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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之后-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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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临走的时候穿的那一件,怎么会沾染上来自潮阳区小花园的花的味道?没错,我去过那里了,按照金老师的说法,这种花可能全世界都没有,只在他那里有一小片。所以,阿五去过潮阳区了,或者说,去过潮阳区的人,接触了阿五。”
  “这是我第一次怀疑他。”
  “还有一次,”方若雨看了看顾南山,“是你放出谣言,这个谣言,是阿五告诉我的。”
  “他在前一天还劝我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你。”
  “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件新衣服。我和阿五认识很久,知道他不是一个铺张浪费的人,除了喝酒,他从不吝啬。这件衣服的布料,要花很多钱才能买得到。阿五身边,应该没有那么多钱,我们的工钱是一样的,何况他还要给家里寄钱,这就更不对了。”
  “有人送了他一件衣服。当然,也有可能是女人送的。”说完,方若雨笑了,“但我觉得,是你送的。没有理由,是直觉。”
  顾南山也笑,“张京派了人暗杀我,当时我和阿五在一起,我没受伤,阿五的衣服破了,我让人带他去买新衣服,因为,一件破了洞的旧衣服比起新衣服更值得张京怀疑。他们给他准备了最好的衣服,我没想到。”
  “可能他们以为指挥官,看上了新的男人,找机会想要讨好他,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会这么做。”
  顾南山沉默地盯着他。
  “我想,外面的流言应该传的很凶,可是他一个字都没有提。他是不是见过你了,在见我之前?你肯定和他解释过,不然他不会什么都不说。”
  “我还发现,阿五的身上,又出现了花香,但是我问他,他说没有,他撒谎了。”
  顾南山说:“他不能不对你撒谎,你帮张京,他帮我,就算是最好的朋友,这种秘密,也应该留在心里。”
  方若雨深吸一口气:“是,但是我知道他是内奸,还是在地下工厂,张京给我施加了压力,我才不得不把所有的一切,都引到阿依身上,并且发现,阿五才是那个人。”
  一路走到底,不知不觉的到了目的地,顾南山用钥匙打开门,方若雨在门口停留了一会,也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经历了一场雨,两个人浑身湿透,顾南山先进浴室洗澡。方若雨坐在沙发里,一动,就会有水珠流下来,他刚刚已经把身体擦干了,流下来的,不是雨水,可能是汗。
  外面的天色很明亮,但是屋子里有种沉闷的黑。
  他想,自己还是进入了他在上海的家,可是,他们的相处方法是一个问题,他们不是恋人,是仇人。
  顾南山对他的恨不可能因为一个拥抱就消除。
  顾南山洗好澡出来,看到方若雨十指交叉,他肩膀上搭着毛巾,双手插在裤袋里,心里权衡了一下,“明天,我会送你到13区在上海的分部,以后,你就待在分部,那里有专门的宿舍,你去洗个澡,早点睡。”
  “什么?你不是想要知道组织的事情吗?”
  他之前的设想是错的?
  顾南山紧紧地盯着他,“我问你,你就会说?”
  “不会。”
  “那我何必白费力气?”
  1934年4月18日:在地下工厂的一段时间,很久没有写日记。
  但我不想回忆在那里的日子,我要写的,还是今天的事情。
  顾南山,他始终在等着我自动开口,我的脑袋里有一个档案袋,装载着组织所有的信息,要让我把那些东西都吐出来,没那么容易。
  南京的身份暴露以后,他虽然想留着我的性命,但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防我,他虽然把我放在分部,但不会让我接触机密文件,也不会让我待在军队里,这两个地方,太危险了。我的猜测是:他会把我放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这样的距离,刚刚好,适合监视,又不会看不到。
  当然,我本来以为他会把我留在家里,是我想多了。
  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外面好像又窸窸窣窣地下起了雨,我有点冷,所以裹紧了被子。
  记忆里,顾南山睡着的时候会有均匀的呼吸声,今天没有,可能,他也不能入睡。
  但两个失眠的人又不能互相聊天,而且,我也不敢找他聊天。
  我们哪有愉快的话题可以说?
