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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骐一边在心中唾弃著那个家伙,一边缓缓的捡起被恶魔剥掉、然後随意丢在地上的白色制服衬衫,拍去上面的灰尘,不徐不缓的穿上。
「喂!」
吴泽信一边整理著身上的衣服,一边唤著徐志骐,但徐志骐似乎只顾穿著自己的制服,一点也不理会他。
吴泽信无所谓的耸耸肩,仍然自顾自的开口:「我真的是你的第一次吗?」
徐志骐回过头瞪视著吴泽信,而那个恶魔仍挂著邪佞的微笑。
「终於有反应啦?怎麽,又要跟我耍脾气了?」
「我哪敢…」徐志骐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低声的呢喃著。
他的确在吴泽信的逼问下,坦承自己之前完全没有过性经验,但吴泽信特别提出来质疑,不管目的是什麽,都让徐志骐的心里著实地觉得不快。
加上完事之後,他的身体开始感到十分的不适,喉咙像是要烧起来一样非常乾渴,有点头重脚轻的晕眩感在身上蔓延…
「你饿了吗?」像是忘了自己刚才问的问题,吴泽信走向美术教室门口。「都七点多了,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麽?」
「随便!」
硬是从喉咙间沙哑的挤出这句话,徐志骐跟在吴泽信身後,离开他们刚大胆欢爱过的美术教室,看来他以後都不敢独自到美术教室这个恶魔的领地来了。
上完星期五最後一堂课的美术,吴泽信以要班长帮忙为由,把他骗到本来就没什麽人经过、比较偏远的美术教室,加上今天是星期五,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学校,这个恶魔算计的十分完美!
「那就走吧!」
远远走在前的吴泽信,回头催促著仍在美术教室张望的徐志骐。
徐志骐在心中不满的咕哝著,每次都是这样,在做爱的时候才会对他热情到像要把他吞下去似的,平常就对他冷淡的像陌生人一样!
想到这里,他觉得身体异常寒冷,而且头开始痛了起来…
「在印象派作家中呢,大家可以看到…」
「咳!咳!…」
除了台上老师授课的声音,宁静的教室突兀地闯进剧烈的咳嗽声,让所有的人都将视线集中到声音的来源。
「班长你还好吧?」
「嗯…我没事…」
(没事才怪!)
虽然在心中这样大声呐喊著,但面对同学们好奇又担忧的眼光,只好嘴硬的说自己没事。
但他强迫自己止住猛烈的咳嗽,因此而胀红了脸,看起来似乎没有什麽说服力。
「班长,」站在讲台上的吴泽信看起来十分担心的开了口:「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到保健室去休息一下吧!」
「老师,我真的不要紧。」
徐志骐冷冷的回答这个虚伪的男人,还不都是因为这个家伙硬是在美术教室剥光他的衣服,害他流了一身汗又吹到风,才会病得这麽严重!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感冒,徐志骐也就没有太在意,打算让他自然复原。但是却没想到,一拖再拖的结果,好像变得颇严重,不但全身无力,而且头和喉咙都痛得要死,不停的咳嗽让他苦不堪言。
「你看起来不像不要紧的样子吧!」
吴泽信从讲台上走下来,来到徐志骐面前,伸出手贴在他的额际。望著那朝著自己贴近的偌大掌心,徐志骐想起了那从让他为之疯狂的爱抚…
让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徐志骐整个人因羞愧热了起来,立刻躲开吴泽信的触碰。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吴泽信看起好像受到伤害,一脸无辜地看著没好脸色的徐志骐,但徐志骐早已看穿他眼眸中的戏谑。
(是!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虽然心里这麽想,但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徐志骐只有勉强自己陪笑脸。
「没有…我怎麽会…」
必须这样故作姿态,让徐志骐原本恶劣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都已经那麽辛苦的在支撑这个残破的身躯,还要应付没事找事的吴泽信,他真的快要崩溃了…
「那你就应该…喂!班长!」
吴泽信正打算在说些什麽,但徐志骐已经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在他的怀里。
「喂!你醒醒啊!…」
5
『阿骐,觉得怎样?好一点了没有?』
『要是还是不舒服的话,爸爸再带你去看一次医生好了,好不好?』
模糊的视线里,隐约在妈妈温柔的眼光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汗湿的额头上,感受到爸爸偌大掌心传来的温暖…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被父母宠爱著的幸福,他几乎都已经忘了,这样的温暖是多麽令他眷恋,令他怀念…
「我…我没事!…别担心…」
沉重的眼皮让徐志骐几乎睁不开眼睛,但他已经感觉到眼眶在发热,温润的水珠,从他的眼角滑落至泛红的苍白脸庞。
「你都睡了一整天了,当然会没事!我可惨啦!」
突然间,恶魔无情的话语打碎了他幸福的美梦,硬生生的将他从美好的梦境中,拉回残酷的现实。
像是被雷当头劈中一样,徐志骐立刻睁开了双眼,整个人马上清醒了过来。
「这是怎麽一回事?我怎麽会在这里…」
徐志骐瞪大了眼,环顾著四周的环境,昏黄的床头灯,宽大的双人床…
虽然很熟悉,但绝对不是他自己的房间!
