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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心中疑团重重,有上万的问题要问,此刻怎能让怜星就这么走了?既然朋友的死已然借了自己的手,他的死因?他的仇人?他的公道?总要讨个说法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最初写这一线的时候,正狂听《卷珠帘》,听歌真的很有带入感。真的分不清楚,当时听这歌,眼前出现的,是邀月?怜星?还是无缺了。
无论是邀月还是怜星,就算她们可以青春永驻,但她们爱的人真的永远都等不来了。活得越久,相思越苦。
如果无缺真的也是把爱人让给兄弟,注定永远得不到自己的爱的话,那和怜星还真是一对同病相怜的母子。
我看着怜星抱着无缺尸体远去的背影时就在想,她一个人回去,终日对着一具尸体和一个麻木的姐姐,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估计就是歌词所说的那种日子吧。
镌刻好 每道眉间心上,画间透过思量,沾染了 墨色淌,千家文 都泛黄,夜静谧 窗纱微微亮。
拂袖起舞于梦中徘徊,相思蔓上心扉,她眷恋梨花泪;;;;;;;,净画红妆等谁归,空留伊人徐徐憔悴。
胭脂香味,卷珠帘是为谁,不见高轩,夜月明,此时难为情。
若不是姐姐真的狠心想杀她,她一辈子都不会有勇气去反抗姐姐的。若不是无缺给她争取到了时间,她也根本没有逆袭的机会。但等到人都死了才逆袭,还有什么用?真的是太迟了。
有时候我在想,她要是早些下狠心,能逆袭得早一个时辰,成功制住了姐姐,真的和无缺回了移花宫,不再去管什么狗屁决斗,将会是什么情景?
怜星会和无缺终日厮守,她会照顾日渐憔悴的无缺,直到冬去春来,无缺终于死去吧……
她不需要去区分自己爱的到底是江枫还是无缺,就像儿子对于一个寡妇,她总是会在儿子的身上寻找丈夫的影子吧。爱,就是爱,有时候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
但无缺呢?再也见不到小兰了,连想都不敢想,也不会再见到小鱼儿了,连梦都不敢梦。
活着的每一天,对于他都是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多活一天,就多受一天的苦,但他还是会熬着的。
他知道怜星需要他,他不忍心只剩下怜星一个人,为了不让她难过,他会心力交瘁的撑着最后一口气,直到撑不下去为止。
在移花宫里,两个寂寞的人相互慰藉,但各有各自的相思,无缺的苦短,他是撑不了太久的,而怜星的苦长,她有明玉功护体,想老死都很难。
所以说,邀月的做法是给予死亡,怜星的做法是给予生存。但说不定,怜星的做法真的更加残忍。
二十年前,若不是她的一念之仁,又怎会有今日的惨剧?不过,没有机会痛苦,也就没有机会欢乐了……
怜星想老死很难,不过她还是有一个希望的,有个麻木的邀月陪着她。其实在此之前,邀月也只是想让怜星麻木的陪着寂寞的自己而已。
怜星一个人在宫里,不会死,她会等,等着二十年后,姐姐自由了,杀她,剐她。
细雨落入初春的清晨,悄悄唤醒枝芽,听微风 耳畔响,叹流水兮落花伤,谁在烟云处琴声长。
第48章 死无对证(结局1完)
听小鱼儿这一番追问,怜星停住了脚步。她怒视着小鱼儿,真的有些忍不住想开口了。尤其是他大言不惭的问“无缺怎会突然重伤断了心脉”的时候,怜星眼前便浮现出自己当日赶去救无缺时的景象。在那个树林里,无缺被游丝针截断了心脉,就倒在那对狗男女的旁边,奄奄一息,满脸泪痕,气愤痛苦得几乎死不瞑目,而那对狗男女居然逍遥快活得浑然不知。那时自己若不是赶着救人,又不能公开破坏复仇的计划,怎会就此轻饶了他们?
不过怜星看过小鱼儿的眼睛之后,瞬间又不想说一个字了。小鱼儿的眼睛和无缺长得一模一样,那双焦急渴求答案的眼睛,若是真的得到了答案……
怜星忍不住把头别了过去,她闭目定了定气,脑海中又回响起无缺的话:“我既然恨他,又怎会让他与我在黄泉路上一路同行碍眼,日日在耳边啰嗦?”好吧孩子,你既然嫌他啰嗦碍眼,小姑姑便也便宜他一次好了。这种害死兄弟还不自知的蠢人,根本不配作你的兄弟!
想到这儿,她忽似灵机一动,伏在无缺耳边轻声道:“小姑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可以替你出出气。刚才我既然已赶在你大师父多嘴之前让她闭上了嘴,干脆……”
于是怜星转回头来对小鱼儿神秘的笑笑,道:“这么多问题,你真的那么想知道答案?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越是想知道,我就偏不告诉你!”邀月已然被扶到马车里了,怜星瞟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对小鱼儿冷笑道:“我姐姐倒是很想告诉你的,不过,她现在说不了话了……哦,对了!其实无缺也知道了,等你死后,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说不定他心一软,就说给你听了。”
说到“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这几个字,怜星突然收住了笑容,回复了平时冷艳的样子。她思考了一下,似是认为应该给小鱼儿一个赎罪的机会,便广袖一拂,扫起了那把碧血照丹青,猛然插在了小鱼儿面前地上,肃然道:“你若实在是好奇,等不及那么多年,急着想知道答案想得发疯的话……那现在就自己去找他问吧!”
小鱼儿见那魔剑上淌着无缺的鲜血,碧绿色的剑身带着莫名的寒意左右颤动,他虽有些胆寒,但仍不解其意,恨恨道:“你明明能说话,为什么要我去问不能说话的?你既然这么疼你的徒弟,我又是他的朋友,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是谁害了他?”
