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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收容了许多沦落天涯无家可归的女子。她们中有不少人,要么被人贩子拐卖于此,要么是受尽欺凌的可怜人,要么是被负心男子伤透了心。听闻她们的悲惨遭遇,许是心境相同的缘故,我对她们倒也多了几分惺惺相惜来。而后在她们的支持下,我才把清香阁改成青楼。
或许你听着会觉可笑,为何有人自愿为娼,过上卖肉生涯。但只有我知道,只有醉生梦死的生活,才能让她们忘却生平的伤心过往,在送往迎来中获取男子片刻的垂怜与温柔。
自从那群女子出现后,我才渐渐忘却过往的伤痕,把身心都投放在清香阁身上,也许在世人眼中,她们不过是一群低贱的青楼女子,可是这两年来相濡以沫的生活,我早已把她们当成我生命中的亲人,不可多得的好姐妹。
在清香阁的日子越久,我就越明了自己使命,我有责任保护那群弱不禁风的她们,保护清香阁。
连当家这等身手,都是风无忧的手下败将,可见的她武功高强的程度,若是那一群弱女子落入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所有,我不得不防。”
篱落一番话略带哭腔,哀怨的神情似会感染一般,也惹得思晨心头蒙上了一层轻愁。
顿了顿,篱落又道:“那日风无忧的妹妹打探至此,我将计就计,故意让风无涯露脸,而她自以为发现了风无涯的行踪,欣喜若狂,忙赶着去跟她姐姐邀功,我便找人跟踪她,在半路将她截获,而后放出假消息称她被不知来头的武林人士劫走。
而我之所以把她送至聚义堂,一来,是我深知冷祈寒对待细作的残忍手段,而我也不打算让风无忧的妹妹活着去见风无忧,二来便是你刚才所说的,是权衡利弊之后不得已而为之的做法。
但我并非对聚义堂不管不顾,把她送去聚义堂后的那几日,我日夜都是提醒吊胆,深恐风无忧会找上聚义堂。直到风无涯伤势痊愈,叫我放风引风无忧引来,我一直悬着的心才算平静下来。”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向冷祈寒解释清楚?”
“他对我有颇多误会,再加一个也不算多,反之在眼里,我篱落已是一个不顾手足情谊的下作之人。”篱落嘴里泛着一丝苦涩,又似在自嘲。
“我认识的冷祈寒并非如此小气之人,他昨夜之所以会气,无非是觉得沁香阁和聚义堂本就同根相连,若是聚义堂出了事,沁香阁也不会好到哪去,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你不会不懂把?”思晨说的严肃,看不见篱落对她投来的一记欣赏。
“哈,祈兮总说当家的眼光极高,此番看来果真一点不假,思晨姑娘不但长得国色天香果,还如此聪明伶俐,怪不得当家的把你当宝贝一样宠着。”篱落放声一笑,语中涵盖若有似无的打趣之意。
“所以你知道他对我有心,就想成全我们二人?得知我如今身处险境,就帮我想好了解决之策?昨夜还把我们安排在一个房间内?”思晨顺着她的意思接着道。
“帮你想好解决之策的是当家的,不是我。”篱落矢口否认,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眼底尽是不以为然。
“以你篱落姐的性子,如果没有十成把握,怎会贸贸然在冷祈寒面前提及我的过往?”思晨一语道破,目光含笑地看着她。
话音刚落,篱落就对思晨投去了几记赏识的眼光:“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当真是小瞧你了。但若说帮,我也是帮当家的,帮聚义堂。帮你,是不得已。”
篱落耐人寻味地看了思晨一眼,继而又道“从祈兮口中我便知晓当家的对你一往情深,但以你目前的处境,跟在当家的身边,只会连累他。几番思量之余,觉得唯有帮你解决问题才是上策。
联想到竞宝大会降至,定不乏有颜啸的高官前来参加。到时只要寻一个可信任之人,借他之手把密函送回朝廷,推翻杜氏,你才能真正高枕无忧。
原本我想将这个计划告诉当家的,但没有想过当家的已先行我一步找到解决之策。既然他有办法解决,我也懒得多费唇舌。
之后我便从当家口中得知他在寻朝风无涯,这才想起风无涯也是可托付的人选。但那时我忙着要他对付风无忧,一时疏乎大意,并没有想到风无涯与颜啸朝廷这一层关系。”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篱落停顿了一下,继而又道:“但有件事你就错怪了我,昨日我说的句句是实话,并非有意把你们安排在一间房,真的是因为客房已满。”话语懒散,尽显无谓,却让人看不出真假。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你的心明明是向着冷祈寒,为何每次跟他说话,总是一副争锋相对,很不待见的模样?莫非,你把对冷祈墨的怨恨迁怒到他身上。”思晨道出心底疑惑。
“我向来恩怨分明,也不是不辨是非之人,不会幼稚到因为负心之人去迁怒他人。”篱落淡淡地说着,但提到冷祈墨,她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愁。
“如此说来,是别有原因咯?”
