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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好的金主,他心疼他,这可能是陪床这活儿的后遗症。
伍小可只能这样对自己解释,然后他伸出了手,软软搭在郑明华的手背上。
厨娘煮了两碗压惊茶汤,大小主子爷一人一碗,喝完了收了茶盏,管家便让其他人都回避了。
伍小可跟郑明华说:“你去睡吧。”
郑明华说:“我陪你。”
伍小可说:“我下次不会随便让别人叫走了。你去睡吧。”
郑明华把他揽进怀里。
过了一会儿,伍小可听见郑明华说:“可可,回来好吗?”
什么是回来,伍小可很明白。
“不好。”他说。
郑明华在他头顶轻轻叹息,送开了怀抱说:“不好意思。”
伍小可说:“你想做的话,今天我跟你做。”
“为什么回来不好?”
伍小可看着郑明华,心里说,因为我没办法成仙。
树大招风。这一晚的事儿很快便不是秘密。
郑明华跟人动手,还是平时一块儿寻欢作乐的朋友,据说为了一个司机,差点把“未央宫”都给拆了,这消息足够劲爆,这位爷还从来没有在公众场合这样不顾体面过。
不过人们更好奇的是那司机。很快有知情人向媒体爆料,说郑明华的司机就是那个万年配角伍小可,失败呀,潜规则都没能给他潜红了!
郑明华跟闭关似的谁也不见什么约会都拒绝,有相熟的生意伙伴来电调笑求和,说你平时玩人家的挺好,就一个司机,你把人老张往死里磕,兄弟这点交情没有了?
郑明华说谁他妈跟他是兄弟,司机怎么了,我话搁这儿,我郑明华的司机,谁他妈都别惦记!
挂了电话就训秘书,乱七八糟电话都接进来,我要你干什么用的?!
叶迦的电话自然也是通报之后才被接到董事长办公室,他带过那么多艺人,此类危机公关他是有经验的,便想叫郑明华让伍小可别开车了,待在家里避一避风头。
他开玩笑说自己果然是王牌经纪人,哪怕是带一个只演过小配角跟龙套的三流演员,也能把绯闻闹得满城风雨。
郑明华一杯咖啡都端凉了,叹气说,我的错。
叶迦说:“藏是藏不住的。”
他知道郑明华的心思,以前也一直敬佩伍小可,能把势头压得这么低,为了爬郑明华这张床,居然可以什么都不要了。
伍小可吃了晚饭在院子里洗车。初冬日头短入夜早,管家里外巡逻了一圈准备关大门,便来问他郑明华有没有说要回来过夜。伍小可拿着滴水的海绵想了想说,应该不回来。
管家怂恿他:“您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伍小可说:“他会不高兴吧。”
管家说:“您打打看么。”
这可不是司机的活儿。伍小可说:“还是你打吧。”
管家无奈看着他勤奋擦车的背影,心说我打那算怎么回事儿啊,人家要的也不是我这份心啊。
管家回屋子里去了。伍小可把车子擦的洌⒘粒苈獾娜谱抛吡艘蝗Γ殉捣呕亓顺悼狻;氐皆鹤永锏氖焙蚱鸱缌耍玖艘换岫房此闹芤黄』巫胖﹁獾母叽笫髁帧U庾矫磕甓蓟嵊凶ㄒ档脑傲质醋鲅ぃ缴嫌写罅康脑舶厥鳎叽锶氖祝龆於疾宦湟丁T鹤油饷媸峭ㄍ浇盼ㄒ坏囊惶躔溃奖咧肿叛┧桑髁淇雌鹄炊疾欢塘耍樾】墒强醋潘且豢靡豢糜晒と嗣翘侠丛陨先サ摹H绻皇窃鹤永锕芗抑值哪切┗ú荩獯哟盎饪矗崧砘⒌目床怀黾窘凇�
