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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坐下,皓月给他倒了一杯茶。吴秀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将二郎腿一拧,又将口中唾沫一咽,对着皓月呲出了虎牙:“活神仙,我没办法,只能是来找你了。”
皓月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静等着他往下说。
吴秀斋明显是有备而来,精神焕发的告诉皓月:“活神仙,我活不下去了,我姐姐已经给我太太打了电报,让她派我大舅子来接我回家。我的老天爷,这不是让我羊入虎口吗?我那大舅子,胳膊比我的腿还粗,我若是落进他的手中,这辈子就没跑了哇!所以今天我一声没吭就溜了出来,今晚儿我也不打算回去了,我大舅子一天不回文县,我就一天不走。”
皓月抬手摸了摸自己乌黑的小分头,然后抬头告诉他道:“我是狗。”
吴秀斋拖着椅子挪到了皓月跟前,伸手一打皓月的胳膊:“您就是狗,那也是个哮天犬,带着神仙味儿的!再说您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侠肝义胆古道柔肠,那说的就是您呀!就这么定了,饭桌上加我一双筷子就成!”
九嶷躺在里间卧室里,静静听着没吭声。来个吴秀斋似乎也不错,他想,要不然什么家务活都留给小狗儿干,真是的,简直要累坏了小狗儿的狗爪子。而他现在虽然失了元气,还没有个半大孩子强壮,但是修理一个娇滴滴的吴秀斋,还是手到擒来。
九嶷不吭声,皓月不好意思反对,所以吴秀斋便驻扎进了厢房之中,给自己铺了个软绵绵的厚被窝。一场好睡过后,他领到了他今天第一份差事——九嶷隔着窗户,命令他出门去买三人份的油饼稀粥回来。
吴秀斋对着皓月可以侃侃而谈,可是一听九嶷的声音就腿软。顶着晨风买回了早餐,他随即又被迫扶着笤帚扫起了院子。幸而九嶷也知道他身心脆弱,上午只让他做了这两件事情,还不至于累跑了他。而如此又过了一个月,吴秀斋干惯了这点轻活,并且还能从皓月手中领到一笔零花钱,一时间乐不思蜀,竟是彻底的长住不走了。
在春暖花开的时节,九嶷可以出门走动了。
他有了点精神,也有了点肉,这点精神和这点肉让他恢复了七八分原貌,讨厌的程度也同样恢复了七八分。皓月那修身养性的功夫全作废了,天天憋着要咬他一顿。然而九嶷十分奸猾,一看他真动了气,便立刻老实的缩回了床上,又眨巴着眼睛向他微笑。皓月明知道他是在装模作样,然而偏偏很吃这一套——他总认为九嶷微笑的样子,有点美。
而在九嶷与皓月时好时恼打发时光之时,远方的四脚蛇也在春风中定了主意。
“我还是很想念他。”他对自己新朋友大黑狗说:“要不然,我听你的话,再去找找他?”
大黑狗一脸敦厚的告诉他:“找找就找找,反正现在天气很好。”
四脚蛇垂下了头:“可是路途太远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跟着你乱跑。”
大黑狗无所谓的答道:“我可以背着你去,反正你这么小。”
四脚蛇想了想,末了抬头说道:“你趴下来,让我爬上去。我会抓住你的毛,但你也不要跑得太快。我们要向北走很远的路,但是只要他没离开京城的话,我想我就一定能找到他。”
一分钟后,大黑狗在草原上轻快的颠起了爪子,而四脚蛇趴在它的背上,心里想着九嶷,一颗小心脏就又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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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 说: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九嶷和小白狗的故事到此结束,感谢大家对它的喜爱与支持。因为它刊登在了杂志上的缘故,导致它的更新时间受限制,网络连载断断续续,让大家几次三番的等待,非常抱歉。接下来是一篇网络版独有的番外,敬请阅读。
☆、番外
一
九嶷仰面朝天的躺在床上,枕着双臂发呆,床是很结实的一张大床,因为九嶷将懒觉睡个不休,所以床上被褥凌乱。阳光透过玻璃窗子直射进来,正好晒暖了被褥的一角。将两条长腿向下伸了伸,他很慵懒的打了个大哈欠——这哈欠实在是有声有色,皓月人在窗外,都能听见房内他那“嗷——呜——”的哈欠之声。
皓月和九嶷朝夕相处了几个月,对他的认识更进了一层,如今听他这个哈欠打得心满意足,根据经验,皓月立刻就想找个借口逃出家门去,然而未等他迈步,隔着一扇窗户,九嶷已经向他开了口:“小狗儿,起得够早哇!大冷天的你又跑出去干什么?”
皓月把脸一沉,有心不理他,可是转念一想,他还是扭头推门回到了房内。带着一身寒气站到九嶷面前,他低声怒道:“昨天我说什么来着?你再对我胡言乱语,我就——我就不管你了!”
九嶷用一侧胳膊肘支起了上半身,伸长了另一条胳膊向下去挠大腿。现在的天气的确是冷,然而屋内的洋炉子烧得挺热,他光溜溜的在床上从早懒到晚,一身皮肉不值钱,东露一点西露一点,抓起痒来倒是方便得很。
“又生气了?”他漫不经心的仰了脸,因为连着过了许久的安逸日子,所以他近来显出了一点细皮嫩肉的意思,脸也白了,头发也长了,一双大眼睛黑而湿润。
然而皓月不受他这新面目的骗,背过双手俯下身,皓月咬牙切齿的告诉他:“难道我没有名字吗?你成天小狗儿长小狗儿短的叫个不休,都传到邻居们的耳朵里去了,他们虽然不会看出我的底细,可这三个字喊出来,你不在乎,我还觉得丢脸!”
