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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萱嘴角微微上扬,在她身后的逍遥公子手执紫箫,在唇边悠然的吹着,在漫天粉色的桃花之下,逍遥公子雪白衣袂如风轻轻扬起,眉宇间的那抹朱砂娇艳得如最美丽的玫瑰。无论紫萱怎么故意转调子,他都能从容的跟上,这一曲《笑傲江湖》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温柔雅致,如碧海生潮,落英玉华,琴箫合奏,时而如昆山玉碎凤凰叫,时而似芙蓉泣露香兰笑,七弦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夹着清幽的洞箫,更是动人,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同时渐渐移近。忽听瑶琴中突然发出锵锵之音,似有杀伐之意,但箫声仍是温雅婉转。过了一会,琴声也转柔和,两音忽高忽低,竟将这首曲子的精髓发挥的淋淋尽致,紫萱自己也沉浸在其中了,她想到了《笑傲江湖》最后一集中令狐冲和任盈盈的笑傲江湖琴箫合奏。先开始是合奏,然后随着音乐对之前两人的经历做了回顾,全部故事完。记得自己当时看任盈盈对令狐冲的情深意重,都不知道感动的哭了多少回。
“逍遥公子,你……”紫萱满脸惊讶,她是知道眼前的这位贵公子琴艺高超,可不知道他的箫吹得更好,想当初自己初学这首曲子时不知花费了多少时日才略有成效,可是他才听了一遍就可以毫无错处的跟上自己的步伐了,看来这古人还真是比我们现代人聪明的多。
薛石樵在一旁笑得特骄傲,“臭丫头,怎么样,我这徒弟自是文治武功,满腹文章,有艳绝天下的容貌和睥睨群雄的资本,你若是心动了就快快把握,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嗯哼”紫萱不以为然的嗤嗤他,薛石樵还在一边自言自语:“也是,也不想想我薛某人是谁,我纵横江湖三十年无敌手,我的关门弟子当然是要不同凡响了,若他资质平庸我也是断断不会收的,那会坏了我的名声。嗯,对,说来说去,还是我一代神医有眼光。”
紫萱冷笑道:“老头,我算是彻底服了你了,”薛石樵一脸受用,紫萱又接着道:“我长这么大,见过脸皮厚的,但没见过你这么厚的。这普天之下,若你自认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你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花。”
“臭丫头,找打。”他说着就扔过来一个爆栗,逍遥公子将紫萱轻轻一拉很容易的躲过了。“师父,你就少说两句。”
“怎么,我说错了?”薛石樵一脸愤慨,“你这呆子,明明已经对这丫头暗生情愫,这会子道一本正经的劝我了,倒是我不对了。”
“师父”逍遥公子满脸尴尬,美玉般的脸上泛起一抹嫣红。
紫萱倒是无所谓了,她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薛石樵的疯言疯语了,她不依不饶说道:“死老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当心我告你诽谤。”
“我怎么乱说了,你们俩刚才琴箫合奏,这琴叫长相思,箫叫长相守,若非两人心意相通,怎么能奏出那般行云流水的曲子。”
紫萱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她轻咳一声,极不自然地岔开话题问道:“我说老头,你自吹医术高明,我的眼睛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啊,都已经二十多天了,你该不会真的是欺世盗名的骗子吧?”
薛石樵双眼通红,喘着粗气,生气的说:“都说了急不得,急不得,你是怎么听话的,再等等,不出十日便会好了。”他说着从怀里顺手掏出一个锦囊扔过来,“我明日要出谷了,这里面有两粒药丸,可以解毒健体,一般毒药奈何不了你的,你这丫头片子,嘴皮子尖酸刻薄,但一看面相,一脸衰相,就知道你是个多病多灾的主儿,你自己好好留着以后等着救命用。”话还没说完就唰的一下飞走了。
紫萱还大声嚷嚷道:“谁刻薄尖酸了,谁满脸衰相多病多灾了,你个老头不是存心咒人吗?”
