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撕心裂肺的叫喊,曾经想代替他动手杀人……
她说小孩子的手上不该沾染献血……
小扣子却没有听她的话,那时候,他被仇恨逼疯了。
面对由锦的劝阻,他甚至会想出身名门的家伙,怎么可能懂得他们这些“怪物”的痛苦……她的那些关于正与善的说教都是“鬼话”……
他们到底不是同一类人。她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
可是,直到那一日的厅堂之上,他才明白……
原来,他们是一样的。
由锦幼时也曾被肆意凌虐过,她也曾苦苦的灾死亡中挣扎过……
她也是挣扎着,方才走到今日。
她想救他,并不是只是嘴上说说,她是真地要救他……
他若听她的话,十年以后,小扣子说不定也能成为由锦那样的人。
可是,当她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不是一时,而代表一世的责任……
他决绝了她。
并且,看着她被折磨,看着她痛苦悲伤。
他不是不曾想过要帮她,而是帮不了。
他只是小孩子,什么也做不了的小孩。
残凉的童年,曾经给他带来太多的磨难,他曾软弱过,放弃过,退缩过,求死过……
他还太小,并不明白生存有什么意义。他甚至曾经迷迷糊糊地认定,活着就是痛苦不断地积累。
异形从出生时起,便在他身上烙下的印……那与别人不一样的右手,便足以构成他被抛弃,遭受践踏的全部理由……
遇到修罗,曾经被他当作最大幸运……修罗的血腥杀戮,把他从悲惨的绝境里救了出来……在那个欺凌他的人鬼哭狼嚎的夜晚,他隐约地产生了个朦胧的想法,修罗杀人似乎是天经地义的。这本就是个血腥的世界,强者可以肆意踩踏*甚至杀死弱者……
来到山上以后,遇到老骆驼,是他最大的福气……那类似于父子之间情意,慢慢地用让他遗忘了那些苦难……老骆驼告诉他,杀人见血,总是不好的。他希望他长大后可以下山,做个正常人,将来娶妻生子……
那是老骆驼努力过,伤心过,失望过,却仍是在继续延续的梦想,宝贝似的,传到了他的身上……
他却仍固执地想一辈子躲在山上……
直到,他遇到了由锦……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小扣子似乎真的长大了许多。
他虽然仍是满脸稚气,可是眼神却变了。他开始变得更有勇气,他不再像只小刺猬似的,似乎随时都准备竖起最锋利的那根刺。也不是昔日里,在大殿上无情地挥舞着鞭子的,把灵魂交给了魔鬼的孩子。
他似乎已经开始思考,试图探寻只属于他自己的路。
他也许注定做不了由锦那样的人,可是他却也不希望成为修罗那样的人。
他是那么的年少,他的生命还很长久,他当然有时间犯错误,有时间学习到底要怎么活下去。
小扣子无疑是幸运的,他遇到了由锦,他在由锦身上,看到了那些会可以闪闪发亮的东西……
他被那些震慑了,折服了……甚至想要追随……
可是,他却已经没有机会了,即便只是站在她面前,他也会感到心虚。
他猜想由锦大概再也不会理他,可是再看到由锦难过的时候,他却仍是忍不住想为他做点什么。
山寨里,所有人都在说,在几个月,由锦就要生孩子……
而她肚子是越来越大,整天却愁眉不展的。
他徒生了个念头,要送她些东西。
于是,鼓起勇气,第一次跟着买货的人,下了山……
一开始,他还心惊胆颤的,以为别人定会拿他当作怪物看。
可是,却不想那市集上的众人,虽在他背后小声异议,却多是在怜他小小年龄,竟伤了眼睛,毁了容貌……也不知是何人,竟狠心对这小孩下此毒手……他跟在一个头发花白的瘦小老儿身后,还帮忙牵着驴子,自是显得给外懂事乖巧……
更有好心的婆妇,往他手里,塞了一两个自家中的果子……笑眯眯的叫他尝尝……
他呆呆傻傻的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好倒是采货人,敲敲他的头道,还不谢谢婶子……
他仍是站着,诺诺地,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那采买人最后只得悻悻道,我这孙儿认生的利害,这也是第一次出家门……
说着便跟赶集的人,和和气气地聊作了一团,谈笑间,便买下了所需的东西。
他看着那一张张善意的脸孔,竟感觉到一阵眩晕……
最后,只匆匆挑了个布娃娃,便跟着采货人,回到山寨里……
他猜想布娃娃可能是个好礼物,他似乎曾经听由锦在恶梦中叨念过……
那一天发生的情景,在小扣子的心里也成了一个梦……
ps:实在是放不下这小孩子!
正文 (4)傲梅
娃娃是粗布缝制的,里面填满了旧布头碎棉絮,摸起来硬硬的,显得格外的呆板,唯有外面兆的衣服细致些,是一块喜气的红色碎花小布……
由锦已经记不得年幼时,小喜那只布娃娃是什么样子。她早已刻意的遗忘了许多东西,那时候,她总是急于遗忘,仿佛只要遗忘了那些对于小喜很重要的东西,她便可以成为真正的由锦……可是到了此时,她才发现,她做不成由锦,却也已经没法做文喜了……
她闭上眼睛,努力地在记忆中摸索着,却发现年幼时的影像,残碎得厉害……她甚至已经忘记了母亲的样子……却清晰地记得……
年幼的小女孩,曾经惶恐着,抱着娃娃,对着在庭院里喝得醉醺醺的娘亲说,她,在哭……
女人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小女儿,却也是一张泪流满面地脸。“傻女儿,这是个死物,又怎会哭?她是不哭的!”
