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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吃不准这样是好是坏,不再接杀手任务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只是这样是否会导致自己失去对危险的感知,以及冷静的分析判断?
对两个人以后的生活是否有利,这还是阎启林想得比较深刻的问题,他从来就不希望做一个被保护的夜莺。
最后他决定暂时先这样,这些话还是难以启齿与贺东讨论,先把黑圈的事情解决完再来考虑以后的事情。
贺齐安排人把两头全部排查了一遍,才带着人守住两边暂时不让人通过,只留下两个老大在小路的中间慢慢走着。
颀长的身姿,总是坚定的步伐,贺东讶异地望着阎启林挑开藤蔓,双眼一亮,真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阎启林难得狡黠一笑,弓着腰进去了,贺东紧随其后。
小小的院子在白天看起来也很是破败,阳光几乎透不过头顶的植物顶棚,这回阎启林没有多犹豫,他只是倾听了一下就推开了像是与自己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的旧门。
漆黑一片,阎启林心头突然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也许这就是白日里他心头不宁的源头。
贺东并不关心此处有什么,他只是紧跟着阎启林,看他很随意放松地进入,自己反而警惕地观察四周,以防意外。
“有打火机吗?”阎启林声音低沉地问。
“啪”一声金属音响起,贺东倒抽一口气,见惯生死的他也不忍地扭头,一手握住阎启林骨感的手腕给他安慰。
阎启林沉默了一阵,挣开贺东的手向前走去,贺东环视一番看到椅子脚边还有小半截蜡烛,也走过去点上,把蜡烛和椅子都拖开,远远离开床边的艳红。
小小的发霉的旧床上,那个女人划开自己的手腕,血已经凝固,在那之前血液是直接流入孩子的口里。阎启林在光亮起的瞬间就已经知道女人死了,不是手腕处导致的死亡,应该是她腹下的枪伤崩裂了,只是为了让孩子多活一点时间才干脆放血。
床边的面包、肉干的包装千苍百孔,显然只一夜间她预备的食物都被老鼠抢了个精光,就连奶瓶都已经打翻在远处的墙根。
阎启林看不到孩子那双曾经白璧般纯粹的眼,孩子的脸侧着被妈妈搂在怀里,一片艳红的血从孩子嘴边蔓延开,相连的部分全部都被血液浸湿,还散发着让人作呕的味道。
“林,我们走吧。让贺齐派人来收拾。”贺东把他掰个方向,心疼地抱住他。
如果知道是这种结果,贺东一定不会同意过来,他记得林的爸妈也是为了护住孩子死的,这份悲恸始终被阎启林死死地压抑,从来没有抒发过。
也因此,贺东非常感谢自己的爸妈,他们两个老人对阎启林发自内心的关怀爱护,正是贺东求之不得的好事情。
“让我看一眼。”阎启林抬头,贺东身上的气息和怀抱给了他勇气,他并不是孤单一个人。
就看一眼,阎启林觉得如果不看看一定会后悔,他不知道如果昨晚就通知贺东,派人前来,是不是就会避免这样的结局,不过,世间没有后悔药,谁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竟然连一天都没有熬过去。
手轻轻抖着,阎启林的眼中一片红光,孩子脸蛋嫣红,没有了昨日的白皙,他只敢用指肚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下,犹如触碰的是易碎品。
蓦地,他的指尖抽回的瞬间,僵住了,双眼霎时蕴含了湿意,在脆弱的生命面前,阎启林从来都是心存敬畏。
贺东发现他的异样,脑中一闪,一步靠近过来,一手握住阎启林有点抖的手指,一手把孩子的脸转过来,探上鼻息处,还有微弱的气息!
“孩子没死!”贺东的声音坚定有力,透着蛊惑人的魔力,阎启林的身体徒然虚弱了一下,靠在贺东肩上隐隐发颤。
贺东拍拍他的背,不禁松了一口气,他不希望阎启林再背上无辜的人命,他深刻地理解阎启林的生存信条,所以才会更加的疼惜。
但他不打算让阎启林脱离黑道,永远也不可能!
贺东快速地拨打了贺齐的电话,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清晰。
阎启林也已经恢复平静,他始终是个冷情的人,感触一过就很快的调整了状态,弯腰从女人僵硬的手臂里把孩子弄出来,确实是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的气息,血液浸湿的地方冰冷一片。
把孩子放到贺东的手上,阎启林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看了眼孩子又再次脱□上的毛衣,外套折成三折铺到床的一头,让贺东把孩子身上冰冷的衣服剥掉。
贺东完全来不及阻止,只好快速地帮忙,孩子哼唧了一下,细弱得像猫咪般几不可闻,他们却对视一眼觉得犹如天籁。
两个大男人都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好在他们配合得不错,孩子最里面一件贴身衣服上身还是干爽的,不过□就一塌糊涂,脏污得厉害。
两人看了一下地面,阎启林翻出一包尿不湿,就着昏暗的微光打开来,顺手再扯出包裹里的小衣服就给孩子擦起来,臭气冲天中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没有弄得太干净,毕竟没有水,而且孩子明显发冷在抖了。
只翻出两套小衣服,一套擦了身子,胡乱穿上一套,他们再把孩子包裹在阎启林的毛衣里,然后包上风衣外套,小小的孩子像个粽子似地被阎启林裹在怀中,贺东再把阎启林圈住向外走去。
☆、76。收养
作者有话要说:
找了就近的医院就医;贺九通过朋友弄到了特殊病房。他并不常出面参与道上的行动,更多时候是隐在背后救援,因此贺九在医学界还有另外一个名医的身份。
“只是很虚弱,皮肤有点溃烂;将养几天就好了。这孩子很安静;基本都不哭不闹;他的嗓子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哦;对了;是个男孩。”
贺九略微带着点好奇心地汇报。这孩子性子怎么看都和林少相像;长得也很可爱;不会是林少什么时候在外面偷偷养的吧?