逍遥公子在一旁笑道:“师傅倒是舍得把救命的宝贝都给你了,可见师傅他老人家是真心喜欢你的。”
紫萱从锦囊里掏出两粒豆大的药丸问道:“这东西真的很灵吗?”
逍遥公子轻声笑道:“这五龙丹当今世上那个怕是只有三粒了,师傅桃花谷每好多年才能从上百种草药中提炼一粒,你要好好保存,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示人,以免招来祸患。”
紫萱嘻嘻的笑道:“没想到这老头好真厚道。”
她说着顺手就递过来一粒,“既然是宝贝,你也拿一粒,以备不时之需。”
“莫姑娘,你?”逍遥公子一脸复杂:“这是师傅给你的良药,你怎么随便给人?”
“我哪里随便给人了?”紫萱一脸不解:“我这不是给你么?怎么能说是随便给人,再说了,你又不是外人?还有啊,以后别姑娘姑娘的叫了,听得我别扭,就直接喊我秋心好了。嗯,至于我呢?”
紫萱沉思了一下,嘿嘿,咱也学学人家赵灵儿,叫两声逍遥哥哥,既不显得暧昧也不显得生疏,于是便说道:“你若不介意,我就唤你逍遥哥哥好了,整天公子公子的我叫着也不舒服。”
逍遥公子眼中闪过丝丝喜悦,嘴角微微扬成一个绝美的弧线,“好,秋心。”好的,秋儿。
第六章巴山夜雨情迷时
薛石樵走后,桃花谷明显冷清了不少,再没有人陪紫萱拌嘴吵架了,紫萱一时还真不习惯,她每天吃过饭就跟灵犀云公子闲聊一会儿,从谈话中了解到这桃花谷大概是处在四川一带,就是中国的大巴山和四川盆地附近,这里夜雨极多,紫萱在高中地理课本中知道因为这里山地潮湿多云。夜间,密云蔽空,云层和地面之间,进行着多次的吸收、辐射、再吸收、再辐射的热量交换过程,因此云层对地面有保暖作用,也使得夜间云层下部的温度不至于降得过低;夜间,在云层的上部,由于云体本身的辐射散热作用,使云层上部温度偏低,西南山地多准静止锋,云贵高原对南下的冷空气,有明显的阻碍作用,因而我国西南山地在冬半年常常受到准静止锋的影响。所以这里夜雨次数、夜雨量及影响范围都很大。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了好久的雨,四五月份的夜间还是有些凉意,谷中大片大片的桃花已经开败了,随着雨水纷纷凋零下来,晚上那个灵犀早早收拾完毕,回房睡下了。紫萱听着外边的雨声,就莫名其妙的感伤起来,也不知道抱琴现在怎么样了,自从那天两人走散了以后,她就一直很担心,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起来摸索着打开房门,站在走廊旁听雨声,嘴里缓缓的低吟浅唱着刘若英的《孤单一辈子》。
前世紫萱一直很喜欢这首歌,每次心情低落时都会不自觉的唱出来,然后就越唱越伤感,越伤感越喜欢唱。回头隔着眼前的白纱布,仍可以模糊的看见西窗下那一双烛火忽暗忽明,在风中摇曳不定,此刻正是巴山夜雨缠绵数日,徘徊窗棂似情人低诉离愁,紫萱突然想到在千年之前那个手抚锦瑟的晚唐诗人,那个一弦一柱思华年的义山才子,也许同样是在这样的气氛里,在巴山夜雨涨秋池的夜晚,他一遍一遍思念与自己曾共剪西窗之烛得妻子,弦中的音调是那样缱蜷缠绵,让人闻之断肠,所以紫萱喜欢李义山的诗,一直对他的诗中浸幻迷离的意象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它们境界飘渺朦胧,虽虚无却又分明可见,庄生梦蝶,杜鹃啼血,良玉生烟沧海珠泪……这些多义的意象连接起来,错综复杂纠结于其间的惆怅,感伤,使得他的诗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给人心灵的震撼。
“怎么这般让人不放心呢?着凉了怎么办?”紫萱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不知何时逍遥公子已站在了她身后;他将一件披风披在紫萱肩上;缓慢轻柔地帮她系好带子。
“逍遥哥哥是你啊!”紫萱轻轻的问。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脆弱;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对自己来说近乎于陌生人的面前露出自己所有的情绪;甚至都不知道对方长的是什么样子;真实姓名;但自己就是在他面前无法设防和隐藏什么;可以毫无顾忌的跟薜石樵吵架;没有大家闺秀般的做作;也同样可以如此时这样忧伤和无助。
逍遥公子抚摩着紫萱的头发;以手指为梳帮她理顺;再缓缓滑过紫萱的脸颊;他的手掌的温度不高;温温的;柔柔的;像有魔力一般一遍一遍抚摸着紫萱的额头;眉心;脸;鼻子和唇;好像怎么疼惜也不够一样;他幽幽叹息道:“秋心;你到底是怎么一个女子呢;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呢?你一会儿想悠闲人生;一会儿想快意江湖;一会儿又这样百转柔肠;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呢?”
