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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传来推门声,我一惊,卫玠的身影透过泪水迷蒙的眼进入视线,于点点泪光中明暗如烛,飘摇不定。
而他的焦虑如此明显,那双闪着泪光的眼,玫瑰色小嘴大张着,拼命呼喊……而他喊的是什么,我听不清楚。
胳膊被人架起,我整个身子脱离床板,被人架着勉强站起。
“大姐,你怎么了?”焦急的少年腔在耳边响起,略带潮湿的温热气息在颈侧拂过。
勉强抬眼看着他,朱红薄唇就在脸边,卫玠垂头看着我,琥珀色水眸中全是挥不散的焦虑,那双眼睛都显得迷乱不清。
“我~我——”
此刻连说话都是那么的困难。
“她中了春药的毒,现在药力发作了,浑身无力。”
卫玠身子猛然一震,蓦然抬头望着发声者,好像刚才一直没留意这屋子里还有别人。
蝶影儿收回打量他的古怪神情,略扬了声音懒道:不过除了与人交he也不是别无办法。
“那有什么法子?”卫玠急道,我肩上一疼,原来是被他抓痛了。
“到灵台宫,罢了,看你这样儿也不知道灵台宫在哪儿。这么说吧,沿这间屋子往右走,走到尽头向左拐,沿着左边走过7间屋子,第八间就是了。”
这么麻烦,那天我是怎么从灵台宫走到这里的?
卫玠架着我走过一间间房屋,到了灵台宫门口时,已是气喘吁吁。
第二百六十九章 解毒
“怎么办?”他推了把门,门锁地严严的,丝毫不动。
我倚着脑海中最后一丝清明,从袖袍里摸出那把万能钥匙递给他。
门开了,一股冷寂严肃气息扑面而来,这屋子里面比其他屋子大得多,三面高挂着黑色幕布,大理石桌上摆着端庄深沉的神像,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就像是挂满了黑布的大铁盒,简洁但是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感。
我指指灵桌后面的帘子。
“那儿?”卫玠带我走过去,狐疑地撩开帘子,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冰,到处都是冰,铺天盖地,淡蓝剔透的巨大冰块充斥了整个屋子,坚硬的外缘闪着洁白荧光,干净地没有一点瑕疵。
而巨大的淡蓝色冰块中间,一白衣美人儿闭着眼静静立在那里,纤毫毕现,连眼睑垂落的睫毛都清晰可见。
卫玠还在那里感慨着,我已经禁不住冰冷的诱惑,整个人贴到了冰块上。
冷,好冷~平日里会让自己僵硬麻木、躲避不已的寒冷,到了此刻却成了压制高温,冷却欲望的解毒工具。
可是,不够,这还不够,隔着一层厚厚的布料,那冰再是寒冷也总觉得不能退热。我心有顾忌,一边小心地掀开一点点衣服,让裸露的皮肤直接贴上酷寒的冰霜,一边留意着卫玠的举动,以防他看见自己的动作。
这个样子,好难受。身子像是要炸掉一般,偏偏那些冷冰不能直接贴着肌肤。我靠着冰块,整个人想要钻进冰里。
“大姐,你还好吗?”卫玠不知何时来到身后,带着关切的语调略带怯意地问。
“我没事儿。”我侧着脸,双手死死按着冰块。
“你~”他走上前,按住我的肩膀,小声征询道:“大姐,难受的话,就把衣服脱了吧~”
“不!”我一口否决他的建议,虽然这对于现在的自己无疑是最好的方法。可是,我怎么能……可是,为什么,心里早有的想法被他一提,欲望的洪流顿时奔涌而起,狂浪冲击打着闸门,防守之门摇摇欲坠。我越想离那冰近点了,最好,最好整个人都融进冰里!
