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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众人怎么七嘴八舌询问,她都保持沉默。但是路过冯祺二人身边时,她突然站住,看向许京的眼中充满恨意。她说:“你现下满意了,宋子津跑了。你给我的耻辱,我绝对不会忘!”说完,与父母一起登上婚车,离开了。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许京身上。
许京的表情可谓莫名其妙和惊讶,她看向冯祺:“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呀!干我什么事?我又怎么满意了……”
冯祺头疼的揉揉眉间:“好像是她误会了。”
挤在众人之中,冯祺进入那间换装室。
朝东南的窗户半开着,几个大脚印赫然出现在窗台上,看鞋印应该属于一人。冯祺探出头,发现窗户外就是酒楼的后面,连接一条小巷子,直达后街。
他将头缩回,朝许京耸耸肩:“是从窗户走的。”
“现代逃婚记呀。”许京不满的踹踹桌脚。
后来,两人才在人们的转述中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宋子津与顾芸去休息室换衣服,但很久都不见两人出来,外面的人着急,敲门也无人应答。撞开门后发现顾芸一人昏迷在地,而新郎宋子津不知所踪。
。。 。。
第二章·寻找新郎
三日后,冯祺的事宜处理得差不多,准备到医院去向曹先桂告别。还在走廊,他就听到从曹老爷子病房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声。他心一紧,门也没顾得敲,就闯进去。
他的闯入,显然中断了病房内的对话。六道目光齐刷刷望向他。一位中年妇女颇感尴尬的松开拉着曹先桂夫人张婆婆的手,不安的用眼神向曹先桂咨询。冯祺看到她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以及曹先桂还不错的气色,知道自己的担心没有成真,松了口气。
张婆婆微笑着拍拍女人,又朝冯祺招招手,介绍二人认识。“这位太太好面熟。”
那中年妇女听到冯祺这样说,仔细打量他后,恍然的说:“哦,你——那天来参加过我女儿的婚礼。你与那个女孩在一起的,她后来没事吧?”
“您是顾芸的母亲?”冯祺笑:“怪不得眼熟。放心,她没事,她那个人很大大咧咧的。”
“那就好,那就好……”女人声音越来越低,竟然又开哭。张婆婆只得轻拍她的背,小声劝慰。连躺在病床上的曹先桂严肃的表情也挂不住,流露出无奈的神情。
“曹叔叔,您得帮帮我。”女人边哭边哀求道。
“我说你至于嘛,女婿丢了又不是女儿丢了。”曹先桂冷硬的回答。
“我女儿不让报警,曹叔叔,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别再哭哭啼啼的。”曹老爷子话一出,让当场所有人惊异。张婆婆慌张的看向他:“老头子,你的病……”
曹先桂手一压,示意她别多话。
等到顾芸母亲离开,冯祺才坐到曹先桂面前,一眼不发看着曹先桂。
“别这么看着我。”
“您的身体不允许你奔波。”
“一知半解就开跑。”
“无非要你帮忙找女婿。”冯祺面露担忧:“老爷子,我不希望您搅进这些烂摊子。”
曹先桂冷哼:“你瞧不起老头子。”
又来了。
冯祺按按太阳穴,对曹先桂的固执无可奈何。他身子前倾,语气诚恳:“老爷子,有些话我原本一辈子都不愿意说出来的。我们接触时间不长,可是很奇怪,与你相处却很自然亲切。你是严师,也是长辈。我不希望你拿你的生命却冒险,不希望看到你离开。”
“丧气!”曹先桂板起脸训斥他,眼神却柔和了许多:“我还没死呢,你就咒我?既然那么不放心,就和我一起去查。”
“还不如我一个人去查!遇到解不开的问题再来与您讨论。您就别搀和了。”冯祺刚说完,就看到曹先桂眼底一闪而过的狡猾笑意,不禁在心底哀号。
好象被这只老狐狸设计了呀。
自逃婚后,宋子津一直下落不明。众人找遍所有的朋友、同事、亲戚处,都找不到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象凭空消失一般。
冯祺一边翻看宋子津最近几个月的通话纪录,一边笑着对曹先桂说:“虽然宋子津的手机现在关机,但以前的纪录还有啊。为什么他们都不会想到去查?”
“关心则乱,很正常。”曹先桂喝了口茶,也拿起一叠通话单查看。
“有了,老爷子,你看,这几个电话他常常打。排除常用的办公、家庭、亲友电话。这个固定电话,他在最近三个月内打了近十次。而且每次打都是周末傍晚。”说着,冯祺用红笔将那个电话圈出来。
曹先桂接过通话单,扫了眼那号码,略一沉吟,说:“这个号不是市区的。恩,5237……是南郊偏崖洞一带的号码。”
“我这就去查。”
查出来的结果是那个号码为偏崖洞一家小饭馆的定餐电话。得到这个消息,冯祺立刻赶到小饭馆调查。
乘坐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冯祺来到南郊,换乘到偏崖洞的区间车。小公共汽车在碎石子铺就的小路上颠簸半个小时后,又步行20分钟才到达小镇上的那个小饭馆。
饭店老板早已联络好,老远就挥手朝冯祺打招呼,对他热情得很:“没想到我这店这么出名了,连记者都慕名而来。来来来,快请坐,我这就给您上一桌我们的拿手好菜。”
冯祺灌下一杯滚烫的茶水,才缓过劲,对老板摆摆手:“别忙乎了,我来就是向您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儿,尽管问。我在这儿开了三十年的店,可是百事通。”
“前些日子是不是老有个年轻人往您这里订餐?”
