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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对着风无涯,思晨道:“可否劳烦无涯公子帮思晨那些昆仑雪菊过来?”
“你,是要干什么?”对于思晨的要求,风无涯一脸警惕。
“皇宫禁地,我还能对她怎么样不成,你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了。”思晨没好气地看着他,冷冷的道。
在她的催促下,风无涯不情不愿地去替她拿昆仑雪菊。
没过多久,风无涯便拿着一个小木盒子交到她面前。
“无涯公子动作还真是利索,皇上跟前的红人果真不是浪得虚名,如此贵重的东西,你三两下就拿过来了。”思晨对着他一阵打趣
“你少跟我打哈哈,要去快去,天那么冷,我还想回去睡觉呢。”风无涯倒也懒得跟她啰嗦,三言两语打发她。
思晨也不再插话,只是叫冷祈寒在此等候,便只身进了那扇门。
入眼之处,尽是狼藉,到处都是估值落叶,残根片瓦,与外头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好似一扇门隔绝了两个世界一般。
而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此刻就在屋内呆呆地站着,不知在想什么,衣裳老旧,灰头土脸,再没了当年那雍容华贵的模样。
思晨细细地打量着她,往事浮上心头。
这是她第三次看到杜明恩。
第一次,是在五年前参加群臣宴的途中。那日早晨,娘亲带着她前往御花园,在长长的亢廊上,她看见不远处的一座石桥上,一群宫人围着一个冻僵的女子,而杜明恩就在那训话。当时的杜明恩还不是皇后,但也是想尽荣宠的太子妃。虽然当时的思晨只是和娘亲只是在一旁看着,杜明恩的容颜她看得并不清楚,但杜明恩说得那番话,时至今日,她都清楚的记在脑子里。
原来那个冻僵的女子,是新进宫的秀女,许是深宫寂寞,又迟迟未等到皇帝宠幸的缘故,于是乎,她收买了太监总管,得知皇帝今夜会在此处路过,便盛装打扮了一番,在此处翩翩起舞,想以此求得皇帝青睐。
就这样,她在石桥的最高处跳了一夜的舞,却迟迟未见天颜,直到第二日,就被人发现时,她已冻僵多时。
当时的杜明恩看着女子僵直的身体,冰冷的眸子里未瞧见一丝同情惋惜之色,嘴角掠过讽刺地笑意,继而指着那女子,言辞犀利地俯视众人道:“今个趁着人多,本宫就勉为其难地教你们一些做人的道理,看到没有,这就是不自量力,想要狐媚惑主的下场,不守规矩,想要一步登天的下场。”
说罢,手一扬,便吩咐身边的宫人把女子带走,别脏了她的眼,而后,便在一个宫女的搀扶下,婀娜娉婷地离开。
那样的闹剧,在皇宫并不少见,但那件事,却是思晨年少里,印象颇深的往事之一。
第二次,便是在杜明轩的府上。那时正是思晨与杜明轩大婚前夕,杜明恩形色匆匆地入了府,便往杜明轩所在的书房走,妆容精致的脸上难掩暴戾之色,却也勾起了思晨的好奇心,于是乎,才有后边思晨在书房外偷窥他们姐弟二人对话的事。
而这第三次,便是在这冷宫之中。褐去一身华丽的她,倒也显得可怜兮兮起来,若是没有刚才在门外听到她那狂妄的话语,想必很多人都会被她如今这幅模样所欺骗,心底对她萌生同情把。
第三十九章 对峙
“杜明恩,在冷宫里呆了这么多日子,怎么气焰还是如此高涨。”思晨缓缓踏入内庭,一屋子的霉味让她有些难受地蹙紧眉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弟妹啊。”杜明恩瞧见来人后,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口吻自她嘴里吐出。
“你不是想喝昆仑雪菊吗?我给你送来了。”她的无视,思晨并不放在眼里,只是把手里的木盒子递给她,见她不接,思晨又道:“怎么,不接?怕里面有毒?”
