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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在家丁前头圆滚滚的中年人,他一抬手止住了前进的家丁,恶狠狠地吼道:“慢,我要让那对奸夫□跪着爬到我的面前。”
拖着两个人的家丁立马就停了下来,踢打着地上的男女道:“快,跪着爬过去。“
“不要打,不要打……。”满身污渍仿若乞丐的男人艰难地爬向浑身血污的女子,浑然不在意家丁对他的踢打。
“满仓哥,满仓哥……。”地上的女子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男人的名字,伸长了手拖着身体爬向对方。
“贱人,贱人……。” 那领着家丁,圆滚滚的中年男子看着郎情妾意的一幕,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地上的女人只是声嘶力竭的重复骂着贱人。他的随从看了立马上去扶住了颤抖的他。
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丁惯会看人脸色,对地上的男女踢打得更是卖力了,丝毫也没给他们牵手的机会。
“老爷,老爷,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女人绝望地看着眼前怎么也勾不着的男人,转而嚎哭着爬向了领着家丁的中年男人。
陈秋菊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幕。
“我呸。狗男女。”站在陈秋菊不远处的妇人,吐了一口唾沫厌恶地骂道。
她不大不小的骂声打破了观众一开场的傻眼,立即引来了无数的符合声。
“就是,一对的奸夫□。”
“贱人,连街上卖得都不如。嫌弃人家王员外年老,当初就不要贪恋王家的荣华富贵呀。”
“奸夫□,不知羞耻。”
“呸。专偷人汉子的狐媚子,活该被打死。”
“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可怜了。”终于有一个青年男子出来鸣不平了。
“可怜什么呀?那是他活该。”
“就是,就是。孽种就是孽种,死了才好呢。”
“狐狸精能生出什么好玩意,还是死了的好。”
“哎,我说你小子是不是也想学谷满仓去偷人家女人呀?”
“对呀?你是不是有相好的了?”
“年纪轻轻,怎么能做偷人老婆这种缺德事呢?”
“没有,没有,我没有……。”
“没有,你怕什么?那又不是你的孩子。”
听见青年男子话的人七嘴八舌的问着。青年男子急得满头是汗,可却怎么也说不清了。
…………………………………………
人群里指手画脚的骂声一片,少数不知所以然的外村人也在积极地向旁边的人打听着。
“大姐,大姐。这是哪家的富贵人家呀?”
“本镇的王员外家呗。”一个女人嫌弃的看了问话的人一眼,又轻声嘀咕道:“这都不知道,真是乡野村妇,孤陋寡闻。”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就问问呗。”问话的村妇被鄙视了,懊恼的叱喝道。
“问,谁让你问的?我们城里人的事情是你一个粗野村妇能问的吗?”那女人两手叉腰反斥道。
………………………………………
陈秋菊长长的做了个深呼吸。
“走吧。”宋青山本也厌烦了,再看陈秋菊脸色郁结,便出言道。
宋钱难得乖巧的点点头。
“还没看完呢,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罚这对狗男女呢?”宋家来生性开朗,喜欢热闹,便是不愿道。
“四叔,我们先去找于大叔。”宋青山说完就带着陈秋菊和宋钱离开了。
“哎、哎、哎。不能这么没义气啊!等等我。”宋家来无奈的赶了上来。
“王员外真是可怜。”
“那对狗男女太可恶了。”
“不知道王员外会怎么处罚他们呢?”
“应该是先将他们游街然后再沉塘。”
赶上陈秋菊一行的四叔还是忍不住念念叨叨。
“四叔不觉得这样的处罚太重了吗?”陈秋菊皱着眉头,吁了口气问道。
“不重,不重。”有人回应,四叔显得很是高兴。
“她既然贪图富贵,嫁给王员外,那就应该谨守本分。怎能背地里和人私|通,让王员外被人耻笑呢?她若想和谷满仓在一起,那又为什么不和王员外断得干干净净呢?……。”
“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宋青山以一句总结结束了四叔的长篇大论。
“官府不插手吗?”
