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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蓝田摇着头,也道:“用到狗身上,起码狗还能冲你摇摇尾巴呢!王侯爷,跟这种人不需要用怀柔手段,没用的,他是绝对不会被感动的,软硬不吃,你什么也休想从他的嘴里问出来。”
王平安嘿了声,道:“我没打算从他嘴里问什么的。”接过药瓶子,给这达颜斥候擦上药,又撕下自己的一条衣襟,亲自给这斥候包扎好断腿,外面又绑上削好的木棍,防止骨头错位。
站起身,王平安道:“不是有个爬犁吗,我先前用的那个,还有皮囊什么的,都拿来。”
狄仁杰跑了过来,道:“大哥,不会是要放他回去吧,这人可是斥候,他把咱们情况可都摸透了,放回去岂不是要泄露军机?”
王平安不理他,叫侍卫们将这达颜斥候塞进了皮囊,拉在一匹马的后面,他俯下身子,道:“回去告诉你们汗王,他的底细我早就摸清楚了,让他放明白点儿!”说罢,把手一挥,命令一队折柳突厥兵,带着这人上路。
古蓝田在旁边看着直摇头,不停地道:“王侯爷,你这招儿……太过深奥,我实在是看不明白啊!”他没好意思说得太直接,其实话里的真实意思是:你放这人回去,实在太昏了,昏得无法形容。
欧阳利他们也都暗自摇头,就算放俘虏回去,也只能放小兵,不能把斥候这种人放回去的,那不等于把自己军中的情况,都告诉给了敌人么!
只有狄仁杰看着远去的折柳突厥兵小队,问道:“大哥,是不是先让那个斥候高兴高兴,然后半路在把他给带回来,他被抓是大悲,被放是大喜,又被带回来,那就悲得不能再悲了,如此一来,他神志不清,说不定就能问出些什么!”
王平安脸上露出笑容,但摇了摇头,道:“你们哪,都太不仁义了,都太没有同情心了。那个斥候家里也有老小的,要是战死也就罢了,可被活捉,他的家人必受牵连,咱们抓他一个,就等于害他一家啊!要为别人着想,要做一个善良的人,这样才能来世大富大贵,这叫因果报应,明白不?”
小山包上的众人一起咧嘴,不会吧,你是这么想的吗?怎么看你也不象个信因果报应的人啊!
古蓝田愣了好半天,这才道:“久闻王侯爷有大圣安之美名,今日一见,果然与传言想符,真乃大慈大悲之人啊!”
王平安哈哈大笑,道:“苏定方何在?”
正在下面指挥军队的苏定方听到他的召唤,纵马上山,问道:“侯爷,有何吩咐?”
王平安一指下面的折柳突厥兵,道:“点出五千精兵来,分成五队,分散开,向后面的达颜部兜过去,不要离得太近,只是远远的监视着……”他吩咐了一番。
苏定方皱起眉头,问道:“这是为何?如果是探查敌情,似乎不必派这么多人去吧?”
王平安嘿了声,道:“不但要派出这么多人,而且我还要亲自带队。古大都督,你回折柳替我守住城池,其他的人都跟我走,咱们去给达颜部来下子狠的,。”
顿了顿,他又道:“古大都督,你准备好作战,最好能从玉门关再调来些人手。这场大功,也得均给你们玉门关一些嘛,有功大家立,有财大家一起发!”
古蓝田刚刚听了他的计谋,有些迟疑地道:“王侯爷,你这招能否奏效?我看着可有点悬乎啊!”
王平安脸色一正,道:“原本不知这招是否好使,但在半路上那块木牌一立,我便知道结果了,这招定然好使!”