  1934年4月19日:我很早就起来,可以说,几乎没有睡。
  吃完早饭,我们上车,去司令部分部,我之前打听过,这是王名为顾南山特设的一个中转站。他们年轻的时候是战友,曾经同时待在南京1区司令部军队,后来,南京分化成13区,王名也来到上海自己发展。军人,其实都看重友情,只不过这个友情,被时间磨合的只剩表面的一层渣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王名发展的很好,顾南山发展的很不好。
  他混到现在还只是13区的小司令,人家已经是总司令了。
  分部的大门就在眼前,车子很快拐了进去。
  我虽然不知道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但至少在这里,不用担心被认出来,这里的人都是常年驻守在上海的第二军队,不是顾南山那支,差点把我赶尽杀绝的主军队。
  他安排给我的是文书工作,也就是,记录每天从总部过来的物资,还有一些他直接下达的命令、规定,撰写好以后贴在司令部里,这其实是一个很没有意义的职位。
  不过别人都觉得我是废物,对于废物来说,也只能做这个。
  我坐在椅子上,看不到顾南山,只能握住笔,抄写货单。
  我的宿舍在司令部的西面,这是一栋能容纳几百人的宿舍楼,三层,每个房间住两个人。我想,住两个人应该比住八个人好,我在组织的时候和八个人挤一个房间,但是床只有七张,一开始,我抢不到床,只能睡地上。一直生病。不过在组织里生存一定要学会争夺,当我学会抢东西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没有床睡觉了。
  我不知道和我一个房间的是谁,因为这天晚上,他都没有回来。
  1934年4月20日:在司令部,没有人主动和我讲话。
  一、他们太忙。
  二、能熟练使用武器的人从不和废物讲话。
  连看门的刘大爷也不屑和我讲话,午饭时,我端着饭到门卫去,刘大爷正在看电视,看到我,他直接把电视关了。然后给顾南山拨了个电话,求他给我在房间里装个电视。
  下午,我正在练字,房间里冲进来一群人。
  妈的,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枪杀了。
  结果没有,他们只是来给我装电视而已,我佩服顾南山的办事效率,他站在门口,我想起来,我们已经差不多一天没见过了。我对他说: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关了禁闭。
  他冷漠地看了看我,只要能把消息从你嘴巴里撬出来,就算是真的把你关小黑屋,我也愿意。
  我摇摇头,我不会的。
  有人来禀报南京总部的消息,顾南山马上就走了。
  我看了一下午的电视,也想了很久我现在的处境,他知道我的弱点在哪里,把我逼到一定程度,我一定会投降。
  寂寞是可怕的,但也并非不能克服。
  我把东西整理好,走出门,听到他们说,顾警官回来了。我只听到这个,听不清楚,也不能凑过去问,他们不会告诉我的。顾警官是谁?我不认识。
  这里有一个顾南山就够可怕了,再加一个顾警官,两个恶魔?
  房间里没有浴室,只能打水上去自己冲澡,提水上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连晚霞都看不到,我关上门,拉上窗帘,但是门旁边的窗户没有窗帘,我想,我的房间反正是在最里面,也没有人愿意进来,于是就放心大胆的朝身上洒水。
  有人在看我,人的视线也是有温度的,所以我感觉到了。
  但是门外没有任何人。
  1934年4月21日:去见仓库的陶姐,经过顾南山的房间。吸引我注意的,不是开了一半的房门,而是里面的人。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我确认自己没有见过他,他穿着警服,背影有点佝偻,他和顾南山站在一起,他应该说了什么,顾南山的表情开始很严肃,后来又笑,这种笑容,我很久没有看到。我想看的更多,但我已经不敢再站下去,因为他们两个,太登对,太相配。说实话,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开心。嫉妒的要死。
  方若雨本来要去找陶姐核对一下这次从总部过来的货物,因为前后两张单子的数目不一致。陶姐是仓库的负责人,已经在分部做了很多年,细心耿直,一直没出过差错。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送来的两张单子,一张是验货的时候陶姐开的,还有一张是核对的时候,核对人开的,既然两张的数字不一样,那么他只能跑一次仓库。
  去仓库,一定会经过顾南山的办公室。
  他不敢说自己完全了解顾南山,他认识的人自己一定认识,但至少,大部分,都认识。这个人,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哪怕他转过来的那张脸,肯定也是陌生的。
  方若雨看出来,他们很熟。所以顾南山会露出那种笑容,熟悉他的人知道,他不轻易笑,比起方若雨,显然那个人更能让他开心。在自己说出组织的秘密之前,他们还是仇人。直到现在,他还在被他关禁闭,在这个牢笼里,出不去。
  看到顾南山捂住眼睛的那一刻,他转个身往过道深处走,即使脸色黑的要命,他也要努力调节,他要去谈公事,却偏偏在之前要被私情打扰。
  自从离开南京,他要关心的,就是自己的性命,别的,都不重要,方若雨冷酷地想。
  陶姐是纯正的上海女人,这是他们第二次接触,四十岁,脸上却没有皱纹,他遇见过一些女人,年纪轻轻,因为家庭、事业上的不顺利,自己放弃自己,方若雨知道自己没资格评论,但陶姐与生俱来的自信是他钦佩的。
  他不必推门,因为仓库的大门工作时间是打开的,里面的小门用锁锁上了,钥匙在陶姐那里,在司令部,他的工作估计只能和陶姐有点接触,但是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她。也没有主动要求仓库开门验货。
  今天,可能一切的被动都需要被打翻。
  他进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两张票,脸色又像被人抢了老婆,陶姐吓了一跳:“小方?”
  他把两张票放在桌子上,抬头看了看,原来仓库有两个人,陶姐,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看到他进来,她也只是撇了撇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涂指甲油。这个动作暗示着不屑,无视,方若雨不介意被无视,但也不想一直被无视下去。
  不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善茬,好欺负。
  他对陶姐说,“陶姐,我知道您一向认真负责,在您手上经过的事,没有一样是错的,对吗?”
  从他进门,陶姐心里已经明白一定是票的事情,但自己亲手检查的货物,填的票,应该没什么问题:“哎呀我晓得的呀,我哪里敢错哦,错了顾司令是要把我削掉一层皮的。”
  不是陶姐夸张,而是顾南山的做事风格已经变成了所有手下心里的铁律,方若雨也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在顾南山的军队里喊报道的时候声音软了一点,顾南山当场就写了封信给他让他回家。他最讨厌废物,因为废物不能上战场,为家国出力,所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喜欢上的方若雨。
  更让这个废物在自己身边待了整整三年。
  “这两张票上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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