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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难道说真饿到连服毒自尽的药丸都没力气从假牙里挤出来了么?”张仲文望着他苍白的脸色怀疑地问。
“你……秘书,把我……关进……这里的。我饿……”
“慧曦?她关你干嘛?”
“不知……我饿……”耿鸣饿得头晕眼花了,眼中只看见一个半裸的男子被低温侵袭得雪白的皮肤,好像一片面饼啊。
“嗯……我现在真的有点儿相信你不是间谍密探了。就这智力还想进芍露崖造次,孙世昌应该没那么蠢吧!肯定你惹恼了慧曦,唉……你惹谁不好啊,你知道么,就是因为她从英国去美国旅游的时候觉得乘务员服务态度差,詹姆斯卡梅隆才有机会拍那部永垂影视的电影。宁拆十座龙王庙,莫断龙女一根纱……这是公司里广为流传的生存法则之一,你以为是在开玩笑么?”
“啪!”
耿鸣又听他絮絮叨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挥起半僵右臂打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咬着牙非常清晰连贯地说:“闭嘴!给我拿吃的来!”
张仲文叹息了一声,竟然抓起耿鸣的左腿,攥着他的裤脚把他拖出了储物室;在满是霜花的走廊上移动了一会儿,喃喃地说:“妈的,明明每年都风调雨顺,国家农业政策又好,为啥有些破山沟还是那么穷,我算是知道原因了。”
他故意沿着通道摆满了家具陈设的区域蜿蜒而行,让耿鸣的脑袋在桌脚墙弯一路磕碰,耿鸣被撞得眼冒金星心中暗火渐起,无奈现在饿得手无缚鸡之力浑身又僵硬难动,也只能咬断门牙肚里吞。张仲文把他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丢在办公桌前的假波斯地毯上,不紧不慢地打开自己的购物机,竟然很高兴地问:“果冻你吃么?”
这个购物机是以手触摸到门上的人的心情和食欲来判断内部出现的商品的,耿鸣再怎么饥肠辘辘也不会影响张仲文现在食不知味的心境。
“唔唔!”耿鸣终于能艰难地扭动一下脖子,勉强吱声,现在没得挑了,先活命再说吧!
“啪!”一袋塑料包装的小果冻布丁凌空飞来砸在他的脑袋上。
耿鸣颤抖着一只手把这花里胡哨的零食攥住,另外一只手飘忽无力地想去撕包装袋……可惜他真的没有力气了,只捏着塑料袋扭了一下就又瘫了。
“唉……”张仲文愁苦地抓了抓脸,从购物机里拿出一瓶石榴汁,拧开盖子,狰狞地瞪着眼睛,蹲到他面前,轻慢地说:“宝贝儿,开饭啦!”然后就把瓶口插进了耿鸣满是胡子的嘴中。
“竟然没有呛死你……”张仲文诧异地在咕咚咕咚的声响中看了耿鸣闪出贪婪微光的眼睛一会儿,赫然发现瓶空了。耿鸣梗咽着顺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的明显有力规律了一点儿,然后痛苦地发出一声“呃……”,两只手挠了挠地毯,腿颤了一下,晃了晃脚。
“You must be kidding me! ”
张仲文突然不明所以地飞速站起身来,站在办公桌后憎恨地问:“Are you really good at this or just a filthy animal ?”
肚里总算有了点儿东西,耿鸣闭起眼睛养神,他没听懂也不想懂张仲文又在唠叨什么鸟语。沉默寂静的十分钟之后,他奋力一坐,用手撑地,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头还是半歪,喝醉了一样转过身,轻摇慢晃地朝张仲文身旁的“冰箱“走了过来,闷吼一声:“滚开!”
张仲文迤逦地沿着桌沿滑走了,绕到桌后扑向沙发,抄起自己那还粘着血迹的衬衣穿上,之后掏出一支烟,很急躁地点上狂抽几口,愣神片刻之后,看着怎正对小门朝自己嘴里大塞白面饼的耿鸣怪异地说:“别噎死了,吃饱了你也快滚!”
