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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伤了别的地方能养,打坏了头可就完了。
风声在耳边凌厉,厅中惊呼声起,同时还有砰的一声。响起一声惨叫,以及人撞桌案的哗啦的声音。
但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吴掌柜有些不解的放下手,看到身前的大汉已经跌在地上,压到了就近的一张几案,尚未收拾的盘碗碎落一地,饭菜汤羹满身。
屋中响起叫骂声。客人们都站起来挤到一个角落,面色焦急不已。只恨门口被堵上不能跑。
“东家。”吴掌柜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过来的徐茂修。
徐茂修将拳头收回来,在身前活动一下,沉脸看着面前的男人们。
“几位今日上门闹事,是打算如何?”他说道。
躺在地上的男人被砸中了脸,此时捂着嚎叫,鼻息长流。
以往都是他们先动手,然后再问出对方打算如何,没想到今日竟然反过来了。
“给我打,给我打这翻了天的外乡人!”他嘶哑喊道。
身旁三个弟兄们顿时都喊叫着跳起来冲徐茂修扑过来。
屋中客人纷纷抱头掩面不忍睹,耳边只听得砰砰拳头身体相撞以及惨叫声。很快就安静下来。
三人群殴一个人,本就用不了多少时间。
砰砰声停了,大家这才松开手看过来,却见还有一个人站着,地上却躺着四人人。抱着头肚子腿连声哎呦叫喊。
鼻血长流的男人瞪圆了眼,满面惊愕。
这男人好身手!好狠的身手!他们这些泼皮混街已经算是打架的好手,没想到这男人更是其中好手,招招简单,招招狠戾,每一次出手都是拼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打个架而已,不用这么拼命吧?
这还没完,里外闻声进来三四个男人,看到这场面眼睛一瞪,架势顿时就摆开了。
“活的不耐烦了!”他们喊道。
徐茂修抬手制止他们。
“扔出去。”他说道。
伴着几声响,来时凶神恶煞的男人们被扔在太平居外,让围观的人躲开几步,指指点点。
为首的男人站起来,吐了口血水,看着门前站着的五个男人,这次失算了,这么个小破店竟然还养着这么多好打手!
“你们等着!等着!咱们没完!”好汉不吃眼前亏,男人喊道,伸手指着徐茂修,转身就上马。
看着人跑开了,太平居门前恢复安静,但原本祥和欢悦额气氛却被打散了。
里里外外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不管走还是留,这顿饭吃的都很是扫兴。
“诸位,诸位,小事,小事。”吴掌柜哈哈笑起来,冲里外的客人们拱手,“开店这么久,都还没人来闹,老儿我还以为这店不行呢,现在好了,石头落地了。”
众人哄得笑了。
是啊,哪个开店红火的没有被勒索过,小店有泼皮街霸应付,大店有官府小吏周旋,无风无浪安生营生的也不是没有,不发财便是。
“还要多谢那几人捧场。”吴掌柜又笑道,一面果然冲门外拱手施礼。
笑声更大了,先前的尴尬气氛顿消。
“今日让诸位受惊了。”吴掌柜笑道,“今日酒菜我太平居全免,给诸位压惊。”
听到这话,站在外边的人顿时都笑着涌进来,伙计们也忙收拾杂乱的厅内,很快擦拭摆好了几案。
“只是掌柜的,这些泼皮到底是小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寻仇日日不断啊,你们还是小心些。”也有人好心的提醒道。
吴掌柜又哈哈笑了。
“几个泼皮,本是无事生非,难道官府还不管吗?真敢再来这里欺人,定要王法处置他们。”他满不在乎轻松随意的说道。
官府要是管的话,哪还有这些泼皮,不过看着吴掌柜说的轻松随意,在场的人都不由点头信了。
这太平居能得到普修寺的青睐专供豆腐,又门前挂着一幅不知名隐士高人的好字,岂是一般人家?
