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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还支愣耳朵听着,生怕听漏了那句,结果越听越感觉诧异,听到最后,那个管家媳妇满腹狐疑地看了看杜十七,心中暗道莫不是杜姨奶奶的癫狂之症又发作了?但是嘴上不敢如此说,堆着笑:“辣椒烧白肉,放半斤醋?”
点了点头,杜十七喝着茶,继续道:“第二道菜,姜丝拌豆腐,豆腐要二两,姜丝切半斤,对了,再用半斤糖熬汁上色。第三道菜,炝三丝,要芹菜、韭菜、芫荽各半斤,不要改刀,直接入锅炝,里边淋上半斤麻油入味。第四道菜,来点儿荤的,切半只鸡,白斩鸡,记得放半斤盐。汤要羊心猪肺牛肉汤,这道汤千万不要加盐,记得用清汤。”
管事媳妇的嘴已经张开来合不上:“大,大,大姨奶奶?”
杜十七一本正经地:“这个是少爷亲自吩咐,记得千万别弄错了,不然连我都有了不是,你们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眨了眨眼睛,管事媳妇还是咽了口吐沫:“大,大姨奶奶,敢问这桌子饭菜,可,可是给人吃的?”
佯作怒意,杜十七呵斥道:“糊涂,这种东西岂是给人吃的?少爷有特殊用处,你照着做就是了,记得千万不要弄错了!”
是。
管家媳妇和众仆妇都连忙应声,杜十七端着茶,暗自寻想着素和颡吃到这桌子菜肴时的悲摧表情,心里暗暗窃喜,忽然,她从椅子上边蹦了起来,光顾着给素和颡一点儿颜色看看,竟然把阴姒那件大事给忘光光了。等到素和颡品尝了她杜癫痫的极品绝密私房菜后,恐怕就找不到机会再告诉沈七城了,她根本无法预想沈七城当时的反应,想到此处,她也顾不得和厨房里边被她忽然蹦起而吓到的人们,手里犹自端着茶杯,匆匆向书房跑去。
窥奸
焚着檀香,听着更漏,看着水般幽凉的月色,从窗棂浸满进来,深夏的夜,已然有了秋的凉意。
裹着薄薄的丝绸夹被,沉浸在弥漫清寒的夜色当中,杜十七静静地发呆。
丫鬟们都在外间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这个住了好些的地方,忽然变得很陌生。
家。
这里究竟不是自己的家,好像自己也从来都没有过家。
晚间那场粗茶淡饭吃得如何,杜十七本来很有兴致,甚至动过溜过去偷窥的念头,想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可是当她看到苇哥儿和红豆捧着食盒和锦匣,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还笑言小侯爷沈七城为少奶奶豆卢汀煞费苦心,那一瞬间,就像被天山童姥的冰魄银针给刺穿了心脏,说不出的凉,让她有要冻僵了的感觉。
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索然无趣,杜十七无精打采地回到自己房中,连阴姒今天晚上要幽会情郎的事儿,她都没有告诉沈七城。蔫头蔫脑地回来,从黄昏坐到了三更,保持着快要石化的姿势。
人,静下来的时候,思绪才不会被情感左右,杜十七觉得自己仿佛参加了一场疯狂无厘头的游戏,玩得太久,已然失去了最开始的癫狂快乐,她静静地坐着,暗自问着自己:杜十七,你做的这些事情有意义吗?怎么和小孩子恶作剧一样地无聊?难道真的在这个家里,将这个莫名其妙的大姨奶奶的角色演一辈子?
不知道杜老幺现在怎么样了,自己穿丢了以后,他会不会着急,是为了找不到这个人间蒸发的女儿着急,还是无法向腊家族叫出冥婚的新娘子着急。
想到这儿,一丝苦苦的冷笑,爬上杜十七的嘴角。
只要杜老幺肯为自己着着急就好,管他为了什么呢。
应该走,回到枫露寺去,自己从那里来的,也许可以从那里回去。
就是回不去了,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沈家,趁着这些纷乱纠缠还没有将自己彻底绞进去。
那个走字,在杜十七的心中徘徊了很久,就是不甘愿蹦到眼前来。
她刚刚来的时候,还曾经想过这些,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把这些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心,猛地一沉。
自己,不会是爱上了沈七城吧?
