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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了，裴萱婷便不再犹豫，当下仰头，乌亮的双眼定定地看着陶泽：“我知道有个人，说不定能救陛下。”
被裴萱婷突然这么认真地对待，陶泽虽有些疑惑，但她说的话更加让他吃惊。“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我知道一个人，或许能解了陛下的毒。”裴萱婷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很奇怪裴萱婷一个深闺女子怎会知道这么一条消息，但陶泽还是忍不住追问道：“是谁？”
“你可知蜀中有个地方叫恒春谷？”
陶泽想了想，摇摇头。
“也是从前去寺里上香时听说的，这恒春谷里住的，是药王。药王并不是一个人的称呼，而是这个医派每一代当家人的称呼。”
“药王？这可真是很有自信的称呼呢。”
“是啊。恒春谷有规定，弟子不到三十不得下山行医，因此每一个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恒春谷弟子皆是有些年纪的。”
“那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可真是问对了。”裴萱婷换了一个姿势，舒舒服服地躺在陶泽怀里，声音依旧是那么软浓，“这个恒春谷，普通的病不治，只治疑难杂症，尤其是毒症。”
“你的意思是，他们解毒很有一手？”
“是。据说恒春谷里不仅长满了各种草药，还有很多外面见不到的毒药。”
陶泽若有所思：“有点意思，继续说。”
“嗯。据说这里面医术最厉害的，就是代代药王了，只是要请到药王很难，听说医一次要千金。”
“嘶——”陶泽忍不住抽气。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奸商了，怎么人家比他更加明目张胆地抢钱呢。医一次病要千金？这还有医德么？不过再想想，人家专治旁人治不了的，要收那么高的诊金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这千金……他也想很豪迈地说吃一顿他酒楼的饭要千金好不好！陶泽真心怀疑会有多少人家拿得出千金或者愿意出千金了。
恒春谷一次千金治病的消息，在上辈子要五年后才传入京城。从前只在蜀中地区有少部分人知晓，直到五年后当朝丞相病重，才有人请了恒春谷药王出面，抢回了丞相一条命，在那之前，可是连御医都说这命保不住了的。从此恒春谷名声大震，只是碍于诊金过高，愿意请药王的人很少，即便这样，宫里出得起千金的人还是不少，因此有个太子妃姐姐的裴萱婷对这药王甚至还有过一面之缘。
“若这是真的，就是万金也使得。”陶泽有些心动。今日那些御医被关了起来，不治好就不得放出，只是直到他离宫，都没有一个人看得出圣上究竟中的是什么毒。
对于那个有些神乎其神的恒春谷，他是有些怀疑的，但是裴萱婷居然连人家的规矩都晓得，又不像是随随便便的传闻了。
“不过，想要药王出面，还有另一个法子。”裴萱婷看出陶泽有些心动，再接再厉道。
“什么法子？”
“唱歌。”
“……哈？”
“他们会唱几句词，由求医的人接下面的词，若有人能接得上来，此后只要到恒春谷求医，终生不收诊金。”
这可真是奇也怪哉，只是唱几句歌词就能免了那高价的诊金？
“那是怎么唱的？”
裴萱婷又踌躇了。那歌她当然会唱，不仅是她，五年后京城大街小巷上至老妪下至孩童都会唱，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能接下那几句词。有诗人试着接了，得到的永远都是摇头。可是这个时候唱给陶泽听，非把她当妖怪不可，她方才可是说了，不过是上香时候无意间听到的，她哪有那个记性能记住人家谈笑间提到的那首歌的调子呢，那时候她连弹琴都不会，音律更是一窍不通。