山后面那座寺庙叫遏云寺,一座古寺,却不算什么名刹,里头有一对和尚师徒,有时候师父云游去了,便只有一个小徒弟看家,伍小可一个人也去过几次,跟郑明华一道也去过几次,坐在大雄宝殿门口的石阶上听飞檐铜铃被山风吹得叮当响,颇有嵇康那句“竦肃肃以静謐,密微微其清閒”的意境,倘若是起雾的天气,光是走在山径上便觉得十分静畅,脚步都轻盈了,跟走在梦里似的。
管家说的此地风水好,也许真不是骗他的。
伍小可看了有一会儿,一直到小女佣出来给他加外套,他才回屋。
郑明华已经有几晚没回来睡了,这个现象在伍小可陪床的后期是很常见的,郑明华在城市中央有“行宫”,伍小可没有去过,想必在那里陪床的另有其人,就像今天,他把郑明华送到那家装潢华丽的餐厅,迎上来的娇艳女子色如春花,看那亲密的样子便知道两人不仅仅只是吃顿饭而已。
郑明华打发他回来并放了他几天假,他不是只有这一个司机一辆车。
伍小可干什么都挺敬业,放假就放假,不用上班更幸福。
郑明华回来的时候是后半夜了,自己开车回来的,大概是管家先听到了大门电子锁打开的声音便起来了,他负责这座房子的保全工作,对这声音非常敏感。睡在他隔壁床的伍小可就完全没反应,睡得死沉,做梦还在哈根达斯吃冰激凌,一直到雇主进了屋子,他才被吵醒。
吵醒了翻了个身,也不起来,反正没他什么事。
郑明华在门外打了个喷嚏,进门时还在吸鼻水,管家连忙给他端了杯熱茶:“既然要回来,为什么不让伍少等您一道呢。”
郑明华没好气:“就是不能跟他一道!”
管家立刻便明白了,特虚假的来了一句:“难为您一片苦心……”
郑明华捏眉心,问:“睡了?”
管家点头:“伍少一向睡得早,您知道的。”
郑明华骂:“没心没肺!”
管家沉默一旁。该搭话就搭话,不该搭话就沉默,况且他这会儿说的已经够多了,他得有职业操守。他大学念的是管理学,毕业后在英国最有名气的管家学院受过专业培训,他是职业管家,本来以为自己会像父亲一样在人际关系复杂的郑家祖宅工作一辈子呢。
郑明华很快上楼了,并没有去管家房看一眼伍小可。
管家进房来时,伍小可假装自己睡着了,然后果然很快就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管家已经不在房里,窗帘厚重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只听到淅淅沥沥的下雨声。伍小可看时间,六点,生物钟依旧准确无误。
一楼几个房间都亮着灯,厨娘在厨房忙碌,见他起来了,跟他问早安,又把一个装了牛奶和培根煎蛋的托盘交给他:“劳您端到楼上去。”
伍小可不接:“其他人呢?”
“管家去山下取报纸鲜奶了,莉莉在洗衣房里,这个死……啊呀呸呸一大早的罪过,这丫头昨天忘记晾三楼的窗帘子了,这会儿忙着烘呢。”
伍小可磨磨蹭蹭:“他起不了这么早吧?”
“已经起了有一会儿了!”厨娘拿他当孩子哄,“好伍少,快送去吧啊,中午给你做龙虾海鲜焗饭好不?”
伍小可心说那我就日行一善吧,便端盘子上楼了。
郑明华躺在床上看新闻,应了门见是他进来,病恹恹的多看了他一眼。
伍小可把餐盘放灯柜上,问:“今天几点出去?”
郑明华说:“今天休息。”
伍小可说:“天下雨了。”
郑明华说:“嗯,还得下几天,等停了就要降温了。”
伍小可见他说话像是堵着鼻子,问:“你是不是感冒了?”
郑明华没回答,换了个台。
伍小可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我告诉管家去!”
