离看着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把她拉到后园来要做什么,无奈那人又不说话,只好开口问。
“喝酒!”
宇文邕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将这股不良情绪排除,只能靠喝酒来麻痹自己。而此时他竟不想让宪和他一起,而是想到了莫离,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他口风紧吧。
后园中的下人们都已经让宇文邕给退下,只剩下他俩。寂静的空气中飘荡着花香和酒气,传入鼻腔,竟是有些好闻。夜空中,群星闪烁,莫离不记得上一次这么轻松的看星空是什么时候的事,但是,这一次的感觉却分外分明。
宇文邕只是想有一个在身边带着,自己喝起了闷酒,一杯接一杯。他真的已经尽力了,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才能阻止那个人无止尽的杀戮,无止尽的贪婪。宇文护啊宇文护,你怎么对得起我父亲的嘱托?!宇文邕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为演变成今日的局面,也不明白自己的坚持到头来是不是也和他三兄一样落得个惨死的下场。可是,他不得不坚持,他不得不坚持下去,为了这片江山,这万千人民,还有父亲生前的那一句“成吾志,此儿也”。
从小,他便不得不学习各种兵法,如今,他成了大司空,拥有极尊贵的身份,可是,他却不能手刃仇人,只能看着他继续杀害身边的人,而他只能袖手旁观。
“别喝了。”莫离看不下去,只好伸出手来制止。
宇文邕抬眼看着他,笑了一下,道,“连喝酒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莫离放开手,盯着他,“你认为这是办法?如果是这样,那你继续喝。”
呵呵,真的是,还需要一个小孩来教训自己。宇文邕放下酒杯,看了莫离好一会儿,知道莫离有些不安后,才开口,“送我回房吧。”
“是。”莫离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扶起他。
莫离没想到看上去不胖的他,竟然这么重,一刻钟的路程竟然让她走了半个时辰,真是的,怎么会这么沉!
“呼~”莫离好不容易将人扶到床上,呼出了一口气。
宇文邕或许已经喝醉了,或许是心力交瘁,睡了过去。
宇文啊,你——莫离看着这人的睡颜,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能带看着他。睡着的他,没有一点让人感到压迫的感觉。莫离一下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竟在那人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瞪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突然睁开眼的他。
宇文邕自小就警惕,睡觉也睡得不是很沉,有人靠近便会察觉。只是,这一次多少让他有些尴尬,一个男孩吻了自己。但看着那有些稚嫩的脸,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好道,“下去吧。”
“是!”莫离脸上一阵发烫,仓皇的逃离这间屋子。
第十六章 高长恭听见对方主将一声大喊,很急切,往周边看去,正好看到莫离落马,只需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当日在云阳城外很嚣张的家伙。正由于要不要上前,脑中便冒出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你欠我你条命”。
罢了,欠债还报而已。
跃马向莫离方向跑去,在战场上,人马无眼,很容易把马下的人踩死,再晚一会儿,他欠下的债估计就还不成了。
“还好吧?”高长恭将人单手提上马背,没人看见,将她护在身前,往扎营地奔去,心里起了疑问,这个人也太轻了吧,一点也不想一个男人的重量。
莫离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远离自己而去,控制不住的想要睡去,只是胸口的疼痛太过于清醒,只能强迫自己睁开眼,刚一睁眼,便看到一张美丽的脸,想要说话,“唔——”
“醒着就好,少说话,现在我带你回去,欠你的,还你。”高长恭低声说,温润的嗓音具有安抚人心的效果。莫离知道,像这种人许下了承诺便会遵守,所以不用担心,她可以安心的睡过去了,只是,若他知道她战亡会有什么反应呢?
“饭桶!什么叫没找到?再给我去找!”宇文宪在大厅里大发雷霆,面带怒容,令手下的人不敢大口出气。
“齐国公放心,属下再派人去找。”丹州刺史暗自叹了口气。唉!这位齐国公发怒的样子和平常差太多。
独孤雄在一旁不语,收兵回来后,虽然胜了,但也损兵折将,占不了多少便宜。但宪的反应太反常了,难道那个莫离真有这么重要?皇上手下的某事不止这一位,比他更有谋略的更是大有人在,可这人怎么就让宪这么看重呢?
“宪,没找到不是好事吗?这说明他还活着。”
“我知道,只是担心而已。”宇文宪转身回到桌边,无奈的说,“皇兄很重视她,她不恩那个有事。”
“他到底是什么人?让皇上和你如此看重。”独孤雄严肃的问,这人的来历一直没弄明白,如此重用岂不是太草率了。
“一个有用的人。”
正待独孤雄想细问的时候,有人跑了进来。
“小人见过齐国公,独孤大人。”
“什么事这么急?”独孤雄见宇文宪没反应后便问道。
“长安有急召,让二位大人回都。”
听到这话,两人只能面面相觑。急召?难道长安除了什么事?
宇文宪心里有些放不下,莫离现在生死未卜,但是皇命不可违,他只能安慰自己想,莫离可以凭自己的聪明才智活下来。她那么放不下皇兄,一定回活下来的,还有楚儿,她俩情同姐妹,她一定不忍她伤心难过,还有他自己,她的至极,至交好友。她还要见到他和楚儿在一起的不是吗?
“明日,一百精兵对我回长安,独孤,你和崇将军镇守丹州,必要时采用莫离的办法。”
第二日晌午,宇文宪便带着一百人往长安赶去,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事。
经过大半个月的跋涉,宇文宪一人回到了长安。一路上有惊无险,刚到长安就直奔皇宫,连府也没有回去。
“臣弟参将皇兄。”
“起来吧。”宇文邕放下手中的笔,向宇文宪走去。
最近宇文护的疑心越来越重,宇文神举已经被怀疑上,但是,六弟那人根本靠不准,所以只好出此下策。
宇文宪这几日一直很忙,上次丹州之战的战况只是简明的将胜利的消息和折损情况上报了长安,而莫离生死未卜的事他并未上报,到现在为止,他的皇兄还不知道这事。他犹豫要不要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个消息。
“莫离呢?”宇文邕有些奇怪,往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