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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她低头默默地吃饭有些心疼。心疼她此时的乖巧,心疼她此时的不哭不闹。虽然他知道她不愿意嫁给他,又在他家受了委屈,可是他却无能为力。本来,他是准备答应她和离,送她回娘家去。但是,这一刻看着那么乖巧,那么娴静的她,他却舍不得了。
“三嫂,你都不会饿的吗?”丫丫吃完了碗里的饭后,看到沈棉碗里还有大半碗糊糊时,一脸探究地看着沈棉。
“我中午吃了一碗饭,还不到下午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呢……。三嫂中午没吃,晚上也不饿,这样就不会被说是个吃白饭的赔钱货呢,嗬嗬嗬。”丫丫为她的发现开心不已。
沈棉被丫丫的天真逗乐了,笑着问:“三嫂吃饱了,那丫丫要吃吗?”
丫丫直摇头“我吃饱了,只要和我三哥在一起吃饭我就能吃的多多的。”边说还边比划了一个多多的手势。
沈棉看着还剩大半碗的绿糊糊有点苦恼。虽然又苦又涩可是她还是喝了不少呢,现在也不饿了也不想喝了。
“你吃得太少,再吃点。”宋青山看沈棉只看不吃忍不住出声说道。
“我吃饱了,吃不下了。”沈棉有些为难的摇摇头,她也不喜欢浪费呢。
宋青山看她确实吃不下了也就没有再劝,他从她面前担过碗就着碗口喝了起来。沈棉一愣后,又释然的笑了笑,他和陈秋菊是夫妻呢,大抵不会嫌弃她的剩饭。
“我送你们回去。”宋青山喝完碗里的糊糊,将桌上的四个碗放进饭盆里就站了起来。
“不用,我和丫丫不怕。”在二十一世纪沈棉天天走夜路早已习惯。
“天太晚,走吧。”宋青山拿起饭盆带头走了出去。沈棉见他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
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头的丫丫欢快的换着各种话题了,沈棉和宋青山都安静的听着。
宋青山径直走到水井旁。他放下木桶打了一桶水上来倒进饭盆里将四个饭碗洗了洗。“你先回屋。”宋青山看沈棉一直站在他身后就让她先回屋。
本来沈棉看着宋青山洗碗的背影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她没有生病的时候她和老公也很好,他也常帮着洗碗什么的,每当这个时候她就觉得很幸福,也常常这样站在他背后幸福的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只是,后来她病得快要死了他也不再出现了,她累得也淡忘了。
宋青山一出声,沈棉的思绪被打断了。“好。”沈棉轻声答应。
她转过身,向早上出来的那间屋子走去。
宋青山洗完了碗将它送回厨房就进了他住的屋子。他一进来就看到沈棉坐在窗子边的椅子上想着什么事情。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那么的温柔、淡然。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她是虚幻的,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沈棉觉得有人一直看着她,她抬头就看到宋青山愣愣地站在门口。
沈棉望向他,他也醒过来了,脸有些涨红,只是皮肤太黑,天色太暗,沈棉没有察觉到。
宋青山以拳掩嘴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脖子好些了没?”
沈棉愣了一会儿,想起来陈秋菊是上吊死的。她摸了摸脖子还真有些疼。
宋青山也没等她回答就走进了几步:“我今晚要去和四弟守麦场。”
“恩,四婶和我说了。”
“那你早些睡吧。”
“好。”沈棉点点头。
“明天,”宋青山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也去地里帮忙吧。”他觉得应该让她养几天,但三婶准得翻天。
“割麦,挑麦吗?”她看到麦场大垛的麦子,估计是收麦子。
“恩,不用你挑,你和她们一起割麦子就好。”
“几点去。”看到他不解的表情,她才想起来现在不说点。“什么时候去?”
