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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过世后的两年岁月,父母在国外,没人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连最好的朋友吴蒙蒙晨曦也不知道,他们唯一知道的是我的消沉。然后,我渐渐的消瘦。
吴蒙蒙说过,凡事说出来要痛快点,这样大家也知道彼此的苦处,像我这样的讳莫如深,只会把自己逼入死角。
我最终还是选择消沉。
我是个渴慕爱的孩子,父母始终是父母,走到哪里都是割舍不掉的亲情,然而……
最初走进乔穆梵的世界,我沉默的面对这个世界,门外花红柳绿,我心里一片冰雪沉寂。
他就在我的身边,他护理着我的一切,他偶尔会跟我讲讲笑话,谈谈心,他叫我不要把事情想的太复杂,失去了的,继续伤心,不过是为自己徒添苦恼。走远了的,我们要看开。
我偶尔会对着他一笑,他会摸着我的脑袋叫我傻女孩。
他上课之余会指导我学法语,我喜欢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一种能让我安定的味道。我法语有一定基础的,当年父母亲在F国,我也想着当我能掌握了这门语言,我也能和他们好好地生活在一起。我偷偷的学了,学习过程是艰辛的,但我甘之如饴。
我以为我会和他们相处在一起,继续我们的亲情。
然而一切终究抵不过宿命。
在法国的第一个月,心情不好是常事,那种患得患失的心理让我的价值观一片混乱,我甚至有了自虐的倾向。所以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给我弹钢琴以舒缓我的压力,他说宁静的音乐会使我内心平静,摆脱狂躁,做一个正常的孩子。每一次他弹琴后,我的心情是会有那么好一点。可是过后呢,又是那种茫然空虚。
我一直浑浑噩噩着。
然后他笑笑说带我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那蓝紫的花海,那空灵的自然之气,那宇宙的包容之能,会让我的人生从晦暗光明起来。
于是我们很快就去了。
那是个光明的七月,我以为我找到了我生命能为之努力的东西。那一天,在那蔚蓝的天空下,在那片无边的花海里,我说,我想听这世上最美的音符,他告诉我自然就是最美的乐章,然后他又教我人生的哲学,他说:抛却苦恼,遥望蓝天,心便无垠。
我倔强的说我想听他的钢琴曲,他笑着离开了小会儿,然后真的把琴给弄来了。在无边的花海边,他弹着班得瑞的仙境,那流畅的音乐从他莹白的指间划过,我站在花海里,看着他定定的出神,那时候的我在想,如此风神俊秀的男子,会不会是我此生的唯一。
他站起身来的那一刹那,对着我笑的眉眼,成为我永生难以忘记的曾经。
我想,就是在这一刻,我真正的爱上了他,爱上了他那干净的脸庞儒雅的笑意,我第一次流露出微笑,发自内心的。
曾经的那段日子如此的美好,到后面却变成残酷的现实,所以,现在,看着眼前的鸳鸯有说有笑,看着他们甜甜蜜蜜,我的泪竟奔腾而出,察觉到自己的狼狈,我知道我不该继续看着他们了。
收拾好课本,我起身,然后往市中心走。
我的打算本是去买食物填胃的,走在路上,我竟发觉我应该还找一份工作,然后让自己很忙很忙,忙的再也无暇他顾。
在和乔穆梵相处的后期,我就是以这种方法麻醉自己的。
看着乔穆梵和别的女人说说笑笑,看着那些女人对他无休止的纠缠,我的心像撕裂般疼痛。我对他抱怨过,我说出我的不满,他笑着说那是我多心了,他根本就没对别的女人产生过别的什么想法,她们也只把他当老师当朋友,然后他继续我行我素。
看着他们的亲近,我的心拔凉拔凉的,我阻止不了他,我还在乎着他,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的让自己视而不见,然后我让自己很忙,我忙不出别的,我只好努力的学习法文,在二个月的时间里,我竟然能和法国人用法语正常且流利的交流,我能写出一手好的法文作文。慢慢的,有爱慕他的女孩用眼神向我示威,我表面不在乎,心里承受着,我努力着让自己不吃醋不在他面前吵闹,我不让他嫌恶我。
我让自己沉溺于沉默。
我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本性。
直到米歇尔得意洋洋的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他们已经发生关系,我在那个夏天,彻底对他失去了最初的依赖与信赖。
于是我留书出走,我以为如果他在乎我,就会来找我,但是在两年里,他始终没有出现。
爱情太残酷,理解太麻烦,猜忌会让我疯狂。
所以,离开,是对的。
至少,在之前,我没有歇斯底里。
中途喜儿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去了市中心。
我就站在广告牌下,双眼打量着广告牌上的广告,花花绿绿五花八门,有的广告被撕扯了,重新贴上了新的,我想,这就是人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笑自己,我不是早就想好了吗?纳姆说的:痛苦是短的,乌云会消散的,太阳是会出来的,当太阳出来的那一瞬间,我将继续我新的恋情。
于是……我为什么不寻找我新的恋情?
第 14 章
我扫视着广告栏,看到了份翻译的工作,幸运的,那是我擅长的,法文翻译,看了日期,今天刚贴上去,急需法翻,有意者联系。记下号码,拨了个电话过去,人家叫我过去试试。
我满怀信心的去了,那家公司就在高楼林立的市中心,是一家大型出版社,国内有名,曾成功的代理了多部小说的出版,业内对其评价很高。我进去,马上有个斯文男人过来,打量了我几眼,“路知乐小姐是吗?”