“大姐~”他好像是看出了我的挣扎和痛苦,语声越发地焦虑。
“你放心,我闭上眼,我不看。”静默片刻,他突然开口,语声坚定。被我甩下肩头的手重新攀回原处,沿着襟口往下扯。
我很想抗拒,可是,当清凉一点点入骨,拼命想汲取寒气,哪里还有一点意志去抗争。
他的纤手把着我的肩头将我按在冰块上,紧紧的贴着寒冰。
越冷越舒爽,越冷体内的骚动越平静,我渐渐平静下来,连同体内的欲望,也随着温度的减退而慢慢平息。
不知过了多久, 我趴在冰块上,冷却的汗水渐渐顺着身子滑落,一滴接着一滴,嗒嗒嗒嗒。
第二百七十章 主人尊严
意识逐渐清晰,终于熬过去了~我轻吁口气,不经意扫过裸露的肩膀,浑身肌肉倏地绷紧。
我——我现在是衣衫不整的,而身后还站着……
怒从心升,我转头就是一巴掌,在他后退的当儿,伸手扯上袍子盖住肩臂。
“第一,不能不经我允许擅作主张!”
“第二,不准叫我大姐!”我抬头看着他,刚才精神不济,也没气力提醒他叫我主人,其实生气完全是因为衣衫不整的羞窘迫,但这第二点似乎真为自己发脾气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泪水转瞬漫上灵秀的眸子,淹没了一半的眼眶,轻盈水珠在眼眶内打转儿,像是荷叶上滚动的露珠。
他就这么凄凉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一抹泪珠,仰起脸来定定地看着我:是的,主人。
不可否认,那声响亮亮的主人和他脸上脆弱的坚定瞬时在心里划过一道火花,但也仅仅是一瞬。
火花散开、熄灭。
他没有多少情绪的提醒在耳边响起:“主人,我该走了。刚才我来时,一个修女拦着不让过来,我是硬闯过来的,我怕她会叫人过来。”
我也知道这南面小屋云集的地方是修道院的禁地,平日里除了神父为身份极为特别的人做祷告外也只有院长来过。我来过两次,上次是由神父带领,这次是跟着院长过来的。
我望了蓝色世界中的潘潘一眼,隔着淡色寒冰的他是那么的恬淡,安静。美人儿呀美人儿,我还是早点去找蝶影儿,弄懂了寒冰术来救你吧。
现在该去学习了。
率先走到门口,我转头对刚跟过来的卫玠吩咐道:你先走吧,我——
拉开门,卫玠呀的一声跳过来,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后腰:主——主——圣姑,我——
门口站着一脸平淡的萧穆,她平静的神色含着深深的肃穆,就跟她名字带给人的感觉一样。
“圣姑,这小修士擅闯禁地,我奉神父之命过来将他带走。”
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当即冷冷道:这修士是我带过来的,你跟神父说一下,就说是圣姑带他来南面有事。
萧穆抬了下眼,依旧是一脸的肃静:是的,圣姑。说罢,垂下头也不看卫玠一眼,稳稳地退了出去。
我轻吁口气,感觉他还在抱着我的腰,伸手拿开他的手。他知趣地退远一些,抬眸对我感激地一笑:谢谢主人,谢谢主人护着我。
哎~这鬼精灵。我帮他也是怕他在灵台宫被抓住了连累到自己,既然无意中帮了个忙,就当是尽了点主人的责任,也顺便树立了主人的形象。真是一举三得。
想到这儿,我心里有些愉悦。懒懒地抬抬手,“这次算了吧,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当我是大树呀,受了惊就往树下躲。”
话虽带些恼意,我却没怎么往心里去,他却着实慌了一下,顿时手足无措。我也没心思管他。
现在我想的是,虽然我告诉萧穆说是我带卫玠来南面有事,而神父是知道院长唤我到南面的。不过,她向神父汇报情况时会不会说出是在灵台宫看见我们的?那样,神父就很容易察觉到我想救人的目的了。
哎,真希望那死板的修女不要说得那么详细!我揉揉太阳穴,缓解着恼人的头痛。
一双柔软的小手按在太阳穴上,卫玠略带少年清甜而又活泼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主人,我来帮你。
我扫眼他诚恳而灵秀的眸子,微微颔首。这样干净的、藕白的纤手按起太阳穴来,比自己按着还舒服。更重要的是,我在心理上得到了作为主人的满足与骄傲。
第二百七十一章 疑问
此地不宜久留,意识到这一点,我拉着卫玠匆匆离开禁区。
原本要了解的寒冰术,还是下次再说吧。这次要是被逮住,很可能永远被禁止来到这个地方。
回去时天色已晚,但有个小小的人影不期然蹲在莲花居阴影里。看到我过来,慢慢站起身来,瘦小的身子微微摇晃。
“小八!”我眼前一亮,开心地不得了。这两天没见她,都想死我了。
“圣姑~”小八的声音有些凄楚,扁着嘴看着我,看样子还是有点委屈。
我嘿嘿笑着拍拍她的头:几天不见,小八跑哪儿去了?有没有给圣姑我带鸡腿儿?