“鸡叫一遍就起床,天蒙蒙亮就出发。”
“好。”沈棉淡淡的点点头。
“我走了。”宋青山转身说道。
“去吧。”看到宋青山走远,沈棉关起了门。
听到关门声,宋青山在拐角处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关上了的门。“对不起,我改变了注意。我不会放你离开。”只是他的声音近乎呢喃,除了他再没人能听清。
沈棉关上了门仔细地打量屋里的一切。除了对着门的一张床和靠近窗户的一把椅子外,就只有靠着另一面墙摆着的一张条桌和条桌上的箱子了。
沈棉走近条桌和箱子。先抽开条桌的两个抽屉,里面干干净净,连块布片都没有。再打开箱盖时,里面只有一个暗红色的包袱和几件破旧的衣服。沈棉拉着衣服看了看都是些针脚粗浅的冬夏服。沈棉觉得包袱里的东西应该都是陈秋菊的吧。
她拿着包袱走到床边,将它放在床上,然后解开包袱的四个角。里面也是几件破旧的衣服,好像有冬天的也有夏天的。沈棉翻遍了包袱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用红色线绣的黑色钱包,颜色搭配得不错,而且针脚细腻,沈棉很是喜欢。她解开带子看到里面有一把梳子和几个铜板。
“这个家一贫如洗呢。”摸清了家底的沈棉不知是惆怅还是随意呢喃。
其实,更多的是随意吧。有钱没钱又能怎么样呢?她二十五岁执意和他结婚时,她们也没钱,但她很开心。后来,她们经过四、五年的奋斗终于有钱了,可是她却得了血癌这样的病。从德国医院回到中国医院后,他就放弃了她,渐渐地,也就不再出现了。虽然他将事业看得很重,但她一直坚信他是爱她的,也情愿的为他忙里忙外。但最后,她连看他一眼都成了奢望。渐渐地,她也很少去想念他,到晚期她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睡去,那时最想念的人是爸爸和妈妈,但她却没有脸面再去见他们了。
“嗙,嗙,嗙。”一阵敲门声打醒了沈棉的回忆。
“谁。”好像回来的时候大家都睡了,那现在又是谁在敲门呢?
“秋菊,开门。我是青山。”估计是怕吵到大家,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有种沙哑的磁性。
沈棉这时也察觉到自己哭了,于是檫了檫脸才去开门。
宋青山走进屋里将一把新鲜的草药递给沈棉后又转身去提了一桶水。他就着桶洗了洗手后,就揉捏起了草药。沈棉也没问,就坐在床边看着他。
“把草药贴在脖子上。”宋青山把揉好的草药递给她。她伸手接过。他又起身去那只箱子里找了一间旧衣服,然后在下摆处撕下一块长布条。
他踱了回来,“把草药放在布条上绑在脖子上。”他将撕下的布条递给她。她依言照做了,只是自己动手难免不方便,草药总是掉下来。
、第三章
他伸手去接,“我来。”沈棉将放着草药的布条递给他,然后对着他的方向伸了伸脖子。
当他看到她脖子上长长的红痕时眼神暗了暗,伸手轻轻的摸了摸。
沈棉全身一颤,身体就有点僵硬。虽然他看起来不是会欺负女人的人,他们又是夫妻,但这么暧昧的情形还是让她不自在了起来。
宋青山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和她的反应,索性她抬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嘴角稍稍地翘了起来。他小心地为她贴好了草药,将多余的布条在脖子侧面打了个活结。然后他站起来去洗了洗手。
“活着总是有希望的,别再去做傻事。”他定定地看着她。
“恩。我知道。”经过生死的沈棉绝对是爱惜生命的,既然她占据了陈秋菊的身体也就替她答应着。
“ 以前我一个人过日子也就没攒什么家私,委屈你了。以后,我们自己好好过。”这是宋青山今晚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恩。”这话明显是对陈秋菊说的,沈棉也不知道能怎么回答,就只能嗯了一声。
“我去看麦场了,你睡吧。”宋青山对沈棉的表现明显很满意,他转身出了门。
沈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想从今以后她就是陈秋菊了。也不知道真正的陈秋菊去了哪里,只是最好不要寄生在她的身体了。因为她已经是血癌晚期了,如果她寄生在了她的身体里,那剩下的就只有痛苦了。
