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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敖玉乐了,粉粉嫩嫩的小脸上绽开一朵花一样的笑容,他拍拍小手心,突然又想起什么,歪头问:“爹爹怎么都自己挖坑?咱们宫里那么多虾兵蟹将,叫他们替你挖多快呀?”
敖钦溺爱的看了儿子一眼:“因为这个莲池是爹送给你娘的礼物啊,你娘独力送了一个很珍贵很珍贵的礼物给我,所以爹想回报她。不借他人的手,亲自种一个莲池给你娘。她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敖玉听着听着,红红的小嘴突然就扁起来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仿佛泛出了泪花花。敖钦敏感的发觉爱子的情绪变化,他暂时停下手中的活,疑惑的问道:“玉儿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这么这会儿就不快活了?”
“娘好偏心,她偷偷送礼物给爹,都不给玉儿。”敖玉犹豫了一会,委委屈屈的回答。
敖钦愕然,接着就笑得连龙须都颤抖起来:“傻孩子,你娘送我的礼物就是你啊。”他把那庄严美丽的龙头靠过来,温柔的擦着敖玉小小的脸蛋:“你是你娘送给爹的小玉儿,爹的心头宝。拿全世界来我也不换的,爹最珍贵的宝贝。你娘努力把你生下来,送给我,我真的非常开心。所以现在爹也要努力为你娘挖一个最漂亮的莲池。用来感谢你娘给我的好宝贝。”
敖玉不委屈了,他咧开嘴笑着抱住那颗龙头:“爹爹爹爹,玉儿也要一起挖。”敖玉边说边开心的脱掉雪白的衣服跳进坑,迅速从粉嫩嫩光屁股的可爱小孩变成一条只有手臂粗细的小白龙,在敖钦的脚爪边蹭着:“玉儿也要感谢娘送玉儿给爹爹。玉儿最爱爹爹了。”
敖钦拿这个心爱的独子没辙,只得稍稍移开尾巴,让儿子在脚边占个小位置,一边不忘谆谆叮嘱:“玉儿要小心,不要伤到爪子。累了就上去休息。爹爹一个人来也没有问题的。”
小白龙点了老大一个头。埋下头去努力的用小爪子刨。
“爹爹,坑挖得是越深越好吗?”
“唔……其实差不多深就好了。”
“挖好坑就有莲花了吗?”
“挖好了坑,还要找些米浆和蛋清,把坑底细细涂抹一遍,防止水渗透下去。然后爹才能往里头喷水种莲花。”敖钦一边刨坑,一边认真的琢磨着回答。
“爹爹~~”小龙突然停下爪子,期盼的抬起头望向父亲。
“嗯?”
“等莲花长出来了。采下来的第一朵能不能不给娘,给玉儿。为了送娘池塘,玉儿也有很努力的挖坑哩。”敖玉渴望的看着父亲的脸。
白龙犹豫了:“这个……让我想想……”
他低下头,只见小龙圆圆的眼睛紧张的直直盯着他看。半晌,敖钦忍不住笑了,以一头龙最温柔的笑法。
“好吧~~爹悄悄的给你,我们不要告诉她。记住,这是个秘密。”
小白龙欣喜若狂,拼命点头:“嗯~~玉儿和爹爹的小秘密。”
遥远的往事和着莲花的清香一起在风中飘散远去。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所有幸福都还很完整的时候……如同珍宝一般的记忆。
你是爹的小玉儿,爹的心头宝。拿全世界来我也不换的,爹最珍贵的宝贝。
这句话,那人是再也不会说出口了吧。
敖玉慢慢闭上眼睛,一滴冰冷的泪珠从他眼角徐徐滑落。
深深的海底下,敖钦独坐池边,守望倒映着满室明珠的莲池。夜明珠的华光冷冷映照着他疲惫的脸,他茫然的望着平静的水面。