众人不再问什么,苏定方下去点兵,不多时五千精锐部队准备好了,王平安打马下了小山包,亲领一千折柳突厥兵,苏定方领一队,欧阳利领一队,那个噶巴子备受重视,也领了一队,而最后一队暂由狄仁杰带领,跟在王平安那队的后面。
五队人马,分做四个方向,向后面的达颜部奔了过去。
且说那名达颜斥候被折柳突厥兵拖着,顺着来路返回,直走到月上枝头,这才来到了达颜部营地的外头。
折柳突厥兵在营地外面大声叫喊,引起达颜部的注意,待里面有了动静,他们却再不发一声,扔下达颜斥候,调马走了!
不多时,营里驰出十几个斥候,他们来到那达颜斥候的跟前,惊讶地道:“怎么是你,你怎么活着回来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最怕多疑
对于斥候来讲,很少有被人抓住的时候。而且就算是被抓住,敌人也绝少会释放斥候这种关键人物。斥候是军队眼睛,敌军再怎么讲仁义道德,就算读书把脑子读傻了,也不可能把敌人的眼睛放回去的,那岂不是等于告诉敌方自己军队的虚实了嘛!
过来察看敌情的这些斥候,自然认得这个被抓又被放回来的达颜斥候,见他不但回来了,还享受了超受一般的待遇,他们岂有不吃惊之理!
地上的达颜斥候满脸羞愧,道:“我也不知是为什么,反正他们就放我回来了,听那些人说话,放我的人叫王侯爷,想必就是那个王平安了!”
斥候们一起惊讶起来,道:“你见到王平安了?他可是大人物啊,折柳县不就是他的封地么!”
领头的斥候大急,叫道:“他放你回来,难不成你说了什么部中的秘密,所以他才放你回来的?”
达颜斥候急道:“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我也不可能说什么的,因为他什么都没问!”
领头的斥候完全不信,这怎么可能,从没听说过哪支敌军的将领,抓住斥候后,竟然连问都不问,就放回来的,骗小孩子么?就连小孩子都不会信!
不再询问什么,斥候们拖起这名达颜斥候,将他带入大营,直奔中央大帐,去见汗王。
天色已暗,位于军营正中的金顶大帐里,却没有点半支蜡烛,连火把都没有一支,帐帘挑起,帐外篝火的光亮照进帐内,算是稍稍有点亮光。
达颜部的汗王阿史那喜,坐在帐门口,手里举着一张地图,借着篝火的光亮,正在看地图,嘴里叨叨着,也不知他在自言自语什么。
阿史那喜快五十岁的年纪,长着弯弯的鹰钩鼻,面颊消瘦,两只眼睛带着黄光。而且又细又长,总是眯着,嵌在瘦瘦的脸上,看上去很是诡异,给人一种极端冷酷无情的感觉。
突厥兵都离得他远远的,时不时的向帐门口看来,却无一人上前伺候。
一队小斥候冲着大帐奔来,到了篝火的旁边,领头的斥候跳下战马,叫道:“大汗,白天我们派出去的人,回来一个,是被唐军抓住后,又放回来的,我们把他带来了!”
阿史那喜啊了声,抬起头,道:“被放回来了?胡说八道,斥候被擒,哪可能被放得回来,咱们和唐军又没议和!”
“是真的放回来了。”领头的斥候,命令手下将那达颜斥候拖了过来。指着他道:“大汗你看,不但放回来了,而且还是被装在皮囊里放回来了!”
这么享受?不会吧!阿史那喜微微一怔,站起身来,看向那达颜斥候。果然见这人是被装在一个大皮囊里,身下有个简易的爬犁。
他来到那达颜斥候的跟前,道:“你是白天被唐兵抓住的,他们为什么要放你回来?啊,不对,不是放你回来,是送你回来的。他们干嘛要费这么大的力气,送你回来?”
抓住敌军的斥候,要放在阿史那喜这里,不要说送回去,就是放了都不可能,暴打一顿之后,如果什么都问不出来,直接就扔出去喂狗。用爬犁把斥候送回去,还怕冻着,更要放到皮囊里,这怎么可能?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
这达颜斥候见汗王出来,他心里着实害怕,深知自己汗王的为人。其他汗王是对别人狠,而自己这位汗王不但对别人狠,连对他自己都够狠的!