他咕噜噜转了下眼睛;咽下到了嘴边的话;等下还是让老朋友给验个DNA好了,不过,怎么拿到林少的头发?
贺东一手敲打在贺九的额头上,喝问:“胡思乱想什么?那是别人临终托付的孩子,让贺齐去查查看是否还有其他亲人。对了,查深一点。”
“啊,好的。”贺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咕哝着“原来不是啊”走出去了。
贺东尴尬转头面对沉默的阎启林,他身边这群小子就是太没大没小,这都什么事情也敢胡乱猜测。
“没关系。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该要孩子?”阎启林抬首看向贺东问。
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的,两人都有共识。
贺东父母可以接受一个男媳妇,肯定不会接受没有亲生后代,就看贺母那么喜欢小辈就知道一定早就盼望着了,不然当初也不会想要撮合贺东与贺连湘。
“等你的事情处理完。”贺东含糊地回答。
“黑圈。”阎启林起身看向窗外,“晚一点我打个电话看看,是可以联络了。”
“林,记住,你不是一个人。”贺东握住他稍嫌冰凉的手,把他转过来对视着说。
“我会记住的,不会再去冒险了。”阎启林深知他的担忧,静静与他对视,坦诚地相望。
“那好,永远都不要忘记了。”贺东忽而一笑,终于得到要的承诺了。
“不会忘记,永远也不会忘。”
在贺东赤。裸裸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下,阎启林首先别过脸,出任务时临危不乱的决断遇到贺东总是败北,他的耳尖泛着红,低着头看向十指交错的手。
贺东靠近他耳旁,温暖的吐息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低沉地笑声溢出来。
“林,你给我养个娃娃吧。”贺东恶作剧地说,这会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阎启林猛然抬头,头顶撞到贺东,看他疼得跳脚还不解气,手肘再次快速屈起向后一撞,贺东赶紧跳开,知道玩笑开大了,忙不迭叫停。
阎启林根本不理睬他,多年训练的格斗术直接就动起手来。
这些话哪怕心底可以无数次猜想,但是他不认为可以说出口,起码他不能接受如此猜测。如果不是贺东,他这一辈子也只会独身一人掩藏到人海中去。
贺东吓了一大跳,只好见招拆招,不敢反击,但他越是不反击阎启林又越是勇猛,喝了一句拿出点真章来,手下一点都没放松。
但每次阎启林都避开贺东受伤的那边,专挑下盘和右边出手。
自食其果,贺东只好收着两三分力气还击,眼看着阎启林不知想到什么东西,出手有点凌乱,他果断用受伤的肩膀撞过去,果然,阎启林的拳头硬生生收了回去,被他一把抓住箍在怀里不让他动弹了。
阎启林生怕强硬的挣扎会伤到贺东受伤的肩膀,也只好作罢。
“林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的意思只是遗憾,但不是后悔。绝对不是。”贺东忙问,语气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
“没有误会,以后不要说这种话。”阎启林示意他松手,“你准备好了就要孩子吧,我不会要有自己血脉的孩子,有你的就够了。”
贺东恍悟,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阎家,到这里就结束了,阎启林是这个意思吗?
从他爷爷的上一代开始的或传奇或惨烈的人生,到阎启林为止,是这个意思吧。
“对不起。”贺东道歉,他实在没想到那些伤害和过往如此深沉。
阎启林很意外他的道歉,却也因为他的理解觉得好过很多。刚才自己反应有点过大了,说起来自己不要孩子,小玉应该会有吧,不过还好他们已经在安全的地方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远离了这些黑暗。
“与你没有关系。我真不习惯你道歉。”阎启林想起当初贺东的霸道说。
“走,我们去看看那孩子。如果他的亲人都不在了,你收养他吧,怎样?”贺东拉着阎启林就往外走。
“等等。”阎启林驻足,把贺东的衣领和衣襟整理了一下,顺便也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刚刚动手都弄乱了。
贺东含着笑意让他弄,末了还是再次强调:“我是认真的,林。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也觉得这孩子安静得像你一样,和你有缘。”
贺东还是希望有更多东西沉入阎启林心里去,光自己不够,还要有父母,还要有孩子,要很多的热闹和新的美好的羁绊才能让这个人真正快乐地走出来。
阎启林觉得过意不去,他目前只惦念一个贺东就觉得足够,再多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样的生活?要提心吊胆担心孩子的安危吗?会不会教育出另一个冷血杀手?孩子的身世会成为将来的隐患吗?孩子跟着自己就会快乐吗?……等等都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他害怕自己负担不起一个抚养生命的职责。
“让我仔细想想。”阎启林回答。
贺东只好暂时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