老板稍微回忆了一下,点点头:“是啊,您怎么知道?我们这里平时没什么陌生人。所以对生面孔印象深刻。那个年轻人从三个月前开始在我们镇上租了靠南面的一所房子。那一截早就被市政府规划要用来开发成大学城,所以早搬迁得差不多。他是短租,租金高,身份好像也挺好,所以房主才租给他。每到周末,他都会打电话到店里叫上一点吃的让我们送到那栋房子。”
“我能不能去那栋房子去瞧瞧?”
“那有什么不可以。”老板叫上一个送餐的小伙子带着冯祺便到南面那所房子走去。
房子是一栋二层木质结构的房子,与其他毗邻的民屋并没有什么不同。斜瓦片屋顶原本的黑色染上灰蒙蒙的颜色。木柱上已有些蛀洞,冯祺手一触到木柱,上面便簌簌的落灰。
小伙子已经离去,只留冯祺一个人。
他抬头望向阳光无法照耀到的二楼窗口,里面漆黑一片。他猜测不到,宋子津租下这么一间老旧的屋子有什么意图。他会在逃婚后,躲在这个废旧的房屋中吗?抛弃娇美的新婚妻子离开,又是为何?冯祺知道,自己的好奇心又被勾起。
他推了推木门,发现木门外面并没有上锁,而是在屋内插上门闩关上。
有人在里面!
“子津!宋子津!你在不在里面?”他喊了几声,无人应答。环顾四周,看到有废弃的铁片,拣了根较细长的铁片,他拿在手里颠了颠。冯祺露出自信的笑容。如果是现代的铁门、防盗门还难点,以前的木门——太简单了。
果然,门在他手中,几下就被打开。
迈进布满杂物的客厅,冯祺忍不住被灰尘呛了几声。他仔细打量这间废屋,发现确实有人居住过的痕迹。桌子上还有多天留下来的剩饭,发出酸臭味。客厅旁有个木楼梯,直达二楼。
“宋子津,你在上面吗?”冯祺捂住鼻子,小心翼翼踏上楼梯。脚刚放到一格楼梯,就听见木板发出吱呀一声。他扶住楼梯扶手,向下看去。楼梯下面推满箱子、柜子等杂物。那些杂物一律用白色的棉布盖着。他长出一口气,看来,即使因为楼梯长期失修断裂,自己也不至于摔得半身残废。
慢慢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冯祺发现二楼比一楼稍微亮一点。屋顶有几块亮瓦,微弱的阳光从中照下来,在木板上投下几个圆点。二楼并不大,从楼梯口看过去,只有一个空旷的大厅,木制墙上贴着一些改革开放时期留下来的日历、报纸。大厅的西北角有一个过道口。
冯祺走到过道口,向里看。短促的过道上挂满蜘蛛网,地上甚至还有不少老鼠屎。穿过过道,里面是一间比一楼更加混乱的房间。推满破烂的钢琴,露出里衬泡沫的皮质沙发,一口硕大的钟怪异的立在正面墙壁上。
微弱的呼吸从沙发后传来。
冯祺赶紧推开沙发,找到了蜷缩在地上的宋子津。
“宋子津!你还好吗?”冯祺蹲下身,推了推宋子津,又把手指放在他的颈动脉上,发现脉搏非常微弱。他并没有昏迷,半睁着双眼,但是眼神空洞,神情恍惚。不过三天时间,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红润。整个人苍白、瘦削,嘴唇早已裂开,有黑色的血渍留在嘴唇上。
他也许三天三夜滴水未尽。
送到医院后,医生的判断证实了冯祺的猜测。
一天后,宋子津苏醒过来。
对失踪的那三天,他全无印象。怎么去的那里,为什么到那里,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一问三不知。最后的记忆是与顾芸的争吵。
“那天顾芸缠着问我许京是谁,我不耐烦回答,后来因为这个我们争吵起来。吵了一阵,外面敲门说要进行婚礼了。顾芸和我就各自换衣服,换到一半,我就听见身后一阵响动。刚转身,就看到昏倒在地的顾芸。紧接着,我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子津不慌不忙的陈述,说完还握住床边顾芸的手:“对不起,我不该在结婚当天与你争吵。”
顾芸还是那副冷漠清高的模样,她冷哼一声,抽出自己的手。这样的态度并没有让宋子津气馁,他不顾自己还打着点滴,掀开被子就往地下跪。
“顾芸,对不起,真的,我知道婚礼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一生一世照顾你吗?”宋子津跪在地上,抬头望向顾芸,焦急的等待回答。看到他憔悴的面容,顾芸一向高傲的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你快起来,我答应就是。”
冯祺与许京识相的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小两口。
靠着围栏,许京突然自嘲的笑出声:“没想到宋子津还有这么痴情的一面。”冯祺对许京眼中的羡慕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他脑子里还有许多的谜团没有解开,但是顾芸都不追究,他也不好继续问。宋子津在病房的举动确实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要么是他真的爱顾芸,真情流露,要么就是他的演技一流。
许京回国前将冯祺、宋子津、顾芸约到一起聚会。
冯祺到的时候,许京已经坐在咖啡馆角落里。她穿着宽大的白色衬衫与超短裤,头发剪得愈加短,都快要贴着头皮了。她抱着膝盖,光着脚丫,双眼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走近了,用手指轻打个响指。许京闻声转过头,冲他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放下包,冯祺问:“他们还有多久?”
许京笑而不答,指指窗外。冯祺顺势望去,只见宋子津牵着顾芸,正从街对面往咖啡馆走。
“我觉得我有自虐倾向。”
“人人都有。”
“那我就是特别严重那起。”
“也不严重。”
“冯祺,有没有人说你很没意思。”
“很多人说我挺有意思。”
许京嘟嘴撒娇:“还不过来坐,对面的位置是给新婚夫妇坐的。”冯祺好笑的移了位置,与许京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