“女的直接任由夫家处置。男的只要留有性命,官府一概不管。”宋青山解释道。
陈秋菊望着远处的山,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做着深呼吸,企图呼吸到更多新鲜的空气。
这一路上,气氛注定了陇郁。
回到宋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院子里静悄悄的,想是众人都已经歇下了。
陈秋菊和宋青山一行也都静静地回去各自屋里。
“除了农忙,都没有晚饭。你吃些点心垫垫肚子。”陈秋菊刚准备刷牙睡觉的时候,宋青山拿着点心说道。
陈秋菊也确是饿了,拿起一块点心就咬了一口。
“你怎么不吃?”陈秋菊见宋青山只是把点心放在了床上,并没有吃的意思。
“我一个大男人吃点不算什么,留着你饿的时候吃吧。”宋青山径直出去梳洗去了。
还是上午吃的饭,又逛了一下午,陈秋菊早已经饿了,更别说是宋青山这个身强体壮的男人。陈秋菊叹了一口气,应该就是宋家的贫瘠和宋青山的谦让,使得他瘦成这样吧。
、第十三章
过了农忙时节,宋家男人几乎天天都在山上打猎。陈秋菊也没闲着,她先是将屋子打扫、清洗了一番,又将所有的衣物用洗手液清洗了一遍。
“秋菊呀,布鞋可不能这么洗。”四婶动了半天的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陈秋菊有些疑惑地看向四婶王芳。
“布鞋是个金贵物,禁不起你这样的揉捏。就用清水涮涮外面的灰尘就行了。”四婶看陈秋菊用洗手液反反复复的洗着布鞋,心疼得不得了。
“穿的时间长,里面也脏了。”陈秋菊笑笑。
“你这个洗法,布鞋很容易被洗坏的。”
王芳心疼地从陈秋菊手里拿过布鞋,然后她把布鞋放在水里荡了荡就拿起来晾着了。
布鞋虽没有洗干净,但也不好违背四婶的好意。陈秋菊笑了笑,任她去了。
陈秋菊就只有刚才正在洗的一双布鞋,脚上穿的还是宋青山抽空编的草鞋。
“四婶,哪里有卖布鞋的店?”陈秋菊上次去集镇就没看见有布鞋卖。
“布鞋这等金贵物,哪里能随便都有的卖。富贵人家有自己的针线房,一般人家又买不起。”
“那还请四婶教我做布鞋。”
“你不会做布鞋吗?”四婶惊讶地问道。
“我……。”陈秋菊完全不知道陈秋菊以前的事情,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好。
很快又反应过来道:“也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做一双布鞋要积攒好几年的布料呢!你娘她好不容易攒了几年的布料,肯定舍不得给你浪费。”
“那好,等你攒够了布料我就教你。”四婶端起洗衣服的盆子准备回屋,只是又想起什么,她扭头望了望四周才凑近陈秋菊轻声道:“以后不穿的衣服藏紧点。不然她今天问你要一块,明天顺一块。”
陈秋菊知道四婶说的是家里的极品三婶,笑着点点头。
“走,去我屋里坐坐。”
“好。”屋里都已收拾好,陈秋菊也没推辞。
平时四叔都在,陈秋菊也没去过他们屋里,这还是第一次。四婶屋子是东北角连着的两间套房。虽没什么家具,但该用的东西都还齐全。
“三嫂。”陈秋菊一进门,丫丫就开心的叫道。
“让我看看丫丫在做什么?”陈秋菊满脸慈爱的接过丫丫手里的物件。
“娘让我给自己做钱袋。”丫丫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
“秋菊,来,坐。”王芳指着桌子旁边的凳子。见陈秋菊在看丫丫的针线活便道:“丫丫也大了,应该学些针线上的活计。我约束着,没让她出去乱跑。就挑了一块旧布,让她练练手。”
陈秋菊摸了摸丫丫的针脚夸道:“第一次就能做得这么好,丫丫真聪敏。”
“真的吗?我,我有些笨手笨脚的。”丫丫听陈秋菊夸她有些高兴,但这几天手忙脚乱的折磨又让她沮丧。
“当然是真的。第一次做难免不顺手,但丫丫还能做得这般好,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呢。”
“快别夸她了,再夸她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四婶笑道。
“小牛呢?”