想了想，裴萱婷还是用了最保险的说法：“那几句词我能记得，但是调子完全不记得了。你晓得的，我对乐律这方面并不是很精通。”
见陶泽理解地点头，裴萱婷便把药王那几句歌词给念了出来：
你从哪里来
我的朋友
好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
……
还没念完，裴萱婷就发现陶泽骤然变了脸色，仿佛是魔怔一般，突然间死死抓着她的肩头，原本温和的脸上竟然是难以言说的激动。
“阿泽？”裴萱婷不知道陶泽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不禁开口唤他。
陶泽似乎也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讪讪收回自己的手，摸了摸鼻子，说：“我没事。后面呢，你还记得么？”
裴萱婷还想再问方才是怎么了，但清楚陶泽不愿再说，也就作罢，点了点头继续：
不知能作几日停留
我们已经分别的太久太久
“就这么多了。”念完这两句，裴萱婷便说。
“没了？”
“嗯，就这几句。”
可就是这几句，没有任何人能接上。这首歌无论唱法还是歌词都同大越流行的曲儿完全不同，至少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人听过这么一首奇奇怪怪的歌。
陶泽不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样安静的陶泽，让裴萱婷有些不安，她拉了拉陶泽的衣袖：“阿泽，真的没事吗？”
陶泽回了她一个笑容：“没事。我想，我是遇上老乡了。”
“老乡？你是说药王是凤阳人？”
陶家祖上是凤阳人，身为陶则之妻的裴萱婷自然是知道这点的。陶泽明白裴萱婷是误会了，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倒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婷婷好记性，这都能记得住。”
裴萱婷心骤然一跳，强作镇定：“因为这词很是奇怪，所以留心记了一下，只当是戏闻听的，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说给旁人听。”
“不，足够了。”陶泽站起，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进宫了，只是眼下外面还是宵禁，他无法传消息给太子，只能等到天亮。
“这次真是多谢婷婷了，若真能救回陛下，你就想想要什么封赏吧？”
“胡说什么呢。”裴萱婷嗔了他一句。
“好好睡吧。”陶泽扶着裴萱婷躺下，又为她掖了掖被子。虽然只是细微的小动作，可这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是让裴萱婷觉得心底被什么东西给充满了。
“晚安，阿泽。”尽管依依不舍，裴萱婷知道陶泽眼下肯定要赶回去合计这件事，不再留他。
“晚安，婷婷。”陶泽为她拨开额角的发丝，轻声说道。
离开前，陶泽也没忘了把莫愁的睡穴给解了。他刚跳出屋子，莫愁就醒了，随后就听见屋内裴萱婷翻身的声音。
“小姐是要起夜么？”莫愁朝里屋问道。
“不，只是有些睡不着。”
“可要奴婢陪着小姐睡？”
“不必，你守在外间就好。”
“是。”
裴萱婷自然不会把莫愁叫到跟前，她的脸上，到现在还烧着呢，想着身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脸上的热度就怎么也消不掉。
完了，明早定要顶着一双黑眼圈去给娘亲请安了。
作者有话要说：单曲循环毛阿敏的《思念》ing
☆、第八一章
第二天宵禁刚解，陶泽就迫不及待出了门，一路直往皇宫而去。由于这两天早朝都被免了，陶泽很快就约到了太子，邀他去自己的酒楼包厢一坐。
“你是说，药王有可能解了父皇的毒？”太子听了陶泽带来的消息有些激动。