“那逍遥哥哥你觉得你比较喜欢哪个我呢?”紫萱懒懒的问。
“哪个你我都喜欢;我喜欢你时而调皮狡黠;时而端庄的贵气逼人;时而又忧伤的让人心碎;但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逍遥公子的语气中充满温情和真挚。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个人;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紫萱淡淡的说:“我总是看不清前方的路;总是在黑暗中挣扎。”
“那以后我牵着你走可好?无论如何只要我牵着你的手;你就不会迷路了。”逍遥公子说着一只手温柔而坚定的握住紫萱的手;他一双眼睛灿若星辰;荡漾出一江春水般的温柔认真;紫萱感到心里一震;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通过;酥酥的麻麻的;被他握住的那只手里仿佛有源源不断的热流传送到全身;一直到达内心深处某个最柔软最冰冷的地方;身子仿佛也要化成水了;紫萱失了神儿般地喃喃低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逍遥公子轻声一笑;他伸开双臂缓缓地揽过紫萱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紫萱像着魔一样温顺地靠在他怀里;在他怀里不停的磨蹭;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味;她缓缓闭上眼睛。
逍遥公子拥着紫萱的手臂一点点加紧力道;他下巴温柔地蹭了蹭紫萱的头顶;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紫萱的脸贴着他宽阔温热的胸膛;感觉那里的热度透过衣服一点一点地渗进自己的皮肤里;心中某个很凉很凉地方热了起来;此刻仿佛巴山雨夜的凉意也悄悄退去了。
或许是紫萱这一刻太过安静表情太过沉醉;逍遥公子揽过紫萱的身子;低下头绝美的唇徐徐地压了下来;轻轻覆上了紫萱的唇;紫萱的身子忍不住颤了颤;下意识的张开嘴;他的唇好凉;舌头也混有淡淡的清香;是紫萱喜欢的那种薄荷香味;他似乎感受到紫萱的颤抖;吻着她的唇更加温柔;带着深深的安抚和怜惜;他温热的手掌一遍一遍轻抚着紫萱的后背;舌头缓缓滑进紫萱轻启的口中;轻轻触碰着她的舌尖。
紫萱浑身抖的更厉害了;她瞬间情动;猛地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将唇贴紧他的唇;与他唇舌交战;时而浅出轻轻触碰;时而深入狠狠吸噬;逍遥公子仿佛受到紫萱的鼓励;唇舌间也加快了深入的速度和力度;他们仿佛像是找到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一样;彼此吻着对方由浅尝到啃噬再到抵死的缠绵;仿佛要吸尽对方口中的最后一口气才肯罢休。
最后;紫萱终于精疲力尽;全身不住的颤抖让她头脑发晕;她闭上眼睛;紧紧的抱住逍遥公子;像似要将他揉入胸膛中一般;紫萱突然有种想大哭的冲动。
逍遥公子似乎也感受到紫萱的脆弱和绝望;他环着紫萱的手臂又加紧了力道;让她有些疼痛的感觉;紫萱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一声声的加剧;脑中一片空白;眼前只有八个金灿耀眼的大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流星般纷纷划过天际;仿佛一个刹那便已抵过沧海桑田的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