我点点头, “杜先生你好,我来应聘法文翻译这个工作,我有很丰富的经验,不知道我们可否谈谈?”
我看着他,期待他的下文,他点点头,“我知道你是来应聘这个工作的,不过应聘你的不是我,是我们主编,他很重视此次的翻译工作。”
我疑惑,“既然重视为什么又临时招?你们不是有签约翻译的吗?”
他笑着给我解惑,“前几天我们的签约法文翻译合同到期了,也没有续约,公司这几天又很忙,主编也把这事给忘记了,这不,有人来催,我们就只好临时找人。”
原来是这样。于是我说,“谢谢杜先生解惑。”
“这是应该的。”他爽朗的笑了,“不过我不姓杜,我姓彭,彭飞。”
我再次和他打了招呼。我想杜先生应该就是他们的主编了,于是我问:“那我可以见见杜先生吗?”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现在我们主编有点事,等下我带你去主编办公室。”
他带我上二楼格子间,引我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指了指二楼右侧的办公室,“主编办公室就在那里,他还没回来,现在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说:“谢谢。”
他走开,我好奇的打量四周,出了会客室的门,几个穿着随意的女孩子对着电脑看文看图,看上去蛮悠闲的。才如是想完,我就听到了键盘噼里啪啦敲打的声音,转过头去,
看到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女孩子在做编辑排版,但看她急切心烦的样子,显然工作不是很顺利。
她意外转过身,见我看着她,她尴尬的笑了笑,继而问我:“这位小姐,过来帮我看看这文好吗?”
我走过去,看了看屏幕,讶异:“小言?”我喜欢看小言的,用手机,用电脑,买实体,反正我干尽了一切可以看小说的勾当。但我看小说有很挑,没到一定境界的小说我点
开就叉叉。现在我看到的屏幕上的情节正狗血,男人和女人在二楼争执,男人步步逼近,对女人质问着什么,歇斯底里欲抓狂,女人则节节后退,死也不说,一脸小白兔的委屈。逼到最后,女人踏空,直接从二楼上滚了下去。
我感叹,这就是千篇一律的小言,果然,这世上没有最狗血,只有最鸡血。
那女孩耸耸肩,无语的再次看了屏幕,“是啊,让我极度崩溃的小言,倒不是这些情节怎么狗血了,再狗血只要写的好,也不失为一篇好文。可是,你看看这文,语言,语言啊,这作者运用语言的能力也太差了,完全没语法规则,你想找主语之类的吧,没有,你不想见到她的主语吧,她又大把大把的出现。从看这本小说,又可以看出作者很喜欢描写
,大把大把的人物外貌心理描写,描写外貌吧,男一男二长的差不多,没什么特色,形容词也没新意,写心理吧,又不到位,本该哭的我怎么看他就是在笑,该讽刺吧又像在赞扬。把这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小说交给我来处理,完全是在瞎折腾我。”
然后她又问我,“你觉得这样的文该怎样改?
我像是会改小说的人吗?
我略略的翻了翻文档,文笔确实不咋地,硬伤太多,我疑惑了,“为什么这样你们还选择了她?”滑动鼠标到最上面,看了看作者,不认识。
她似乎不屑一顾,继而有丝嘲讽的味道挂在嘴边,“背景啊,人家有背景,想出书还不容易,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小说会有谁买?我还担心这是出书给自己看。一说到女孩我又想笑,当初给我文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第一次印刷十万册,我当真被雷到了。”
我看了看桌面上的作者资料,真实姓名,吴筱,原来是我认识的。倒不知道吴筱什么时候写小说了,“那叫她改改?”
她叹了口气,“已经第三版了。她说,若是再不行,就叫我给她改,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是不是,自己写的叫别人改!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改,我怎么知道呢?要我改这样的文,还不如让我自己去写一本好了。”
我于是建议:“那你就这样把它排版了,排版好了直接交印刷公司。反正这也不是你的责任。”
彭飞这时候端了杯水过来,见女孩眉头紧锁的样子,“小叶,怎么了?”
叶清文叫他看了看那文,“飞哥,你看看吧,这就是作者说的所谓的经典。看这样的文,这份工作我都不想要了。”语气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彭飞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在意,毕竟上面交代过,既然你无从改起,她怎么给你你就怎样的原封不动,把文排版好就交去印刷吧。”
我听出他的语气更加无赖。
彭飞将水杯递给我,“路小姐,去那边坐会儿,小叶,自己忙自己的事儿去,就排版好了上交就行。”
叶清文点了点头,看起来她好像松了口气。
我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主编终于回来,他进门那一刻我便开始打量他,这人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长相很好,应该是可以让人发花痴的类型,但不像花花公子,他身上有着文人的涵养。我喜欢他走路的样子,矫健有力,从容不迫,很有大家风范。
他走到我们面前,朝我点点头,彭飞于是介绍,“主编,这是路小姐,路小姐,我们主编杜宇微杜先生。”
我和他打招呼,嘴角带着淡淡笑意,“杜先生,你好。”
他微微一笑舒展眉头,“让路小姐久等了,不好意思,刚才开会,一直到现在。”
我喜欢他的温文儒雅,这是和乔穆梵截然不同的感觉,现在我也说不出哪里的不同,只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可信任的气质,但是,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