实际上就算张仲文在骂他祖宗,耿鸣也听不见了。
他吃了两张有点儿口味稍显甜腻发酵过度的面饼,抬起头之后发现冰箱里出现了很多刚烤出来的牛里脊肉,不管了,抓来吃,也不知道几斤下肚之后再抬头发现了很多自己在商店见过但从没舍得买的进口啤酒,不管了,抓来喝,两听下肚之后再抬头,发现里面竟然出现了烧鸭为主体的各种卤味且还是佐菜切好的拼盘……总之他好像觉得他想吃什么这里就会出现什么……虽然都不太热乎上面还有标价,但是他已经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确切地说以前做过的美梦终于实现了。
张仲文老鸨一样用手捏着已经挂着长长烟灰的烟卷,看得有点儿傻眼。按照蟒蛇或者天龙的进食标准来说,耿鸣吃的东西的数量和速度的确的是班门弄斧小巫见大巫;但张仲文知道他是人,但是他那手抓嘴咬大吞大咽意志凌厉狼虎扑食的模样,加之那满面是毛牙横齿斜凶光毕露的嘴脸,怎么看都觉得他像一只注定在进化过程中被淘汰的劣等半人猿。
半个小时之后,耿鸣突然仰身朝地上一躺,四仰八叉地一动不动了,如果不是喉咙里发出阵阵雷鸣般的饱嗝,张仲文会以为他噎死了。
“我建议你不要在这里睡觉,已经十一点多了。明天是大年初一,早上七点多这里会有很多我们的同事来五龙池洗澡……被他们看见不太好,说不清楚。”
张仲文善意地提点到。
“什么?”耿鸣突然半惊半怒地吼了一声。
“五龙池是附近最方便干净又舒服的澡堂啊……龙形的时候大家是男女共浴的,被他们看见有外人在这里他们会觉得很不愉快。”
“今天几号?”耿鸣根本对芍露崖里的民族风情不感兴趣,他惊惧的是时间。
“25号啊,现在是除夕夜里。还有一个小时就是农历新年了。”张仲文呆呆地说。
耿鸣几乎是鲤鱼打挺般跳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早就没电了,恼火地扑向张仲文的办公桌抓起他的电话,拨了半天发现没什么反应,吃饱了之后表情也丰富了许多,扭头带着质询的阴森盯着张仲文。
“你要干嘛?请假么?呵呵……”张仲文笑笑问。
“这个鬼东西怎么用,我要打电话!”
“这又不是我们公司唯一的电话,你回你的办公室打去呗!”
“你背后的鳞长得差不多了是吧?”耿鸣抓了抓手指说。
“访客拨1200,听见提示音之后拨你自己的办公室或者手机电话,再听见提示音随便你打哪里。”张仲文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蛇与农夫的故事真没劲。
耿鸣忙不迭地拨起了号,张仲文讥讽道:“果真是饱暖思淫欲,有了半口气,要向小情儿解释这几天的行踪,哈哈!”
耿鸣根本没有理他,等了片刻之后突然把头扭了过去,声音很低沉地用一种温和平静的语调说着话。他不知是故意不想被张仲文听见还是怎样,张嘴吐出一种很快速很好笑的关西土话,语气有点儿焦躁难过,害羞懊悔,好像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不过张仲文还从那隐约的“答,答”的声音中判断出一个他觉得很好玩的事情,点起第二支烟嗤笑道:
“Are you calling your dad? You have a dad? You are a real people? ”
耿鸣背对着他,巨宽的肩膀慢慢弯下了,他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嗓门慢慢梗咽,最后唠唠叨叨,恋恋不舍,许久才没了声音。他用袖子抹了一下脸,愤然砸上电话,起身便走,来到办公室门前拽门,门没动,扭脸狂吼:“给老子开门!”