整个一晚上，太子都守在天远帝身旁看着太医忙碌，虽然毒性暂时被压了下来，但要说解毒还远远不够。御医里也是有几个能手的，多给点时间怕是也能找出这毒的种类，只是天远帝能否撑到那个时候可就难说了，忧心了一个晚上还能拖着疲惫的身子来见陶泽，可见两人的情分已经是旁人远不能及的了。
“是。”陶泽点头，“虽不知真假，但去试试找一找，总不会错的。”
太子承认他很心动，至少这也是一线希望不是么？陶泽没有说这是裴萱婷那得来的消息，太子也聪明地没问。
“事不宜迟，我这就派人去一趟川蜀。”
“不。”陶泽阻止了迫不及待想要起身吩咐下人的太子，“这件事，让我来办。”
“你？”太子不是很乐意，“这种事情找下人去就是了，你留在京中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你帮忙。”太子是储君，他用起压根还没一官半职的陶泽根本就是得心应手，一点愧疚感都没。
陶泽却是摇头，这次他不能听太子的。他说：“这个时候人人都在盯着殿下的一举一动，若是被人发现你的意图，说不准会冒出一些有心人来阻拦药王进京，还不如让我走一趟，保证药王的安危。”
“你行么？”听陶泽这么说，太子也有些担忧，他当然不愿意因为旁人的阻挠耽误了天远帝的治疗。
“再怎么说，我好歹也是荣国公的亲弟弟，这点小事还是能干的来的。”陶泽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既是如此，就拜托你了。”太子松了口，“怕是你的行动也被人监视了，路上小心。”
“放心，我有分寸，这次我会带着阿清一起去的。”
有霍清陪着，太子又放心了许多。
送走了太子，陶泽只是稍作休息，便换来了霍冰，吩咐道：“我要外出几日，这些天酒楼和府里就由你照看着。若是可以，尽量叫人晚两天发现我不在京中。”
霍冰神色一凛，知道主子这是要出去办重要事情了，虽然羡慕霍清能一同前往，但也知道把陶府和酒楼托付给他也是对他的信任。
霍冰重重点头：“少爷放心，属下定不辜负您的信任。”在旁人面前，霍冰自称“小的”，但在陶泽面前，一律都是“属下”，似乎少爷并不喜欢“小的”这种称呼，同样的还有那些丫鬟，不称“奴婢”，而是“婢子”，虽然在霍冰看来两个称呼并没什么不同。不过陶府的丫鬟本来就没多少，甚至还没上了年纪的老妈子来得多。
陶泽自然是信任霍冰的，将一切全部安顿好，这天下午，他就带着霍清出了京城，拍马朝蜀中方向而去。
得到线报的肃王当即也派了人去追，只是陶泽和霍清的本事实在是高，第二天就把身后的尾巴给甩了个干干净净，根本查不出他往什么地方去了。肃王听到后也没有很失落，这次容王叛变，让他再一次感受到陶家的厉害，对太子这位得力助手愈发忌惮，只是这会儿还不是动他的时候。陶泽救驾有功，父皇一旦醒来，封赏绝对跑不了，这次恐怕不会再顾及他还未参与科考了。
陶泽和霍清因为要甩脱肃王的人，稍稍耽误了点功夫，到第三天的将近正午才骑马进了川蜀之地。也是他们运气好，找了一个路边的卖药郎询问，居然真的问出了恒春谷的地址。虽然那卖药郎看起来不靠谱，像是卖假药的，但是给的地址倒是真的，所以又花了一天摸索到恒春谷的时候，陶泽有些庆幸。太子给他的期限是七天，这才花了三天就找到了地方，只要能请出药王，回去的时间只会更快。
恒春谷真的处在一个山谷之地，谷口地势险要，无法随意突破入谷。入谷的山道口有两间小茅屋，待陶泽和霍清走近，便看到屋内走出两个小药童，均只有十七八岁上下。
“敢问客官为何而来？”其中一个药童先施了一礼，随后问道。
“在下陶泽，从京城而来，想请恒春谷药王出山救人。”对于恭敬的人，陶泽自然也会恭敬对待。
两个小药童见陶泽与他们看上去同龄，却能一路跋涉至此，忍不住心生佩服，又问道：“陶公子可知我们恒春谷出诊的规矩？”
陶泽点头：“一次千金，或是能对上药王出的一首歌。”
药童颔首，这让陶泽心里一松，看来裴萱婷听来的消息是完完全全正确的了。若是真能救了陛下，他昨晚临走前说的话可不是开玩笑，怕是裴萱婷真的会得不少赏赐。
“既然如此，请陶公子先接歌吧。”药童做了个请的姿势。
陶泽屏息凝视，等着药童开始。
另一个一直没有作声的药童这才上前一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