小女孩试图擦去母亲脸上的泪,可是却被女人躲开了。“她在哭!”她重复着。
女人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她不会哭。她已然是个死物,没有心,就不会难过,也不会哭……”
说吧,女人便扔下女儿,独自向屋内走去……却不知女孩真正想对她说的是,娃娃在哭,因为她太寂寞了!
女孩看向大人远去的身影,低头对怀里的娃娃说道,没关系,我和你做朋友!以后不会寂寞了……
以后,不会寂寞了……
以后,不会……
寂寞了……
似乎只有这个声音,已经随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刻进了由锦的脑袋里。
由锦甩甩头,恍惚间,竟突然觉得,小喜的娃娃,似乎就是眼前这个样子。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娃娃放在枕边。
之后的几天,由锦有些失魂落魄地呆在屋里,她坐在桌前,刻意地离那娃娃远远的。却放任着自己,胡思乱想着童年时期的那些片断……
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放在那娃娃上。时不时便忍不住要过去,摆弄一下……甚至有时,也会忍不住抓起娃娃,呆呆地看上老半天。然后,又突然惊醒了一般,有些慌乱地把娃娃放回床上。
直到某一天夜里,她从恶梦中惊醒,似乎真地又变回了年幼时的小喜……
她用力地抱紧着那个娃娃,想要汲取温暖似的,把耳朵贴在娃娃的身上……任由眼泪,落在娃娃的身上,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而哭,却忍不住要流泪。
年幼时,布娃娃会在梦中同她说话,长大了,那些……却已经消失了……
她已经不是小喜,只有小喜那笨孩子才会傻傻得把娃娃当成自己的家人,一天到晚和这娃娃玩耍……
可是,她却突然发现,即便是大人似乎也需要家人……
她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
她努力地回想着由锦这几年来所做的事情,所遇到的人。很多人真心诚意地感激“他”,佩服“他”,器重“他”,甚至有人说要一辈子记住“他”的恩……有人真心地想要把“他”收为义子,“女婿”……
那么多人,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脸……
却没有一个人能成为她的家人……
一个也不能有……
一个也没有……
就连家也,似乎……也没有……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娃娃,无声地流泪……
太久太久了,她甚至忙到没时间,静下心来,为自己想想……
她……
没有家人……
没人理她……
倘若有一日,死在邪徒的剑下……
那也还是一个人……
到时候,甚至没有人会为她而哭……
……
她下意识地,抱着娃娃,努力地挣扎着……似乎这样就能挣脱这绳索一般的命运!
却不小心碰到了,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抗议似的,那个上未成形的小东西,似乎动了一下……
霎时间,由锦惊讶地钝住了,她下意识地*着自己的肚子,那里面在回应她似的,随着她的心跳而不断地脉动着……
半响,她只能呆愣地抱着娃娃,还有肚子……
却似乎听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如同手脚上的链子,摩擦着,咔咔作响……
谁说……
谁说,她没有家人的?
只不过,这些时日里,她无时无刻都想要忘记他,放弃他罢了……
她竟真得傻到想要放弃他……
幸好,她什么也没有做!
幸好……
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呢!
次日,由锦的心情,似乎已经完全变了……
尽管,她仍是身处逆境,手脚上还带着枷锁。但这已经不能再影响她……
午后,由锦出来晒太阳……
雪山,终年积雪,她在这里已然呆了数月,却不知这座雪山是这般的美丽……她第一次注意到冰天雪地里,一株梅树竟然开了花,那花儿看似娇小细嫩,彼时却在寒风中开得正艳……
由锦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当下里,她突然有个想法,待到她生下了孩儿,无论如何,只要她活着,定要带着孩子,逃离这里……
到那时,她或许会找个小村落里藏身,她不再是江湖侠客……而是,和孩子一起,成为正常普通的人……
她或许会买一块儿地,做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也或许会开一家小小的酒肆……有或许,可以到草原上,当个马贩子……
孩子是一定要念书的,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多读些书总是好的。武,也要学一些,用来强身健体……倘若,将来孩子当真不喜欢这些,她也定然不会逼着她……
她希望自己的孩儿,可以由她自己的人生……
想到这里,由锦快活地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像是自语一般,小声念叨着,你可要快些长大呀……
似乎十多年来,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这一笑便把她身上的尖锐化去了……这一笑也便把她身上的母性激发了出来……她亦开始爱学习怎样才能更爱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狼狈地从山道里走出来的白衣男人,见到的便是这样笑着的由锦。
此时,他的脸色惨白,满头冷汗横流,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即便是如此,他仍是故作平常地站在那里……
看着她那样的笑,他似乎就得到了抑止疼痛的良药……在近日里,不断地压抑着的某些莫名的情绪,似乎终于化开了,也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他有些呆愣地注视着由锦……心里却不断地胡思乱想……
就这样在一起?
可能吧?
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
可能吧?
她会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为了孩子?
可能吧?
至少,他看得出她真的开始在乎孩子了……
像是要抑止着什么,他用力地紧握着自己的手,恨不得捏断手指似的。可是,他的头脑里似乎也开始笼罩上,血色的雾……
他应该马上离开这里的,可是脚步却钉死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