“来,来,请,请。”吴掌柜笑道。
大家也都丢下念头入座开始吃喝,虽然到底不比先前,但食肆还是顺利的正常营业下去了。
安顿到客人以及伙计,迈入后院的徐茂修和吴掌柜的脸上笑容顿时消去,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凝重。
☆、第二十四章 心多
窦七的家宅里,掌柜的急匆匆而进,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正是方才在太平居追着李大勺媳妇的人。
窦家的宅院在窦家庄,自从酒楼开到京城后,窦七就又在京中附近添置一个四进宅院,带着两个外室住进来。
掌柜和男人走进会客的厅堂时,窦七正等的不耐烦。
“如何?”他问道。
男人摇摇头,将一张地契推过来。
窦七呸了声。
“不知好歹。”他骂道,摆摆手。
男人忙退出去了。
屋子里婢女斟茶后也退了出去,只留他们二人说话。
“那就是个榆木疙瘩。”掌柜的说道,“当初跟着老太爷一心跟着老太爷,如今把人家当成再生父母,死活都不肯走的。”
窦七再次呸了声。
“给脸不要脸。”他说道,面色阴沉。
门外脚步声响,一个小厮跑进来。
“七郎君。”他在廊下跪坐,带着几分惶惶,“朱五说王大他们被人打出来了!”
窦七和掌柜的面色愕然。
“……王大说,那太平居养的好打手呢,他们几个不是对手,还说…”小厮接着说道。
话说到这里,窦七再耐不住脾气将面前的凭几掀翻。
小厮吓得哆嗦停下口。
“还说什么?”窦七气瞪眼喝问道。
“还说,是主事的人没告诉他们,才害的他们如此失手。所以,所以让给些汤药费要不然就嚷出来…”小厮低着头一口气说道。
果不其然,说完这句话,一张凭几直接就砸了出来,在院子里滚倒。
“滚。”窦七骂道。
小厮调头就跑。又被掌柜的喊住。
“东家,这些泼皮不打发好,会惹事端的。”他劝道。
窦七气的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
“竟然养了好打手?几个小小的外乡人,又没亲族依仗,谁还怕他不成?”他说道,抬手一指,“多拿些钱,告诉朱五。那些泼皮往日吹得大,这趟砸了脸面,说什么人家好打手就推脱过去,让人瞧着是个怂货。”
掌柜的有些迟疑。
“闹大吗?”他问道,“这太平居不知还有什么靠山,别的打听不出来,只是那门前挂着的字据说是很厉害的人写的。”
窦七冷笑一声。
“写几个字的文人。哪又如何?”他说道,“就算他有靠山。别人就没有吗?再说,不就是几个泼皮闹事打一场架而已,算得了什么?”
掌柜的有些不解。
既然算不了什么,那又为了什么?
“闹出事弄到官衙去,让他们好好的长长教训。”窦七冷笑说道,“如果他背后有关系,就算他们命大,吃些苦受些罪就罢了,顺便正好也看看是什么关系。如果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窦七脸上的笑更加阴寒。
“把他们送到癞头蔡手里。”他说道。
癞头蔡,京中有名的一个狱吏,在他手下走一圈不亚于鬼门关前,让你死的悄无声息不声不响的法子一百种之多。
找个机会送这大胆的外乡人进去,至于能不能出来,就全在他窦七手里掌握了。
这一切甚至都不用请干爷爷出面。他窦七一个人就能运作的人不知鬼不觉。
“靠我窦家的风水发财!真是没那么容易!”他哼声说道,一面坐下来。
这样说来,说不定这次他顺便还能拿回这块地方…
窦七的眼睛忍不住亮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
周六郎和秦十三吃完素斋回到家中,刚进门就被周夫人叫去。
屋子里还有两个仆妇坐着正说话,看上去风尘仆仆。
“…路上遇到老爷了,老爷让我们给夫人报个平安。”她们笑道。
是父亲去江州带的人?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周六郎坐下来听。
周夫人也暂时没理会他,而是又忙打听周老爷的事,待听到吃的喝的气色都好,才放心。
“程娘子的事我们这些日子也都问清楚了。”
原本要说话的周六郎听到仆妇这句话又猛地停下口。
她的事?