叮咚一声,一滴水珠从荷叶边缘滚落。在池子里漾起一圈圈波纹。
满池不见一朵莲花。只有光秃秃的杆子孤零零的立在枯萎的荷叶间。
花都谢了……
文后注:
这段回忆是发生在浮云出走以前,敖玉幼儿时期,唔…差不多等同于人类年龄两三岁的时候吧。所以这是纯纯不掺杂质的父子情。逃走。不能怪敖钦后来狠心,
老婆跑了以后老四确实很受打击,但是并非像大家想的那样迁怒于儿子,因此对小玉很冷淡。
有上一章小玉说过的话为证,小玉对敖摩说
“他依然待我好,依然百允百诺。可是我知道,他不曾真正将我放进心中。因为我在他身边几千年,他却看不清我眼底对他的恋慕……”
可见老四还是很爱这个儿子的,是单纯的父子之爱。小玉纠结的是中间隔着一个浮云这个事实……因为老四心目中始终还是走掉的浮云第一。儿子第二。
他对浮云确实尽心,只是对于浮云来说,也许再珍贵的夜明珠下的莲池也比不上人间的阳光和野生的莲花。叹气~~我怎么越写越知音风格了。
☆、第八章 魂断天门
南天门下,众仙云集,按辈分长幼依次排案而坐。今日玉帝亲令,群仙尤其是龙族不得缺席,定要到场观看这不孝的罪龙受刑,从而引以为鉴。
“吼吼,你看到小玉了吗?快出个声指给我看吼?”敖摩拍打着翅膀浮在半空中东张西望,久久不见敖玉的身影出现,忍不住心焦如焚的用爪子尖戳了戳一旁坐得笔挺笔直的太子。
太子面子上不动声色,他左右环视,幸喜人人心思都在即将来临的观刑上,无人注意这边角落里敖摩的扑腾,于是暗地里飞快伸只手把它从空中抓下来按在位子下面。
“给我安分点儿!这儿可不是龙宫,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太子恶狠狠的警告敖摩:“玉帝要断一个不敬之罪下来!我父王也保不了你周全!”
“吼吼!我现在就判你个不敬之罪!给我放开吼!”敖摩不甘心的挣扎着扑打四肢,想要从太子的钳制下脱身。
太子翻了个白眼,对它的理解能力表示绝望。手上依然不放松,随口逼问道:“你急着找小玉干嘛!你老实话说,是不是打算一看到小玉出来就冲上去放火?然后带人跑路?”
敖摩坦率地大大点了一个头。太子气结,当头赏它一个爆栗。
“活呆!你还真嫌这条小命活太长了!”
“吼吼!劳资三百岁了!”
“闭嘴!我年长你十倍!在玉帝面前都得装个乖!你胡乱惹祸,会给二叔带来大麻烦的!”太子见它顽劣不已,怕闹腾得久了引起他人注意,不得不抬出敖润的面子来压人。
敖摩呆了一回,突然像个泄了气皮球般摊在座位上。
“那怎么办要我……看他们打死小玉吼?”
太子咬紧下唇。他幼时也常常去找敖玉玩耍,那时仍是幼儿的敖玉白白嫩嫩十分可爱,软软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一口一个三哥叫得人心里甜滋滋的。只可惜好景不长,浮云出走后的西海龙宫骤然变成死气沉沉的一座冷宫,父子俩常常是对着传影明珠就枯坐一整天。太子爱热闹,实在受不得那种寂寞。因此成年以后西海便去的少了,和敖玉之间的来往自然也日益见稀。但是龙族天生护短,旧时幼弟绕膝笑颜如花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今日却要眼见他在人前受辱,此时心下也免不了难过。他沉默了半晌,恶声恶气的抛下一句:“死什么死!小玉今天只是受刑,暂时死不了……”
“那你会想办法救他吼?”敖摩突然听到了希望,翻身跳起用爪子扯住太子的衣袖。
太子张了张嘴,正待答话,云霄中突然传来雷鸣也似一声巨吼:“时辰到!带——罪龙敖玉!”