他要走,被拉住了手,郑明华说:“坐会儿,你坐会儿。”
伍小可不想坐,可是郑明华一生病就好像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哈士奇,眼圈红红像是要哭,他又觉得他可怜了。
“你得吃退烧药。”他把热牛奶递给他,准备去拿药。
郑明华不放手:“待会儿。”
伍小可觉得郑明华是典型的外强中干,看着牛高马大龙虎精壮,实际动不动就头疼脑热,外头豪情万丈胸襟广阔,回到家来就面瘫了,懒得骨头都要散架还闹小孩子脾气,稍不重视他就要来事儿,仿佛外头那些趋之若鹜来示好的男男女女不是伺候了他,而是他伺候了人家,委屈得不行了,非得回家让人抚摸他受伤的心灵似的。
伍小可摸摸吐槽,见一杯牛奶郑明华一口气喝完,嘴角两边还挂了奶沫儿,他下意识伸手去擦,下一秒手指便连同指尖那点奶沫一道被送进了温热湿滑的口腔里。
伍小可飞快抽回了手,反应快的跟触了电一样。
郑明华似不在意,说:“叶迦昨儿跟我说,刘适,就是去年让你演和尚那个,很喜欢你,有个新戏想找你挑大梁。”
伍小可记得刘适,一年前他在他的武侠电影里演过一个小和尚配角,剃了光头回家那天把管家他们吓了一跳。只有郑明华玩味似的看了他很久,当天晚上要他光溜着穿海青,把他摁在露天阳台上颠来倒去折腾了大半夜。
第二天伍小可只剩半条命了,趴在床上问他,你是不是喜欢遏云寺的小和尚?
郑明华正在床边喝早茶,茶立马从鼻子喷了出去,呛咳着问他遏云寺那小和尚满十岁了没有。
伍小可说那你为什么这么来劲?
郑明华没说话,摇头笑啊笑啊拿着报纸下楼去了。
伍小可明显对新戏和主角兴趣不大,问:“是什么角色?”
郑明华说:“好像……是个间谍。”
伍小可说:“这种角色我演不好的,你替我谢谢刘适。”
他的回复郑明华在意料之中,便放了空牛奶杯随口问:“你什么角色演的好,说来听听。”
伍小可换了话题:“你那个姓张的朋友出院了吗?”
郑明华皱眉:“做什么?”
伍小可说:“去看看。你们是朋友么。”
郑明华脑子里一下子晃过他握着酒瓶的模样,便揉着太阳穴咬牙切齿:“闭嘴。”
伍小可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给你拿药。”
站起来没开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就已经陷在松软的床里,连惊呼声都被吞没了。
该死的龙虾海鲜焗饭。
伍小可被亲的连气都透不过来便开始后悔答应厨娘上来送早点,他就应该一直坚定的拒绝,不是不了解刚起床的郑明华有多危险,两米以内切勿靠近,那就是主卧大床离门口的距离。
动武他不是对手,不动武他也不是对手,如果在这事情上面他能够与郑明华抗衡的话,也就不会任他在床上揉搓那么些年了。伍小可知道自己没用,他抗拒不了郑明华的亲近,命运让他在还没开荤的年纪就碰上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深恶棍,任何由他主动分离或者回避的举动都是徒劳,离不离得开完全得看郑明华的心情。
早春离开这屋子时他一直不确定郑明华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所以他过得惬意却很茫然,不是不能生存,而是他受他影响太深,就算是真的决绝了,他也需要很长时间调整自己,何况,这所谓的离开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郑明华一时玩心起了而已。
伍小可稀里糊涂一脑袋糨糊,终于在被入侵时瞬间清醒,他的反应太激烈,因为撬开身体的疼痛他差点弹跳起来撞到郑明华的脑门,这时候郑明华才发现他不在状态。
“想什么呢?!”他俯视企图把自己卷缩起来的伍小可。
伍小可下意识想说没什么你继续,但及时刹住了,他要是真这么说了郑明华还不得剥他一层皮。
“疼。”伍小可说。
郑明华停下来等他适应,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