“帮他,是因为他始终是聚义堂的大当家,我必须听命于他。不待见他,是他压根就无视我们沁香阁。”
“何出此言?”思晨糊涂了。
“想当初我把沁香阁改成青楼之际,他屡次阻挠,当着众人的面,说我作践自己,和下作的青楼女子无异。但青楼女子又怎么了?青楼女子就不是人吗?这两年多少有利的情报,还是那些女子帮他获取的,再说没有几分姿色才艺,还当不了青楼女子,他说这些话,未必过于肤浅了些。”篱落带着满腔怒气,恨恨地说道。
原来是因为这事,难怪每次篱落和冷清寒对话总是冷言冷语,一副挑衅的模样。思晨恍然大悟。
“冷祈寒向来不善言辞,你和他认识那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气头上的话,你又何须当真?再说,他爱怎么看是他的事,只要你不轻贱自己便可。”思晨嘴上虽为他辩解着,但心中还是有些无奈,冷祈寒向来心高气傲,自然看不惯篱落在风尘辗转飘零,会说出这些话,也是料想中的事。
“话不可这么说,人总要为他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不是吗?”但这篱落似乎和冷祈寒杠上了,丝毫无松口之意,思晨不禁轻叹,看来冷祈寒要想解除篱落对他的误解,还要费上一些时日才是。
篱落还想说些什么,但眼角扫视过一楼大堂一眼,便急匆匆说道:“今日之事,就当是我们二人之间的秘密,你不要想任何人提起,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思晨不解篱落异样的举动,便顺着她刚才眼神扫视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白色的声音穿过清香阁大堂,此时正通过阶梯往二楼的方向走来。
原来是冷祈墨来了,怪不得篱落好似老鼠见到猫似地匆匆而走。思晨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看这情形,待会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冷祈墨似乎没有看见站在亢廊旁的思晨,只是着急地往随篱落的背影跑去,像一阵风似地从思晨身旁掠过。
思晨倒也没有拦着,反而跟在他的身后,尾随他走到篱落的闺房门前。
第十四章 等待
眼看篱落匆匆进屋,正要反手关上房门之际,冷祈墨已先行一步拦住她,手脚利索地将她往怀中一带,强拥着她进房去。
在一旁偷窥的思晨瞧见这一幕,心里琢磨,莫非冷祈墨想霸王硬上弓。
一想到此,思晨心中笑意顿生,一阵窃喜。好你个冷祈墨,平时斯斯文文,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看不出来,也有这等猴急的时候。有这等把柄在手,以后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嘲笑他了。不过反过来想想,这样也好,若是他这样一闹,篱落会冰释前嫌地与他重修旧好,那也是美事一件。
这样想着,她本能地把耳朵附在门壁偷听,但好半响,都未听见屋内传出什么动静来。
思晨顿觉无趣,掉头要走。
但才刚迈出一步,便听见房中传出争执声,接着几声异响后,便是东西摔落在地的咣当声。
再然后,冷祈墨便捂着一边脸逃离灾难现场,边走边咬牙切齿道:“真是个泼妇,下手不是一般地重。”
看情形,似乎是被打得落荒而逃。
而屋里的篱落,此时正背对着房门,默默地蹲下身去,收拾这满屋的杯盘狼藉,站在门外思晨看不出她此刻的神情,只觉她背影单薄尽显落寞。