张仲文看见他双眼血红毛发倒竖的样子,也觉得自己浑身鳞片倒竖,暗想还是不要再招惹他为妙,悻悻起身用手拉开门,指着外面的走廊说:“OK!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耿鸣迈步而出,但是只走了五步,突然转身,助跑三步,一个飞脚就朝张仲文踢过来,可惜他体力尚弱,动作稍慢,张仲文咋舌闪过了,但是耿鸣斜臂一推,胳膊按住他的脖子把他挤在门板上,咬牙切齿地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彻底除掉你们这种祸害人的东西,让我们老百姓过上几天好日子呢?”
“嗯。首先,你不是老百姓。其次,他们一直在尝试放鞭炮。再次,请你讲点儿理好不好,无论怎么想,今天都是我救了你。”张仲文也很恼火,他觉得自己刚才就应该给医院打电话的。
“你知道么,我对我爸保证过,今年无论如何都回家过年!孙头儿又好不容易同意我今天夜里不用值班!现在……现在来不及了!我从来没让我爸失望过,也从来没骗过他!我……我他妈真的想现在就揍死你!”
张仲文对着激愤的耿鸣扭曲的脸,心里一阵厌恶,不自在地转着眼珠子说:“你现在回家也来得及啊……再迟明天早上也到了,你爸又不是你怀孕临产的媳妇,你要赶过去剪你弟弟的脐带。那算是弟弟吧……”
两秒之后,张仲文整个人带着凄美优雅的空翻从永漓阁步道上飞了出去。摔到办公室3米多远外的走廊上,耿鸣大踏步过来踩着他的肚子碾了几下,指着他几欲呕血的脸说:“你再说一个脏字试试!”
“我不相信,什么没骗过没失望的话。你爸知道你的工作么?”张仲文阴险地问。
“……那不一样!”耿鸣挥着胳膊大喊。
“无论如何,你觉得是我破坏了你所谓完美的孝子记录,是吧?”
“我一点儿都不孝顺,我十年都没和我爸一起过年了……你妈的,你明白了,你是故意的!肯定是你安排你的秘书把我关进那个鬼地方的,你就是在报复我!”耿鸣骂着抬起脚来还想再踩,但是张仲文扭身一滚,向后倒退爬了几步,闭着眼睛说:“你毛什么,时间还来得及!这不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初一么?”
“你放屁!我家那么远……你要干什么?”耿鸣说着说着垂下了脚。
“呵呵,我喜欢保持纪录。”张仲文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眼里闪动着怪异的光芒。
“保持我第十年不回家陪我爸过年?”耿鸣边说边看旁边办公桌上有什么合适的武器了。
“呵呵,不是你的记录。我不和你废话了,你要是还想赶回家和你爸吃月饼火鸡或者扎红头绳什么的,就去五龙池那里等我,东北边那个,冷水池……沿着蓝色的台阶走。”张仲文指了指英持龙女办公室后的过道。
耿鸣怀疑地愣住了,张仲文抹了抹嘴角,倒是逍遥镇定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大概五分钟之后,他竟然只穿了一条极其轻薄的内裤,背后贴了几层胶纸,左手拿着一个GPS地图仪,右手手里捏着一根黄色的烟卷,歪着嘴很高兴地抽着,带着娴熟搓澡工的姿态和洗浴中心小姐的步伐朝五龙池走去了。
耿鸣追到他身后,闻到他喷出来的甜香味,不悦地问:“你不是想背着我飞回家吧!”
“我虽然柴,但是肯定比摩托车快。”张仲文把GPS地图仪塞给他,很潇洒地招了招手。
“你行么?你那个……你是在抽大麻么?”耿鸣狐疑地追问。
“这不叫抽大麻,这叫遵医嘱。你到底要不要回家装孝子?”张仲文不耐烦地回答。
“我不相信,你又安的什么坏心眼?”
“告诉你啦,我在保持纪录。不对,是刷新记录。”
“什么记录?”
“现在已近十一点三十九分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你这样的民工还在候车大厅瞪着票务栏,哦,真遗憾,他们的神龙坐骑一亿年之内都没票!”
说话间张仲文已经迈上了那个青绿色很可能是大块的翡翠铺成的台阶,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