倒吸了一口凉气,杜十七被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给吓到了,一翻身下了床,走到菱花镜前,看着镜子里边那张脸,尤其想到沈七城的时候,哪怕是念及这三个字,她的眼睛都会放光。
唯一骗不了的人的,就是眼神。
不要爱上不该爱的人,要走马上走,偷偷溜出去,杜十七害怕一旦看到沈七城,就会失去离开的勇气。
从梳妆台上抓起梳子来,将头发输好,然后打开衣柜,捡了几件随身的衣服,打了个包袱,沉吟一下,杜十七又拨亮烛光,感觉自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好像不怎么厚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总得让沈七城知道。
可是让他知道什么呢?知道自己去哪儿?还是让他了解自己为什么离开?
手里捏着蘸满了墨汁的毛笔,看着洁如霜雪的素笺,杜十七更是挠头,不晓得该写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思,最后画了一个长了翅膀的笑脸,笑脸上最显眼的就是那对眉毛,一个指天,一个指地,看上去像是十七两个字的草书。
放下笔,拿起包袱,带上该带的东西,杜十七也没有走门,直接从窗子翻出去,沿着窗后的一路□,避开巡夜值更的婆子们,悄悄地向后门溜去。
这段路,不管怎么绕,都绕不开阴姒住的地方,好像是第六感,凡是沾了阴姒气息的地方,甚至一草一木,都让杜十七感觉到森森寒意,想了想,杜十七避开前门,宁可多走几步路,绕着围墙,贴着墙根儿溜过去,这样转过弯,正是这进院落的后角门。
摒住了呼吸,贴着粉墙,眼看着就要走到角门了,忽然头顶上恶风不善,带着寒意兜头而下,杜十七连忙矮身一躲,闪入墙外的酴醾花架下边,她这里刚刚藏身,就见人影飘动,原来是有人从墙里边翻过来。
里边是阴姒的住处,这个人夜半番强……阴姒的奸、奸夫?
那个人身形魁梧,不用去辨相貌,就能看出是个精壮男人,而且身法敏捷,步履矫健,应该是行伍之人,这人番强过来后,直奔花丛而来,闪身往里一纵,杜十七此时已经无处可躲,何况已然来不及了,两个人差点儿撞了个满怀。
四目相对,杜十七看到一双可以杀人可以说话可以令人毁灭的眼睛,以前她看到小说里边常常 “如果他(她)的眼睛能够杀人的话,某某某已经死了n次”之类的话,看一次她就免不了抽搐一次,只是没有想到,在现实中,她真的遇到如此雷人的一双眼睛。
狂野,冷厉,霸道,流氓……
一时之间,很多形容词如泉涌出,杜十七微微一笑,她的招牌表情,非常loli也非常白痴地一笑,这是最直接也最有用的伪装。
那人皱了一下眉头,好像杜十七此时会面带微笑,让他非常意外。
佯作很识趣地往里边让了让,杜十七一抱拳:“兄台,大家行走江湖,肩膀头齐就是弟兄,出来混都不容易,小弟借花献佛,兄台请。”
她那副粉滑水嫩的表情,的确很容易让人失去警戒性,跳墙过来的那个人愣了一下,方才在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立时消了几分,眼底也僵硬地涌出一丝笑意来:“姑娘是来这里……”
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杜十七低声笑道:“兄台不用疑惑,小弟看出来,大家是同道中人,小弟我一时有难,所以到这儿来,打算妙手空空,借点儿东西用用,嘿嘿,江湖救急,江湖救
急……”
一丝嘲讽不屑地笑,从那人惊魂夺魄的眼眸中,不易察觉地掠过,他刚想说什么,墙里边已然有了动静,是衣袂破空的声音,那人不再犹豫,闪身挤入了花丛。
几乎是衣服蹭着衣服,杜十七闻到一股很华贵的香气,说不出什么感觉的味道,是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杜十七忍不住看了看挤在身边的这人,此时这个人正是侧面对着她。
饱满的额头,挺翘的鼻子,感性的嘴唇,还有那双就算从侧面看去,也令人难以对视的眼睛……型男啊,气质非凡的型男。
Nnd,怎么不干正经事儿的人,都长得特别帅?