原本还期盼他们重修旧好的思晨,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胸口有些闷得慌。命运真是捉弄人,让原本相爱的两个人如今这样互相折磨着。
以现在的情形看来,要篱落回心转意,绝非易事,这冷祈墨怕是要花上许多心思了。
。。。。。。
转眼间一日已过了大半,冷祈寒还没有回来。
自冷祈寒走后,思晨的心里便一阵空荡荡,也许只有这种难得静下心来的时候,她才清楚自己心里正在想要的是什么。
自逃亡以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一连串变故早已让她心如止水,也一度让她觉得自己此生已是了无生趣,犹如一个活死人一般苟且度日。
但与冷祈寒相处的这些时日,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心还有泛起涟漪的时候,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沦陷在冷祈寒的霸道与柔情里。这也让她看清楚,原来她与杜明轩之间的感情,并不是爱,只不过是一种感激。就犹如绝望时有人拉她一把的那种感激。
思绪理清了,思晨心里便豁然开朗起来。
忽然之间,她很见冷祈寒,想迫不及待地告诉他,她也好像喜欢上他了。。。。。。
窗外的天色,已渐渐变暗,思晨呆呆地在房间里等了冷祈寒许久,却始终未见他归来的踪影。
不是说午后就能回来吗,怎么去了那么久?
难不成是又遇上了什么变故?还是又碰到像上次那样的杀手?
这些念头自思晨脑海中闪过,她再也待不住了,于是急匆匆地出了屋,跑到沁香阁外头去。
门口候着的小厮拦住了她的去路,恭敬的说道:“思晨小姐,您要去哪?”
思晨一见小厮,连忙道:“你去帮我备马,我要去找冷祈寒。”
小厮闻言,看向她的神色一脸为难:“思晨小姐,恕小的难以照办,今早当家出门时特意吩咐,他若没有回来,您就不能踏出沁香阁半步。”
思晨眼见小厮不肯答应,便冲着他撒起娇来:“大哥,求求你拉,你就行行好,让我出去一会嘛,就一会。”声音酥麻得让小厮险些腿软。
但小厮仍是摇摇头,不肯答应。
眼见软的不成,思晨只能来硬的了,之见前一秒还笑语盈盈,一副巴结讨好之样的她瞬间变了脸,抓着小厮的衣服佯装凶狠地说道:“你让不让我出去!让不让我出去!”
一番死缠烂打,小厮仍旧不肯松口:“思晨小姐,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当家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若您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而后,不管思晨如何软磨硬泡,软硬皆施,小厮都不为所动。
最终,在她的讨价还价下,小厮才勉强答应她在清香阁门口等,但活动范围仅限沁香阁门口一丈,一旦超过,她便被小厮无情地驳回。
无奈的思晨只得在沁香阁门外瞎晃荡,目光不时向远方。
一直跟着她的小厮见她一副干焦急模样,于心不忍,便上前安慰道:“思晨小姐,您还是先回屋歇息吧,当家定是有事耽搁了,说不定他一会就回来了。”
见思晨没有搭理他,便不再开口,只是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
不知晃荡了多久,思晨觉得有些累了,便在清香阁旁寻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分过去,马蹄声一阵接着一阵,来沁香阁的人越来越多,却始终未见冷祈寒的身影。
思晨一次次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