“怕?本宫从来就没有怕过,想本宫死的人千千万万,你算什么东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杜明恩面部狰狞地说道。
见思晨沉默,她又阴森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放下手中的盒子,思晨莞尔一笑:“没什么,我只是好奇那个曾经权倾朝野,把颜啸朝廷搅地天翻地覆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所有过来看看。”
杜名额闻言,一阵冷笑,这说辞,未免苍白无力些,宸思晨这时候前来,能有什么好事。
“那你看够了,也可以回去了?”眉间一挑,杜明恩轻蔑道。
“杜明恩,我好歹也是杀你弟弟的罪魁祸首,怎么见到我,你还能笑得出来?”见杜明恩一直镇定自若,思晨倒是有些沉不住气来。
“笑话,本宫不也是杀你爹爹的罪魁祸首,你见了本宫,不也一脸平静。”杜明恩冷笑反击,一个黄毛丫头,想跟她斗,还差得远。
“平静?哼,恶人伏法,我爹爹大仇得报,大快人心,我为何不能平静,倒是你,似乎你弟弟的死,对你没什么打击。”思晨不甘示弱地反驳,眼神带着挑衅。
“早在我走这条路的时候,我就知道有这种结果,有什么好打击的?”杜明恩当然得坦荡,波澜不惊,让人察觉不出真假。
“杜明恩,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胸膛狠狠剖开,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思晨眼看自己的言语对杜明恩没有半丝影响,很是恼怒,牙齿咬得叮当响,似要把杜明恩拆骨扒皮一般。
“哈哈哈,弟妹,你只顾着说本宫,怎么不检讨检讨你自己?其实,我们也是同类人呢,要不是立场不同,说不定,此时此刻,我们是知己好友,一样的杀人如麻,吃人不吐骨头。”杜明恩捋了捋散乱的发丝,走到思晨跟前,按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着阴森的话语。
“别拿我这样无情无义,心狠手辣的蛇蝎夫人相提并论。”甩开她的手,思晨一脸厌恶道。
“无情无义?心狠手辣?蛇蝎妇人?如果你走过我的路,经历过我受的苦,你现在,也一定跟我一样,说不定,会比我无情一千倍,一百倍。”思晨的话,点燃了杜明恩心头的那把火。
“本宫十四岁便嫁给太子,美其名曰,是享尽荣宠的太子妃。可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每走一步,都是困难重重,举步维艰。皇帝对我颇为忌惮,太子又生性窝囊,而那帮表面上与我姐妹相称百般讨好的女人,背地里却巴不得我死。所以要想活着,我就必须靠自己,必须心狠手辣,如果手下留情,死的就是我自己。”杜明恩喃喃地说着,提及过往,她的口气倒也平复了许多,夹杂着哀愁。
“为了你自己,你肆无忌惮地杀人,甚至连他们的家人也不放过?”思晨嘴角勾起冷笑,可怜的身世并不能成为她胡乱杀人的借口。
“他们不死,本宫就得死,所以本宫别无选择,再说斩草除根,有备无患,不是吗?这不,当初留你一条贱命,料你也没本事翻天,却不料会害了自己陷入现在这种窘境。”杜明恩依旧不甘示弱,眼神似要喷出火,显然,时至今日,她都不知悔改,甚至没一丝悔意。
“这就印证那句古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宸思晨,就是上天派来收杜明恩这个妖妇的。
“没错,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杜明恩栽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但你又能耐我何,今时今日,我还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对于她失败这回事,杜明恩倒也毫不掩饰,反而很是大方地承认了,但又怎么样,就算是苟且偷生,只要活着,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死,我倒不想你那么快死,死了,就解脱了,只有生不如死,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折磨。”
