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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凝颔首,微微蹙眉,“小心点,这风里有一股不寻常的妖气……退后!”
说时迟那时快,腰间的软剑刷的出手将从积雪中窜出的魔物劈成了两段,接着几张引火符向三个方向打出,冲天的火焰燃起,将埋伏在角落里的妖魔尽数消灭。
剩下某太子看得有些傻眼,“娘子,你是不是强的太离谱了一点……”
话没说完一张符咒啪的贴到了他脑门上,把斐凡吓得哇哇大叫,却见碧凝捂嘴偷笑,伸手将那张纸符揭了下来,“瞧你那呆样,只是普通的黄纸啦,不过——”
“不过怎样?”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两人同时一惊。
抬起头,银发的男子迎风走来,墨色的衣袍在雪中显得分外萧索与肃杀。
九冥眯起眼睛,若有若无的笑意打量着她,“不错,你的修为已经超越了你父母当年,看来秦清果真将他的毕生所学都传与了你。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楼廷和音容若是泉下有知,想必也会为自己的女儿感到欣慰吧。”
“你是……”碧凝看着他,无法挪动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把纯黑色的长剑上。血染的画面布满了视野,她想起来了,在那个风雪之夜用这把剑将双亲杀害的黑翼恶魔——
瞳孔在刹那间张大,她颤抖地往后退去,要站立不稳时被斐凡伸手扶住,“苍冥,你少在那里惺惺作态,是你杀害了碧凝的父母吧?还可以说的这么若无其事!”
“人是我杀的,那又如何?”九冥略微一愣,继而冷笑。
“他们是让我挺怀念的对手,第一次逼我在人间解放了神之姿态。若非为了纪念这一战,我根本不会大发慈悲地留他们的女儿一命。”看着还想说什么的斐凡,他摆手打住了他,“楚斐凡,太强烈的正义感迟早会断送你的性命,记住我好心的忠告吧。”
“你——”气极的斐凡接着就想冲上去,被碧凝从后面拉住。
“斐凡,别过去,我们俩加起来都未必是他的对手……”碧凝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脸色,勉强吐出了这句话。这个男人周身散发出的锋利而可怕的气息,让人靠近都仿佛要被刺伤。
“还算比较识趣。你们很走运,因为我今天不想杀人。”九冥懒懒道。
实际上,那个真正的原因他不想为人知晓。诸神之术让他伤得很重,而这伤势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神灵休养生息的方式唯有长时间的睡眠,比如沉睡在梦界深处九华的灵魄。
照这种情况他至少要睡上三年,但眼下九冥才没有闲情逸致去睡大觉。
“重新自我介绍下吧,‘苍’是我在人间的化姓。吾乃九冥,或者为神,或者亦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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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传说中除恶扬善,捍卫正义的天界战神会堕落至此。”斐凡道。
“堕落吗,在凡人的眼中也许如此。用血与罪将圣洁的神之白翼染为污浊的魔之黑翼,觉得我无可救药是吗?”九冥看着他,苍青色的眼睛深邃得让人无法看透,“不,事实是,神才是这世上最虚伪的东西,当你撕开那层包装精美的外表,内里污秽到连魔都不如!”
话语里透露出的深沉恨意让斐凡想要追问,但九冥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想你应该将它带来了,完整的鸾凤双璜玉。”他慵懒地伸出了手。
下意识地摸了摸衣兜里的玉璜,斐凡勉强笑了笑,思量着拖延时间的方法,“如果你想从我这里抢走它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在那之前可以告诉我吗?这块玉璜上的秘密。”
“果然是年轻人,好奇心很重。”九冥扫了他一眼,他今天的耐性似乎不错。
“实际上你大概也察觉到了,这块鸾凤双璜玉是千灵梦界封印的钥匙。但要使用它,需要一个特殊的仪式,可惜你虽然聪明,却不通晓仪式的口诀。”
下一刻九冥出现在他身后,拿走了斐凡欲藏起来的东西。
“我的话好像说太多了,还是直接行动比较符合我的作风。”他玩弄着到手的玉璜,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面露惊讶的他。
冷汗从斐凡的背后冒出,这是怎样让人类无法捕捉的速度……
相传让整个天界都有所忌惮的九冥战神的实力,便是可怕到如此么。
九冥哼了一声,并不理会他的惊讶,口中默念起了古老的咒文,明亮的光芒从玉璜上发出,鸾凤的图案一点点被光芒点燃,化为火一样明艳的鲜红……
在他要露出笑容的同时,红光突然熄灭了下去。英挺的眉皱了起来,怎么回事,解放的仪式为何会在半途出现差错……
“那是因为,我在上面动了一点手脚。”淡淡的声音回答了他的疑虑。
回首间一头巨大的白色神兽落到了对面的山崖上,震落了一地冰雪。黑发的男子从兽背上跃下,拍了拍它的鬃毛,巨兽随即在风中变回了须发尽白的老者,正是风伯,速度最快的御风神使。
三人皆为震惊,还是斐凡难以置信的叫喊首先打破了寂静,“大哥?!”
而另一个声音,则带着几分可怖的森然,“……又是你,楚悠飏。”
悠飏走上前来,还未开口便被扑过来的斐凡抱住,双手不安分地摸来摸去。脸是热的,身体也是热的,他活过来了,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自己在做梦呢?
“哇啊~”某太子毫无形象地大叫一声,“你,你掐我干嘛!”
“看你那表情太像在问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所以我就好心地告诉你了。”悠飏一抖眉,若无其事地耸肩,“怎么样,痛不痛?”