小八本来还有点委屈紧张,见我说话这么轻松,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圣姑,这段时间可能都没法吃鸡腿儿了。安德……呃,我这段时间可能都找不来了。
我听她说得闪躲,心下疑惑,但想到安德里奥院长那张可爱的圆脸怒起来也变成灰黑色,也有了点了解,她是怕给安德里奥院长逮住了吧?毕竟今天院长才来过莲花居,这一消息估计早在修道院传开了。
“你怎么知道这段时间都找不来鸡腿儿了呢?是怕院长发现吧?”
我手刚伸过去,还没落在她肩上,她就小声啊了一声,缩肩惊疑地看着我。
我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发作。
她能来就好,说明我俩的关系还有恢复的可能。接下去的时间,两人都没提那日神父抱着我的事情,但有一道隔阂,却在两人之间存在着。
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打动神父那颗圣洁博大毫无儿女私情的心呢?
第二日我向平时一样来到正德居,却没见到卫玠的人影。
平日我来时他都在,今天是怎么了?
我皱着眉走出屋门,在一个老修士的带领下来到卫玠的住所。
“圣姑,对不起,我今天睡过了。”老修士进到屋子里不多时,卫玠扶着门沿进入我的视线。
“睡过了?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睡过这么久,你还想不想呆在修道院了?!”大声吼出这几句,我多少有点后悔。因为他微微发红的脸色说明了他正在生病,也许还是发烧这样折磨人的病。
那老修士已是怕得弯了腰,不敢抬头。
我心里的气愤多少缓和下来,放平了声音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转头对那老修士道:你下去吧。老修士恭敬地弯个腰,退了下去。
“怎么了?”我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有点烫。
“你发烧了?”我吃了一惊,脑中闪过昨日在冰屋中的情况,瞬间明了。那冰屋整屋都是一个巨大的冰块,冰块四周不断向外散发着寒气。正常人在那样的环境下呆久了,不生病才怪呢。
他无力地点点头。
心头升起些许歉意,我声音也软了下来:昨天下午你在灵台宫呆了多久?
“两个钟头吧~”他半睁着眼,唇色发白,声音微颤,看情况烧得不轻。
哎,我叹口气,看周围不便和他说话,趁无人经过,转身将他拉入屋里。
还没正式成为修士的实习者集中住在一间屋子里,但我知道此时其他人都去接受教导,无人在此,这才敢进去。
素白的床单、素白的被褥,被子叠成方块状,整整齐齐摆在床头,床头还端端正正地摆着镶金皮的圣经。
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我半拖半架着将他拉到床边。扶他躺到床上时,已经累得肩膀发酸了。
没想到这副纤美的身子还不是很轻。我俯身看着有些无力的卫玠,这小家伙一挨到床就摸索着往被子上蹭,身子弯成在母亲子宫的姿态,像是在极力寻找着温暖和安全。
我伸手拉住被子,想将它从少年身下抽离,他微微扭动着身子表示抗议,因高烧而微微涣散的眼神带着朦胧,微微透露出迷茫。
朦胧中渐渐腾出一丝亮光。他撑起身子看着我,褪了朱色的薄唇微微翕动着,颤声喊道:“大姐~”
一声刚落,身子又猛然跌回床上,眼内唯一一丝光亮也如一现的昙花,转瞬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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