只感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这达颜斥候哆嗦着说道:“小,小人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王侯爷就把小人给放回来了!”
阿史那喜大怒,喝道:“你说的那个王侯爷。可是王平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管他叫王侯爷,你背叛了本王吗?”
这达颜斥候本身也是糊里糊涂,不知王平安为什么就放他回来了,他只好实话实说,道:“小人只听别人管他叫王侯爷,不知他是否就是那个王平安。他什么都没问小人,还为小人治疗了断腿,命人送小人回来了!”
“他什么都没问你?这怎么可能!”阿史那喜向四周看了眼,就见突厥兵都在向这边望着。他一摆手,道:“将他带进大帐里来。”
斥候们拖着往日的战友,将他拖进金顶大帐,阿史那喜也走了进来。进帐之后,他点起两根牛油大蜡,想了想,又捏灭了一根,只点一根蜡烛。
斥候们见惯了他的行为,知道自家大汗是心疼蜡烛,必竟蜡烛这东西很贵,自家大汗平常都舍不得点。当然,对于其他突厥汗王来讲,一根蜡烛算不了什么,可对于达颜的汗王来说。莫说蜡烛了,就算是羊骨头,他都会啃得干干净净,一丁点儿肉丝都不留,然后再把羊骨头砸碎,把里面的骨髓都吸干净!
要说小气吝啬,阿史那喜要说突厥汗王第二,没哪个汗王敢称第一!
阿史那喜举着蜡烛,来到达颜斥候的跟前,问道:“你见着那个王平安了?他什么都没有问你?”
这达颜斥候忙道:“小人只听别人叫他为王侯爷,但是不是王平安。却是不知。他什么都没有问小的。”
阿史那喜哼了声,俯下身子,去看他的断腿,道:“打开,让本王看看伤热。”
斥候们赶紧去拆木棍,见里面包伤口的是一块紫色的布条。领头的斥候惊讶地道:“这是三品官的官服啊,在中原只有大官才能穿这种颜色的官服的。”
阿史那喜目光阴狠,瞪着这达颜斥候,道:“他撕了官服给你包扎伤口?你定是告诉了他什么秘密,对吧?”
这达颜斥候有嘴说不清,他急道:“大汗,你千万不能怀疑小人啊,小人绝对没有背叛你,真的什么都没和王平安说,他更是什么也没问!”
“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阿史那喜又低头去看伤口,见断腿上仔仔细细地涂抹着一层药,他刮起一点闻了闻,道:“这是上好的伤药啊!本王派人去关里花大价钱买的伤药,都不如这个药好!”
这话一出口,连帐中的斥候们目光中都出现了凶狠之色。敌人为什么要对这达颜斥候如此?那肯定是这达颜斥候说出了重要事情,要不然干嘛对他这么好?
阿史那喜低头看向脸色发青的这达颜斥候,把蜡烛移近,问道:“是他亲自给你包扎的伤口?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这达颜斥候吓得心胆俱裂,叫道:“大汗,你千万不要多疑,小人真的是什么都没和他说啊,他真的是什么都没问!”
“他真的什么都没问,没和你说话?”阿史那喜把蜡烛倾斜,蜡烛油滴到了这达颜斥候的脸上。
这达颜斥候疼痛难忍,又气又急,忽地想了起来,王平安确实和他说过一句话,他忙道:“王平安是和小人说过话,他说大汗你的秘密,他早知道了,让……让你放明白点儿!”
阿史那喜顿时愣住,身子一颤。道:“他,他说知道了本王的秘密?什么秘密,你告诉了他什么!”
“小人真的什么也……”
没等这达颜斥候辩解完,阿史那喜就把蜡烛狠狠地戳到了他的脸上,喝道:“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帐内又变成了漆黑一片,这达颜斥候放声惨叫,痛不欲生!
领头的斥候小心翼翼地道:“大汗,也许他真的什么都没说,说出秘密的是被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