思晨的话,让杜明恩变了脸,但不一会,她还是恢复了清冷的神色,一阵狂妄的大笑后,她才慵懒地道:“我就说嘛,宸思晨,你跟本宫真的很像,耍起狠来,可丝毫不会比本宫逊色。”
怒瞪她一眼,思晨道:“我再狠,也只是对你,别说得自己杀人好像天经地义,没有人欠你,更没有人逼你。”她宸思晨是会耍狠,但也不至于狠到丧尽天良,杀人如麻。
“没人逼我?你爹那个老东西,几次联合朝中元老重臣上书请命,求皇上废了我这个皇后,他安的是什么心?这不是逼我是什么?”杜明恩言语依旧犀利,谁敢跟她作对,下场就是死。
“如果你真的安分,我爹爹至于这么做吗,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你姑姑,隐居避世,老皇帝对她的宠幸,还不照样经久不衰。”思晨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又想到曾经在偏院住过的女子,同样是一个姓,怎么区别就那么大呢。
“她?我学她?哈。。。哈。。。”杜明恩一直笑着,笑得花枝招展,好像是听到一个什么笑话似得。
许久,她才收回笑意,面露恨意道:“你以为我姑姑是什么好货色,她不过是一只奸诈的老狐狸。这后宫之中,没有一个女人比得上她,她最厉害的招式莫过于,知进退,懂分寸,所以她成功地蛊惑那老家伙的心,隐居偏院,不过是想博取一个不闹不争,淡泊名利的好名声。但你知不知道,为了杜家在朝廷屹立不倒,她亲手把我这个亲侄女推入深渊。”
之后,杜明恩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思晨在一旁冷冷地听着,也猜出了个大概。
那年杜明恩十四岁,与朝中其他其他名门闺秀一同进入太子妃的候选名人之列。对他人而言,只是千载难得飞上枝头的机会,但对于她而言,却是个噩梦,她早已心有所属,又怎么会愿意进宫。
无奈之下,她只好去求助她的姑姑,也就是隐居偏院的那个女子。她姑姑告诉她,只要在选秀那日,她穿得朴实无华,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自然不会入了太子的眼。
当时天真无邪的她便照做了,而更奇怪的是,太子却一眼相中了她。
而后她才知道,原来那些都是她姑姑的计谋,想要在一群女子脱颖而出,其实根本不需要打扮得有多花枝招展,明艳动人,只需与众不同便可。
那日选秀,华丽丽的女人太子见多了,也看腻了,而对于杜明恩的朴实无华,他反倒觉得新鲜,所以,太子一眼便相中了她。
那一刻,她才知道她被人算计了,而算计她的人,就是她的亲姑姑。不仅如此,她亲姑姑还拿她的情郎威胁她,为了心上人的命,她即使万般不情愿,还是乖乖听话入了宫。
就这样,一入宫门深四海,从此萧郎是路人。那扇宫门,断绝了杜明恩对情郎的念想,但她姑姑却还是不肯放过她的情郎,两个月后,杜明恩便收到了情郎远去边疆,不幸战死沙场的消息。
之后,杜明恩便去她姑姑那大闹了一场,但她姑姑,不但没有一丝悔意,还大言不惭地说她这是为杜家着想,为大局着想。
那件事,成了杜明恩心头的一种痛,一根刺,致使她大病一场。也从此颠覆了她的人生。
“你知道我姑姑为什么会死,那是因为我长久在她的御膳里下毒的后果,直到她断气,我连眼泪都没有掉过。”杜明恩一字一句地说着,好像杀了自己的亲人,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不痛不痒。
思晨听着她的冷言冷语,总算明白了杜明恩为何草菅人命杀人如麻,亲姑姑都下得去手,又何况那些个不相干的外人?
“我姑姑死了以后,杜家就彻彻底底地要看我的脸色,就连以前嫌弃我是个女子的爹爹如今也对我毕恭毕敬起来,那些以前欺负我娘的妾侍,再也不敢伤我娘分毫。这每一件事情,都教会了我,要想让别人臣服于你,你就必须手握实权。所以渐渐的,我变得爱斗起来,也渐渐地,后宫的女人都开始怕我,对我唯命是从,后宫的一切都掌控在我手中,可是,我仍不满足,于是,我把矛头由后宫转向前朝,一步一步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