只听得铁链镣铐声响,敖玉散着一头如雪银丝,被两个巨灵神挟着扔到群仙中央的剐龙台上。他身上还是婚礼那日所着的白衣,可惜两袖以下早已被血污染得看不出原色。即使如此依然挡不住他身上散发的那种龙族特有清灵高华的气质。一阵疾风吹过剐龙台,敖玉在风中微微支起半身,但见银发红颜,长袖翻飞,竟是说不出的凄艳动人。
众人纷纷叹息。不知这小龙是被什么迷了心窍,居然犯下如此离经叛道之罪。只可怜那西海龙王一向善良守法,早早被蛟精拐脱了爱妻不说,唯一的爱子竟又是这般……难怪今日玉帝特许身为龙族的他可不到场观看独子受刑,而是在家静静休养。
敖玉忍痛抬头,缓缓环视一周,不出意料之外,父亲……果真没来。他想勾起嘴角,却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还在期盼什么呢?已经走到了天怒人怨的这一步,倒不如干干脆脆放弃一切,早早毁了这累赘的身子,轮回台上去喝一碗孟婆汤。
唯有忘却了前尘种种,这胸臆之间撕扯不休,毁心碎骨的痛楚才能有停歇的那一日吧……
敖玉闭上眼睛,顺从的任行刑的将官摘去他身上镣铐,又动作粗暴的将他前襟的白衣一扯,露出半片白玉也似身段来。
众仙席中不知是谁惊叹一声,那将官却丝毫不会怜惜敖玉肌肤之美,只揪住他披散长发大喝一声:“孽畜!还不现出原身受刑!”
敖玉全身一震,身子向后一倒,听命显出他白龙本相来。那是一头极美的小白龙,瞳目似水,须发如银,柔美的身躯覆盖着月光般明净的鳞片,令见者都不由自主对他生出怜爱之心。敖润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转开头去,他实在无法眼见这自小看着长大的侄儿受刑,一颗心堵塞不已,只恨不得立时上前阻止行刑。
行刑将官松了手中握住的龙鬃,他一手握住那白龙头上左边犄角,反手自腰间拔出金刀只一挥,那犄角便应声而落。白龙全身颤抖,想是痛极,却只是半张着口不发出半点声音。将官毫不留情,伸手捉住他另一边犄角,挥刀又锯。片刻之间,这剩下来的犄角也生生与他骨肉分离。须知犄角本是龙身上最脆弱的部分,此刻被刀具强行锯去,只痛得小白龙在剐龙台上翻滚打挺,却硬是憋住没出一声。连那将官看了也禁不住赞了一声:“好硬气!”一面呼唤助手将白龙按住吊起,准备金鞭伺候。
顷刻,那金鞭被小将使金盘抬着上来,原是太上老君丹炉里淬炼过的九节精钢好长鞭一根。鞭子通体镀金,沉重非常。且每一节上都安有锋利倒钩,一鞭下去往往是连皮带肉剐起来。因此用它来鞭笞犯罪的龙族,正好连肉带鳞一齐刮下。
行刑官看白龙已被吊起,便从盘中接过金鞭,先放在手中掂量一回,试了试重量,然后抬手就是一鞭凌空朝那白龙身上抽去。鞭子如同灵蛇飞舞,沾身即回,等那响亮的破空声慢一步响起之时,鞭稍已经回到行刑官脚下,倒钩之上挂着几片染血的银鳞。
太子只看得浑身发冷,旁边的敖摩早就忘记了不能动手的命令。翅膀一扇就要冲出去。亏得太子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它按回怀里。看敖摩已经血红了眼睛,四肢尾巴踢打个不住,喉咙里呼呼直吼,却是说不出话来。太子知道它眼看小玉被打气疯了。此时估计说什么它也听不进去。情急之下伸手捂了敖摩眼睛,不让它继续看下去。
鞭子抽裂空气击打在之上的沉闷声音还是不断传来,敖摩虽然看不见,这一声声却都像是打在了它心里。小玉是朋友!不知何时起它早就已经这样固执地认为。尽管相识的时刻很短,脑海里那个清秀少年的影像却是那么清晰可见。小玉他……也当我是朋友吧?他说过认识我很高兴,有什么可高兴的!如果不是那时走错路闯进那个偏殿。此刻的小玉早就扔下一切走得远远的,也许在陆地,也许在那劳什子紫竹林。而不是在这里被人眼看着打得遍体鳞伤。
鞭打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