最後,徐志骐的视线落在恶魔不悦的脸孔上…
「你这个家伙竟然在我的课堂上就这样大剌剌的昏倒,别人还以为我虐待学生咧!」
吴泽信拿起冰凉的湿毛巾,以和他微愠表情十分不搭调的温柔动作,替徐志骐抹去脸上、额上冒出的汗水,也不著痕迹的擦去徐志骐滑落的泪水,。
徐志骐瞥了一眼墙上的钟,看看窗外昏暗的天色,现在大概是凌晨三点多吧!这麽看来,吴泽信是彻夜未眠地在照顾著自己。
对於吴泽信这样体贴的举动,受宠若惊的徐志骐只是呆呆的望著他,一句话也不说。看徐志骐没有任何反应,吴泽信继续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你在课堂上晕倒啦!你妈妈不在台湾,我们又联络不到你爸爸,所以…」
「找他们干什麽?…把我丢在医院就行了啦!…」
徐志骐有气无力的说道,喉咙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灼热,只是有些口渴。
「你以为医院收你吗?医生说你因为发烧所以有些脱水,加上营养不良,所以帮你打了点滴就让你走啦!你忘了吗?你还吵著说不要回家,程老师又是女孩子,照顾你也不太方便,我只好把你带回来…」
「喔…」
徐志骐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确有这回事。但隐约的头痛,让他不再去深思。
吴泽信将擦拭过的毛巾丢入装水的脸盆搓洗著,嘴里仍不停地嘀咕著:「生病了就在家好好休息嘛!硬是跑到学校来受罪…」
「你不是说了吗?联络不到我家人…」徐志骐勉强让还有些虚弱的身体从床上坐起,「那麽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又有什麽用呢?…」
爸爸是有名的大律师,常常为了工作忙到彻夜不归;而妈妈是个旅行作家,长年都在国外旅游写作。
他也不明白,言词犀利又精明的爸爸,怎麽会和天性漂泊随性的妈妈结合,还生出了这样一个天生带著叛逆因子的孩子,最後组织成这样一个有名无实的家庭?
他刚出生的那几年,他们的确渡过了十分幸福的家庭生活。
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爸爸开始埋首於他的工作中,妈妈也因不甘寂寞再度开始了她的写作事业。
而他,就在父母拼命追求事业高峰的竞争下,渐渐被遗弃了…
是不是他们的家庭,原本是个错误的组合?…
「真是个爱撒娇的孩子…」
吴泽信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徐志骐整个人怔住了。
「没人管你,就不懂得照顾自己啊!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枉费你的父母把你生得这麽漂亮。」
「你说什麽?!」或许是被吴泽信说中了自己的弱点,徐志骐恼羞成怒的瞪视著他。
但吴泽信仍自顾自的责备著徐志骐:「不是吗?你看你,脸色越来越苍白,变得越来越瘦,人都会长大,你也不能老是躲在父母的保护下啊!你总要试著去照顾自己吧!」
「你根本…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吴泽信的指责让徐志骐感受十分难受,一股郁闷的怒气立刻冲口而出。
「你知道那种滋味吗?明明是一个家庭,但是我每天面对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大房子!只是一个家的躯壳!只要待在那个房子里,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四周的黑暗、寂静,全都向我一个人涌来,我逃不了!也没有人可以求救!可是,这里明明曾经是麽温暖,那麽让人安心的地方…你到底懂不懂啊?!你懂那种痛苦的滋味吗?…」
看到激动不已的徐志骐,吴泽信也不像以往那样,以他拿手的冷言冷语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因太过激动而颤抖著的徐志骐。
「我也不想让自己过得这麽痛苦…我也想照顾自己…但是我不会啊!我没有人可以问,我连被人照顾的感觉是怎样的都快忘了…你叫我怎麽学会照顾自己?…」
面对徐志骐悲哀的呐喊,吴泽信仍是沉默的看著他,一言不发。
「算了!已经无所谓了…」
徐志骐无血色的唇边,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没有焦点的双眼,空洞的看著前方。
「我已经习惯了,已经无所谓了…」
「既然无所谓…那你为什麽哭了呢?…」
吴泽信出奇的温柔语气,让徐志骐转过身来,凝视著沉默许久的吴泽信。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望著再也无法止住泪水的徐志骐,吴泽信保持著先前的沉默,伸出手拭去他残留在面颊上的水渍,但那如断了线的珍珠般的泪水,仍不停的自眼眶中滑落…
徐志骐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麽失控,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表露情绪,更何况还是在他最讨厌的人面前,但他就是无法抑制自己宣泄的欲望。
突然间,徐志骐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臂弯中,那动作是多麽轻柔,像在保护什麽宝物怕弄碎似的小心。
而他,也就顺从著这个温柔的怀抱,轻轻的倚靠著,放心地将自己的脸埋入那宽阔的胸前。
泪水湿濡了灰色衬衫前襟,并开始扩大,但胸膛的主人仍将徐志骐揽在自己的怀里,并且渐渐地加重手臂的力道,怕失去他一样将他紧紧地抱住。
在这一瞬间,徐志骐突然想起了被呵护的幸福感觉,那是一种不再孤独、不再被遗忘的充实感,和一种安心感。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对我这麽好?…我明明…明明那麽恨你…」
为什麽总是在狠狠的折磨他之後,再让他感受到温柔?从父母那失去的温暖,却在这个一直令他厌恶的恶魔身上找回…
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如此纠结,他不想让自己对这个恶魔的怀抱有所眷恋,但是他却无法再憎恶著他…
吴泽信捧起了徐志骐经泪水翻腾的脸庞,轻轻吻著他湿润的眼眶,舐去他咸涩的泪水,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怜惜和温柔。
这样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