“你真的是他的朋友?你……你真的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么!”怜星话中的寒意也越来越盛。
小鱼儿再聪明也不大可能领会到“对不起他的事情”到底所谓何事。他疑惑的望着这个女魔头,感觉这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中既带着怨恨,又带着怜悯,一种带着怨恨的怜悯。她恨我,是因为我亲手杀了她的徒弟。但她为什么要怜悯我呢?她的怜悯,是不是其实很残忍?她和她的姐姐,到底谁更残忍一些?
怜星见小鱼儿问不出答案,已经开始低头不语了,似是在心中不停的盘算思考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便知他并无意自杀谢罪,果然是个聪明人。言尽于此,让小鱼儿自己去猜吧,越是聪明,遇到解不开的谜团,就越难受!
宫裙轻舞,秀发飘飘,怜星宫主又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她幸福的抱着自己浑身沾满鲜血的孩子,飘然离去了。宫女们恭迎宫主和少主上了马车,策马驱车,踏上了回宫的行程。
小鱼儿目送着怜星宫主上车,马车的轮廓渐渐消失在夜色雾霭中,马蹄声渐远,空气中似还留有淡淡花香的余味。无缺永远的走了,小鱼儿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从未感觉到自己会如此的孤独,虽然有燕伯伯和张菁在身边,自己却感觉置身在四下无人的旷野之中。他感到,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生生被人撕成了两半,而其中的一半永远离自己远去了,留下了一个大洞。若现在有风吹过的话,似乎那风都能从身体里的大洞穿过去一般。撕心裂肺的疼,憋闷得无法自已,他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而那抽泣最终演变成了嚎啕大哭,一个人跪在地上、对着天、在旷野中的嚎啕大哭。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得如此伤心,没有理由,但他就是无法控制的想哭。
为什么?为什么?他太想知道答案了,但这答案真的已经死无对证了。无缺还会给自己托梦么?即使托梦,在梦里他也是不会说的。那个女魔头让我自己去问无缺?简直是鬼扯。那木头既然死之前就拧着不肯说,死了,就更不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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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跌跌撞撞的跑进了院子,显然她因为惊慌刚才已经摔了一跤,头发已经跌得散乱,浑身都是浮土,满脸都是泥水和泪痕,正是铁心兰。
跪在地上的小鱼儿,看见气喘吁吁的小兰跑进了门,赶快收住了哭声,伸手拔出了地上的那把凶器,慌忙扔在了身后。
“黑蜘蛛说他看见花无缺刚才向你这边来了。他来过没有?他人呢?他不是来杀你的?”小兰焦急的四下打量了一圈,却没有看到花无缺的人,心下有些安心和失落,但她认为黑蜘蛛是不会看错的,便焦急地问小鱼儿。
小鱼儿用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又熟练的编了两句谎话,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的笑道:“慌什么?他是有来过,但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决斗提前了而已。”
“决斗提前了?你们已经比过了?难道……你赢了?”小兰觉得不可思议,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心和纠结。
小鱼儿此刻觉得好悲伤,不过他现在决不能哭,强忍着泪水道:“比过了,他赢了,我输了,输得很窝火。”
“太好了!那他没有杀你?”小兰喜出望外,小鱼儿会输本就是在所有人预料之中的,两个人都不死,对于小兰而言,已经是她不敢奢望的好消息了。
“没有,他没杀我。这家伙臭屁得很,他出了三十招,每一招都能要我的命,悬殊太大,我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连燕伯伯都觉得没有再比下去的必要了。他已经看扁了我,只说了句‘这回杀你三十次,应该比你救我的次数多了,从此两不相欠,你这种败类,根本不配被我杀,杀你都嫌脏了我的手。’便跟着他师父回移花宫了。他还说……永远都不想再看见咱们。”小鱼儿苦笑道,偷偷瞟了一下身旁的燕南天和张菁,他俩都会意的点了点头。
小兰忿忿道:“他果然永远也不想再看见咱们了……他上次也是这样说的,就好像这世上只有他们移花宫的人干净!”但心中却似碰倒了五味瓶,竟有些黯然神伤。但她见小鱼儿没事,又有了一丝宽慰,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冷冷道:“这样,也好。”
小兰原以为那日的情已经断得很干净了,时隔两月,现在居然情不自禁的又如此神伤,竟有些气恼自己很不中用。她定了定神,察觉到现在不是应该发呆的时候,便转而关切的问小鱼儿:“他下手可重?你有没有受伤?”说着便开始上下打量小鱼儿有无受伤之处。
小鱼儿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背过手去,郁郁的道:“没有,我没事。”
小兰仍然觉得小鱼儿有哪里不对劲,见他把手藏了起来,便去拉他的手,打量得更认真了。刚才她六神无主未来得及细看,现在借着灯火对着小鱼儿仔细一打量,忽然惊得变了颜色,道:“血!你手上怎么有血?身上?你身上也全是血!怎么回事?你一定是受了重伤,伤在哪里?你莫要骗我!”小兰心急如焚,看来一定是要冲上来查小鱼儿到底伤在哪里了。
张菁知道小兰若再这样问下去,小鱼儿就要崩溃了,忙去挽住铁心兰的胳膊,强笑道:“心兰姐姐别急,刚才的场面我都看见了,他真的没事。小鱼儿现在只是决斗输了,心中不爽,刚才情势惊险,可能思绪还比较混乱。我们现在都回去,让他自己安静一下,可好?”
铁心兰虽仍心有疑虑,但觉张菁说得有理,只又关切的望了小鱼儿一眼,见小鱼儿仍盯着地面没有理她,便随张菁、燕南天离开此进院落,回房歇息了。扶着铁心兰的张菁,也偷偷回望了小鱼儿一眼,眼中却是满满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