“如何?”周夫人漫不经心问道,自从把那女子赶出去,家里的日子恢复如常,她已经不像前一段那样紧张了。
“就跟夫人猜的一样,在家里也是闹得鸡飞狗跳的,才被赶出去…”仆妇笑道。
周夫人笑了笑。
“我就知道。”她说道,一面抬手制止仆妇,“别说她了,我也懒得管,难得心静,你们也累了,下去吧。”
仆妇收起话头忙应声是施礼告退了。
周六郎从仆妇身上收回视线。
“母亲,您找我什么事?”他问道。
“我听七娘说,你说那什么太平居是娇娇儿的?”周夫人问道。
“我哪有如此说。”周六郎说道,咧嘴笑了笑,“七娘听错了,我是说…”
他迟疑一下,微微低头。
“…带她去太平居尝尝鲜…”他说道。
看着儿子这见不得人的模样,周夫人就又气又恼。
“你敢!打断你的腿!”她喝道。
周六郎低头闷声是不再说话。
“去吧去吧。”周夫人没好气的说道,早没心思问什么太平居是谁的。
周六郎退出来,慢慢的走着,若有所思,最终停下脚。
秦十三在周六郎的厅堂里摆好了棋盘,和两个婢女下棋,见他进来也没理会,直到那两个仆妇在屋中跪坐下。
“说说吧。”周六郎说道。
仆妇应声是。
“那奴婢从那…娇娘子进门那一天说起?”她问道。
秦十三抬起头,看向这两个仆妇。有些不解。
“那一日是傍晚,娇娘子走过了北程的河桥,当时桥下河中有许多人在洗衣,他们还记得那娘子的形容,步行缓慢。似是无力…”
伴着仆妇的叙述,一旁的周六郎似乎看到了当时的情节,蒙蒙夜色下,一个女子缓缓的站定在程家的门前,抬起头看着门匾上的字。
她到家了。
“…当时程二老爷和程二夫人在程大老爷屋子里就打起来了…虽然有心瞒下,但还是很多人都听到了,奴婢花了五个钱从程大夫人跟前当差的妈妈嘴里打听到的…”
听到这里,屋子里还和秦十三下棋的婢女忍不住笑了。
“真是穷啊。主子穷,下人也穷,五个钱就敢卖了。”她说道。
仆妇也笑了。
“倒也不是贪钱。”她说道,“说起来,那妈妈也是有意要说出去的,这程家妯娌……不合。”
“哦?”婢女顾不得下棋了,好奇的问道。“不是说一程不分家吗?怎么当家的妯娌不合?”
“说起来,这也是跟娇娘子有关。”仆妇笑道。
“真是说笑。她一个傻子,到管得了她们长辈妯娌了。”周六郎哼声说道,“程家真是无用,这种话也好说的!”
“六公子,当初娇娘子回家后,因为病着,吃喝要好一些,家里的孩子们先有了怨言……”仆妇忙接着说道。
端坐在厅堂里两个仆妇你一言我一语娓娓道来添油加醋。
秦十三慢慢的由漫不经心变得凝神,若有所思。
其实也没多少事可讲。其中一件还是周六郎亲自经历过的,很快仆妇就说完了。
屋子里一阵沉默,周六郎以及秦十三都似乎出神。
两个仆妇对视一眼,不知道自己讲的这些琐碎的丫头婢女吃的喝的小事有什么要紧的,让公子如此看重。
看来刚进门听到的六公子和那程娇娘的事不是众人谣传,有心人才事事入心。
“你们下去吧。”周六郎说道。
仆妇忙施礼,又想到什么。从身后推出一个小盒子。
周六郎看过来。
“这是江州有名的点心。”仆妇陪笑道,“我们特意卖了些回来,请公子尝个鲜。”
周六郎伸手拿过,看着小匣子上有玄妙观三字。
“玄妙观?”他念道。
“对对,这是江州如今香火最盛的道观,可灵验了,又做的好素点心…”仆妇忙热情的说道。
她的话没说完,秦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