九嶷笑了,压低声音对他亲亲热热的说话:“那好,我记住啦,以后我只在没人的时候喊你,行不行?”
“不行!还有,你既然能够自行活动了,就不要万事都让我来伺候你。伺候你倒也罢了,出了门你也还是一味的胡闹,疯疯癫癫不成体统!你若继续屡教不改,我就——我就真不管你了!”
九嶷听到这里,连忙向上抓住了他的前襟:“我还没康复呢,你少吓唬我!”
“哼!你当我舍不得你吗?”
此言一出,九嶷却是把手慢慢的松了开。脸上显出疲惫神情,他慢慢的躺了下去,又向后翻了个身,轻轻喟叹了一声。
“小狗儿。”他背对着皓月,有气无力的说话:“我知道我这身体总也不好,拖累了你。你若是有更好的去处,就、就再走一步吧!”
下一秒,他的后脖颈挨了一记响雷般的巴掌,随即那皓月怒不可遏的骂道:“无耻之徒,我又不是你的寡妇,什么叫做‘再走一步’?我再问你,你前天和对门的人家说我什么坏话来着?怎么他家的人今天见了我,一个个都怪模怪样的?”
九嶷抬手捂着后脖颈上的痛处,小声答道:“也没说什么……”
“你还不老实?”
“真没说什么。小狗儿,你打得我头疼,快上来给我揉揉脑袋!”
皓月这几个月已经被他欺骗了无数次,如今早连他的一个屁都不肯信。一甩袖子出了门,他决定将九嶷冷落个一两天——正好吴秀斋回了他姐姐家暂住,自己若是不理睬九嶷,那么九嶷便是个彻底的孤家寡人,再无兴风作浪的可能。
皓月清清静静的过了大半天,到了傍晚时分,他独自喝茶吃粥,又打开电灯,安安然然的读了几页闲书,正是身心舒适之际,他这小书房的房门一开,九嶷披着棉袄走了进来。
“小狗儿?”他高高大大的斜倚门框,对着皓月不是好笑:“天黑了,回屋睡觉哇?”
皓月没看他,沉着脸对书说话:“你现在行动自如,夜里也不需要我来伺候你了,你就自己睡去吧!”
“我还等着你给我焐被窝呢。”
“胡说八道,你从早躺到晚,被窝里从没空过,怎么还需要我去焐?”
九嶷晃着大个子,一路晃到了皓月跟前。蹲下来抬手扶了皓月的膝盖,他抬头笑道:“借口嘛,其实就是想你了。”
皓月冷着脸,依旧不看他:“你我朝夕相处,有什么可想的?”
九嶷这回没说话,用滚热的巴掌摸了摸皓月的膝盖,他一歪头,侧脸枕上了对方的大腿。皓月一愣,低头看他,就见他一动不动的闭了眼睛,本来是个不善的相貌,可是因为此刻神情恬静,居然显出了几分乖模样。
“干什么?”他一乖,皓月就没办法了:“又想纠缠我?”
九嶷不言语,单是静静的枕着皓月的大腿,他的体温高,手滚热,头脸也温暖,热力透过薄薄的一层裤子,长久的烘着皓月的皮肤。如此过了片刻,九嶷忽然一抬头,对着皓月一笑:“真困了,回屋睡觉吧!”
皓月看着他,心里有些乱,没等他把这一团乱心思理清楚,他发现自己身不由己,已经跟着九嶷起了身。
一个小时后,皓月发现自己又被九嶷骗了。
九嶷根本就没困,“乖”更是完全的假象。他嘻皮笑脸的向皓月挑衅撩拨不止,皓月身为一个长胳膊长腿的人,被他彻底困在床上,欲逃而不可得。情急之下皓月发了狠,索性抛弃自己做人的宗旨,现了原型窜出领口,想要一个箭步跳到地上逃走,然而九嶷的身手竟很不凡,张牙舞爪的纵身一跃,他把小白狗模样的皓月从半空中扑了下来。
“啊哈哈哈哈哈!”双手捧起小白狗来,九嶷先是仰天大笑了一气,紧接着一头扎进小白狗的怀里,面孔紧贴着狗肚皮,他老实不客气的上下狠蹭了一气,皓月气得用前爪挠了他一把:“放肆,松手!”
九嶷被他抓痛了耳朵,抬头对着皓月一龇牙,他做了个凶神恶煞的表情:“反了你了,敢挠老子!你那爪子再不老实,我就一口把你咬成狗太监!”
说完这话,九嶷张开大嘴露出白牙,对准小白狗的圆肚皮“吭哧”一口啃了下去,皓月被他闹得心慌意乱,此刻便是吓得四爪一伸,夹着尾巴“呜——”的哀鸣了一声。
午夜时分,九嶷和皓月全闹累了。
九嶷侧身朝着床里,枕着大枕头沉沉睡去,一张脸依然埋在小白狗的肚皮里,而小白狗侧卧在大枕头上,抱着九嶷的脑袋也睡了。长夜寂静,小白狗偶尔在梦中蹬一蹬后腿,九嶷并没有醒,但是下意识的抬起手,他攥住了对方的小小后爪。
一夜过后,天光大亮。
九嶷继续晒着太阳睡懒觉,睡到正午时分,他又被一身寒气的皓月打了一顿。
皓月终于打听到了他前些天向对门人家说了什么鬼话——九嶷如今虽然病病歪歪,但是居然还有力量强撑着病体出门,四面八方的大嚼舌头,说自己是他养的兔崽子!
皓月虽然自命清高,不为凡夫俗子的流言蜚语所累,可是回到房内越想越气,气到了一定的程度,他冲进卧室先将九嶷痛捶了一场,等九嶷反应过来开始求饶时,他对着对方那光裸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