“……”斐凡无语,头顶冒出几根黑线,这腹黑还真是没变啊。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悠飏轻声道,目光变的柔和下来。
“你知道就好。”抑制不住地揉了揉有些泛红的眼圈。
“我保证,下次不会再这样了。”有些无奈地笑笑,“虽然说这种话可能有些无耻,不过,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吗?”
“你这个骗子,已经被你骗过好多次了。”斐凡不满地哼了一声。
“听起来好像在埋怨我?”悠飏妥协地摊手,摸了摸他的头,“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就回皇宫向你赔罪好不好,嗯……当着‘父皇’的面。”
为他改口的称谓呆滞了片刻,斐凡笑起来,“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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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大哥,这个人是……”斐凡指向对面的九冥,正想开口被悠飏摆手制止。
“我知道。”悠飏转身,眼底泛起一丝冰冷的寒意,而对方眼神里的杀气同样可怕。
“好像不应该说‘好久不见’了,九冥。”他先行开了口。
“的确,我原本以为是‘再也不见’了才对。”九冥冷冷道。
“大概是地府那边不够热情,请我去做了次客又送了回来,不好意思没有让你如愿以偿。”映着刺来的锋利眼神,悠飏淡然一笑,“我知道你很不愿意看见我,不过,我与你同感。”
九冥没有作声,暗自握紧了暗翼的剑柄,被察觉到他意图的悠飏先行截断,“你可以再杀我一次,但如果我死了,或者我们中的任何一人死了,你就别想解开鸾凤双璜玉的手脚。”
被反将一军的九冥瞪着他,眉头缓缓地舒展开去,“这样要挟可不像正人君子所为。”
“我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做个小人也不错。”悠飏若无其事地摊手。
他的目光,倏然变的冷若冰霜,“如果杀了你能够让妖姬回来,我马上就会这么做!”
胸口因为情绪的激动泛起隐隐的疼痛,像蝼蚁一样啃噬着心灵的每一寸角落。无论他怎样做,怎样弥补,都没办法让那个纯真可爱的丫头再变回人形了……
“悠飏……”身后的风伯扯了扯他的衣角。
“放心吧,我明白。”悠飏小声道。
不要再为我担心,过去轻视生命的楚悠飏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的我,会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条性命,比任何时候都不会再轻易放弃。因为你的灵魂已经融入进了我的体内,这条重生的生命已经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了……
“狐族的秘法‘还魂’,原来如此。”九冥恍然,“看不出来你倒是很有女人的缘分,到哪里都有女人愿意为你牺牲,不管是月紫衣,还是那个小丫头。”
“……她们都太傻。”顿了顿悠飏叹息。
“也许吧。在爱面前人类总是会变的冲动,变的盲目,不会考虑那样的牺牲是否值得。正因如此,卑微的他们才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连神灵都自叹弗如的奇迹。”
“所以很多时候,我理解不了人类,真的一点都理解不了……”
说这番话时,他的语气没有盛气凌人的傲慢,带着一种真诚的敬意,以及,隐约的渴望。
你会理解吗,一位羡慕人类,羡慕人间之爱的,冷酷而高傲的神灵。
“九冥,你所爱的人……是九华吗?”悠飏问他。
突然的问题让九冥一怔,继而放声大笑,“爱?哈哈,你竟然问我‘爱’……”
一个多么可笑的字眼,在神灵的世界里,爱即是意味着毁灭的开始。他无怨无悔地爱上了那个不该爱的女子,带来的却只有彼此的伤害而已……
大笑声中他的脸色冷彻下来,“我们的话题似乎扯远了,说吧,要挟我的条件是什么?”
“让我知道你的理由,做这一切事情的真正理由。”悠飏说。
“只是这样?”有些怀疑地反问。
“只是这样。”肯定地点头。
“呵呵,可笑的交换。楚悠飏,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嘴上这样说着,九冥的脸上却并没有笑容,银色的长发在风中瑟瑟飞舞,周身的锋芒消散下去,这样的他,仿佛让人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位天界战神的影子。
“虽然我没有回忆往事的习惯,但偶尔有几个听众也不错。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它的开始,要追溯到十八年之前的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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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的生活,相比起人间便美好得如同天堂。没有饥饿,没有贫穷,没有疾病,仿佛一处世外桃源中的太平盛世。太清殿内日日歌舞升平,统治的上神们坐享下面供奉来的取之不尽的财富,不管是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还是珠宝美玉,香色美女。
这些贡品,来自凡间的人对于神灵虔诚的信仰,或者说,是神对于他们不屑一顾的人类无情的榨取。试问人间年年都以无数的贡品甚至活人的性命来祭奠天神,祈求风调雨顺,可为何年年还会有干旱,洪灾,虫害,因颗粒无收而失去家园的难民从来都不在少数。
因为,在天界上神的眼里,人类就好比一群羊圈里放养的绵羊,你若是每日喂饱他们,让他们的日子过的高枕无忧,他们便会懈怠,便会满足,便会失去对神的敬畏与虔诚。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没有亵渎,不过是以同类的角度讲述同类的故事罢了。
——要知道,神,可是很虚伪而且胆小的。
腐朽,专权,空虚,像米仓中的蠹虫一点点腐蚀这片粉饰的太平。这样的日子久了,反抗的种子也会在肥沃的土壤中一点点扎根,萌芽。当越来越多良心还没有泯灭的下神开始对这群尸位素餐的上位者提出不满与质疑时,他们就需要一个人选来镇压这些不平之声。或者说是门卫,或者说是走狗,无所谓,反正性质都是一样的。
不过名义上,他依然有着让人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