“他呀,淘气得让人头疼,这会子还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有一句话说在背后说不得人,这不,刚一提小牛,他就哭着跑回来了。
“娘,娘,我也要读书。”浑身脏兮兮的小牛揉着眼睛跑了回来,前所未有的委屈道。
“你个死孩子,又跑出去和人打架了。”四婶看小牛浑身脏兮兮的就气不打一处来,却没有注意到小牛前所未有的委屈神情。
“四婶别打。”陈秋菊将小牛从四婶扬起的耳巴子中拉出来。四婶也真疼两个孩子,只是扬起耳巴子吓吓他,并没有舍得真的去打。
“走,我们去洗洗手。”陈秋菊拉着他往水盆边走去,丫丫也跟了过来帮忙。
小牛整天在外跑,虽然和陈秋菊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孩子最是敏感,谁对他好他自有一本账。是以,他哭着和陈秋菊去洗手了。陈秋菊摸了点洗手液在手上,认认真真的帮小牛洗了手脸。丫丫也一直在旁边哄道:“弟弟不哭,弟弟不哭……。”洗完后,小牛已经停止了大声哭泣。只是前头哭得狠了,这会儿偶尔会有抽泣声,神情也恹恹的。
四婶看他很少这样,也有些心疼,怜爱地从陈秋菊手里接过他搂在了怀里。
“怎么了?这是和谁打架了。”四婶心疼的摸着他的头问道。
“娘。”他娘不问还好,一问他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就又像下雨般滚落下来。
“好,不哭,不哭,小牛不哭。”王芳心疼地拍着儿子的背,给他顺气。
好一阵子,小牛才渐渐止住又一轮的眼泪。
“娘,我要读书。”不哭了的小牛开口还是这一句话。
“读书?怎么想起要读书了呢?”王芳低头问道。
小牛抽着气,没有回答。
“前头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想起要读书了呢?”四婶王芳又问道。
小牛还是憋着嘴没有回答。
或许孩子还小,他们的词语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
陈秋菊问道:“小牛今天和谁出去玩了呢?”
“小胖和二狗子他们。”
“你们都去哪儿玩呢?”
“开始在河边玩,后来我们去于家读书了。”
“读书?小牛好厉害,这么小就会读书了。”
小牛嘴又开始憋了。
陈秋菊继续问道:“然后呢?谁惹了我们家小牛。”
“小胖。我拿着于哥哥的书本看,小胖要,我不给,他就冲过来抢,然后书本就坏了。”小牛说道这里,嘴憋得更厉害了,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小孩子在一起玩,打架是常有的事情,只是从未见过小牛这般的委屈。
“是不是于哥哥罚你了?”陈秋菊问道。
小牛猛地抬头看着陈秋菊,眼睛里写着你怎么知道。
“我告诉过三嫂,于哥哥好厉害、好厉害,他知道好多好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是我们的师父,每回回村里都会教我们认字。”旁边的丫丫,在听到于哥哥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满眼的崇拜之情。
“于哥哥骂我。”小牛声音哽咽,大滴大滴的泪珠掉了下来,神情从未有过的委屈。问题的症结恐怕就在于哥哥身上。很明显小牛就像丫丫一样敬畏着于哥哥,可是他却被最敬畏的人痛斥,怎能让他不伤心。
“为什么?于哥哥对我们可好了。他为什么骂你?”丫丫急切地问道。
“小胖把撕掉的书塞进我怀里,告诉于哥哥说……说书是我……我撕掉的。然后于哥哥就……就骂我。”小牛哽哽咽咽的说道。
被一个好脾气,对自己又好,更是自己敬畏的人骂了。陈秋菊不忍心问于哥哥骂他什么了。但这个时代不发达,书本是希贵之物,可以想象于家小子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