她占了陈秋菊的身体,虽然有内疚,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她不用再被病魔折磨,庆幸她能够再活一次,庆幸她又拥有一具健康的躯体,庆幸她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在庆幸的同时,她也有一些的恐慌。一些对未知世界和未知命运的恐慌。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前提下,她想她待在这个家里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关于宋青山,从他的言语和行动中看出他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从这一大家子言语和行动中她也了解到了他从小就没了父母,跟着这一大家子长大,父母攒下的私房也被伯伯婶婶慢慢地占去了。他又是个顾念亲情的人,有东西就给大家伙分了,自己什么都没有。连他瘦成那样,应该也是每次饭不够吃的时候,他都将饭让给小的吃了吧。最后,她们这个大家庭又穷,他也没有什么家私,自己更是瘦的皮包骨头,也没有父母和姐妹帮衬着,所以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一直拖到陈秋菊嫁来吧。
既然暂时必须在这生活,那她以后就是陈秋菊了。
这一晚,陈秋菊翻来覆去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喔喔喔……。”睡梦中的陈秋菊被公鸡的打鸣声叫醒。她揉揉眼睛从窗口向外看去,见天只是蒙蒙亮。在现代的时候,自从她病了就没有再起过早,到晚期的时候就没怎么起过床。现在突然要起得这么早还真有点不习惯,但她知道如果今天再不下地帮忙那个三婶就真得翻天了,只得咬咬牙爬了起来。
她在暗红色的包袱里找了一条赤红色的粗布长裙和绿色的衬衣、外褂。割麦的季节肯定会很热,穿上衬衣后她实在不想再穿那个外褂,但她更不想和她们格格不入而引来非议。
当她准备洗脸的时候,她才发现屋里连个盆子都没有,她只好理了理头发去水井边看看。她打开门的时候她们也都起来了,脚步声、说话声充满了整个院子。
“呵,知道起来了?我还以为我们家白白的花银子买了个只知道吃饭的祖宗回来了呢。“三婶冷笑了一声嘲讽道。
陈秋菊没有搭理她,径直往水井边走去。
“哟呵,今儿怎么哑巴了?”三婶看她不答话犹自嘲讽道。
她放下桶提了半桶水上来倒在水井边的木盆里洗了洗手脸。然后倒掉木盆里的洗脸水转身往回走。
“陈秋菊,你是来坑我们老宋家的是吧?”三婶两手叉腰,一脸怒气冲冲的冲着她喊道。
“那请问三婶怎样做才能不坑我们老宋家呢?”陈秋菊随口淡淡地问道。
“夏天容易干旱你不知道吗?”可能是陈秋菊的反应太过平淡使得她更加的愤怒,吼得更大声了“洗脸水不能乱泼,要拿到屋后浇菜,你娘没教过你哦吗?”
宋家人基本没受什么影响,还是该进的进,该出的出,只是他们的头抬得更低了,都摆出一幅明哲保身的架势。
四婶听到吼声从屋子里走出来看了看陈秋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陈秋菊冲着她笑了笑,摇了摇头。
“那请问三婶也是将洗脸水倒在了菜地里吗?”陈秋菊礼貌的问道。
“我,我,我当然是倒在了菜地里。”陈秋菊一问三婶就结巴了,很明显这是她故意找茬。
“那这块地也是准备种菜的吗?我刚看到三婶倒在了菜地里,我也就倒在了菜地里。”陈秋菊指着被倒湿了一大片的地问道。
“哼。”三婶使劲一跺脚扭身就回屋去了。
屋檐下一个男人看着陈秋菊歉意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屋去了。
“难怪她那么无所顾忌,原来她男人被她攒在手心。”看到那女人明显在找她麻烦,别的人怕惹麻烦不敢劝,而他做人丈夫的却好像更怕麻烦。陈秋菊明白以后在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