看着身边这个和阴姒有偷情嫌疑的男人,杜十七有点儿郁闷。
身影一飘,杜十七立刻紧张起来,因为从墙那边翻过来的人,正是沈七城。
沈七城轻轻落地后,环顾四周,眼中余怒未消,尽管是在夜幕里,那脸色依旧是看得出来的铁青。
阴姒的事儿,原来他知道了?
一闪而过的念头,好像一枚细细的针,深深刺入杜十七的心里,痛,为沈七城感到真真切切的痛,让她有想流泪的冲动。
忽然紧张起来,杜十七此时此刻,已然将想脱身离开的事儿,抛却到九霄云外,看到不远处连衣衫都在微微颤动的沈七城,杜十七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将身边的这个人,捉住。
心动,肘动。
杜十七和那个人俱是蹲在那儿,腰部和双腿自然无法发力,唯一可以灵活转动的,只有手肘,杜十七这一肘,发力迅猛,角度刁钻,而且发力之前,犹自是一脸惊慌紧张的模样,毫无征兆。
这一招,也是杜十七练了十年的绝招,她用的时候比较少,十年来她只用过三次,都是在岌岌可危的时候险中求胜。
现在,她是想一击制胜。
砰。
当啷。
那人闷哼了一声,被杜十七这一肘撞到了后脑,眼前发黑,身子一仰,仰面朝天地摔倒在花丛里边。
随着他身子一软地跌倒,一把雪亮的匕首,随之落地,匕首上,还有一丝鲜血,细细如线的一丝血痕。
匕首?
杜十七倒吸了一口冷气,暗自庆幸自己下手及时,方才出手的时候,自己还觉得不够厚道,暗中下手,如果自己下手再晚一秒钟的话,就变成了这个人的匕下之鬼了。
这个混蛋,也太卑劣了。
可是匕首上有血,谁的血?
心念刚转时。
谁!
沈七城沉声低喝,他的声音低沉地很,有微微的沙哑,随着声音,人也冲到了这边。
从酴醾花架子后边转了过来,杜十七还是面带微笑:“是我,那个,那个人被我打晕了……”
她脑子里边飞快地想着该怎么说,才能够言简意赅,毕竟偷情的人,是沈七城的母亲。
看到了杜十七,又听杜十七说那个人被她打晕了,沈七城的眼中怒火渐消,居然涌上了丝丝笑意:“是你?”
两个很简单的字,从沈七城的口中说出来,竟带着说不尽的柔情和温存,杜十七立时发蒙,错愕地看着沈七城。
笑意越发浓了,沈七城的喉咙很明显地不太舒服,清咳了两声:“我以为你去会看热闹,你怎么没去?”
咧咧嘴,杜十七不知该说些什么,沈七城口中的热闹,应该是指那桌杜氏独创的极品私房菜,可是看沈七城这般模样,应该也是有幸品尝到了。
沈七城笑道:“我第一口差点儿吐了,一猜就是你搞的鬼,所以我就很镇定地陪着吃,还不停地给素和颡夹菜,而且我还对这几道菜是赞不绝口,你没有看见,素和颡因为无法拒绝我夹过去的
菜,勉强吃下去的时候,很有生不如死的感觉……”
他多说了两句话,嗓子立时干哑起来。
杜十七瞠目结舌,看来沈七城和素和颡宿怨不浅,他为了对付素和颡,竟然连那样的菜都不惜入口。
又咳了两声,沈七城笑了笑:“你帮我出了一口恶气,癫痫,我会记得你这个人情,咳咳,我们现在去看那个人。”
杜十七点点头,转身的时候,肋间靠后的地方,隐隐作痛,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一手湿黏冰凉,她腰间的衣衫,已然湿了一片。
沈七城已经过来扶住她,急道:“癫痫,你受伤了!”
很奇怪的疼痛感,不是特别痛,却令人非常难受,杜十七强自撑着面上的笑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