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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国泰窸窸窣窣地从床上下来,蹲在许辉前面,手搭在他膝盖上,盯着他的眼睛说:“就当给自己个机会,很多事不是你潇洒转身了就有想要的结局。”
顾国泰不顾许辉的挣扎把他的袖子撸起来,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些烟疤:“你怎么下得去手…当时得很疼吧?”
许辉没说话,顾国泰站起来将许辉搂进怀里,让他的头贴在自己心口上,喃喃道:“你要再狠点心,这会儿应该就听不到它跳了。”他用手蒙住许辉的眼睛,感觉到许辉的气息喷在自己身上,那样近,像热恋期的相拥而眠。这两年总是吵吵闹闹,不知多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抱在一块。顾国泰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原来放下所谓的自尊和争强好胜的心是如此容易。
许辉的眼睛湿了,呼吸间充斥着止血药味。顾国泰的手掌干燥温暖,像少年时午后的阳光,亮晃晃地穿过破旧的窗棂,照在普通的玻璃杯上,留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他那时住的地方既破旧又狭小,可阳光却从不吝啬地造访。
顾国泰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道:“都哭出来吧,趴在自己男人怀里哭不丢人。”
破天荒的许辉没有拿话刺他,他只是肩膀抖的越来越厉害,却几乎听不见声音,只有潮湿的水渍不断从顾国泰指缝里渗出来。这个时候明明不适合回忆,但许辉却控制不住地想起很多少年时的事。受过的冷落,暑假打完工半夜回去的路,蹲在路边学人抽烟,抽着抽着被呛的哭出来。那会他除了倔强什么都没有,越渴望的事越被埋在心底,想多了就会觉得自己没用,稀罕什么,习惯了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不会跟任何人说起这些,他的自尊心不允许,可顾国泰为什么突然温柔起来?如果他像以前那样逼迫自己,还有理由竖起满身的刺回击。
顾国泰去给许辉洗了块毛巾敷在眼上,他低声劝哄:“别哭,这比往我心口捅一刀还难受。”
窗外天色朦胧,雨断断续续时停时止。顾国泰打开窗户,让湿冷的空气灌进来。他从后面搂着许辉,望着窗外的雨说:“再下几场雨就到春天了,可现在天还是很冷。”
许辉把手伸到窗外,雨滴落进他手心里。顾国泰点了根烟衔在嘴上,抽了没几口就把它递到许辉嘴边。许辉就着顾国泰的手吸了几口,烟味混着雨味钻进肺里,像雨后的夜里挂起满天星子。
40、第四十章 拼接
顾国泰的刀伤渐渐愈合了,留下道浅浅的疤痕。那晚上的事没人再提,日子毫无征兆的陷入平静。柳树抽了新芽,气温逐日回暖,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像一夜之间转换了季节,顾国泰的名字一下子被很多人知道了。有知悉内情的人说他像很多年前的唐路声,不声不响就起来了。但这些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话,表面上依旧是人前人后一片恭维。
许辉把手里的扑克牌往桌子上一甩,双手交叉到脑后伸了个懒腰:“不玩了,没劲。”
林春和陈河都将手里的牌收起来,陈河盘着腿懒洋洋地问他:“那你觉得怎么样才有劲,我们陪你玩。”陈河看了眼呆愣愣的林春,问:“你怎么说?”
林春说:“辉子去哪,我就去哪。”
“听见了吗,快说想去哪,别整天半死不活的,看着就闹心。”陈河拿脚踢了下许辉的小腿,许辉无精打采地瞥了他一眼。
“哟,都在啊?在打牌呀,谁赢了?”顾国泰的声音打破房间里安静的气氛,谁也没看见他什么时候上楼的。林春依旧十分讨厌顾国泰,见他进来头扭到一边装没看见。
陈河见顾国泰来了拉着林春就要撤,林春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被陈河拉走了,顾国泰朝他们的背影喊道:“有空再来玩啊,别客气!”
林春低着头小声吐槽:“真贱。”
陈河搡了他一把:“你皮痒了是不是,小声点。”
林春抬头瞪陈河一眼,愤愤地说:“你怕他干什么,妈了个大熊蛋的……”
陈河真不知道林春是真傻还是装傻,他没看出来许辉和顾国泰之间的气氛很怪异吗?以他对许辉的了解,这样下去早晚哪天会折腾出事来。他几不可闻地哼了声:“我怕他干什么,我就是挺担心辉子的。认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这样。”
林春:“你是说,顾国泰那狗熊抱的在软禁辉子吗?”
陈河嘴角抽搐:“……你电影看多了。”
林春‘哦’了声:“可我没怎么看过电影,觉得花好几十块钱买张票实在太不值了。”
陈河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说了句:“那晚上我请你看场吧,据说新上映的变形金钢很不错。”后来,陈河十分后悔今天的决定。
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顾国泰把散落的乱七八糟的扑克牌收拾好后坐到许辉身边:“怎么不开心?”
许辉爱搭不理道:“没什么好开心的。”
顾国泰看了眼昨晚留在许辉锁骨上的吻痕,低声问:“昨晚做的狠了?身上难受?”
许辉:“不是。”
顾国泰捏了捏他的下巴问:“那是怎么了?谁惹我家宝贝儿不开心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他的。”
许辉拔开他的手,冷冰冰地说:“我不想这样,你把我当什么顾国泰?”
顾国泰揉捏着许辉的锁骨,温声说:“当老婆啊,当宝贝疙瘩。”
许辉往后缩缩身子想躲开顾国泰的手,却被固定的更牢,许辉不满道:“那你别让人整天跟着我,能做到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顾国泰就来气。“前天晚上你在酒吧里跟只小鸭子调情,手都搂上他的腰了,要不是被及时阻止,你是不是要带他开房去了?”
许辉显然没把这事放心上,漫不经心地说:“那不是没去吗?”
顾国泰哼了声:“你倒是想去啊,”顾国泰的眼神瞬间变得暧昧起来:“你现在当上面还行吗?”
被顾国泰这样挑衅,许辉恨得牙痒痒,抬手就要给顾国泰巴掌,结果被顾国泰眼疾手快地攫住手腕:“别跟我闹,不然我拿狗链子把你拴起来!”
许辉抬脚就往顾国泰小腹上踢,顾国泰装傻赔笑:“说着玩,说着玩呢!我哪舍得拿狗链子拴你啊,你拴我还差不多……再踢我可就地把你解决了!”
许辉不甘示弱,下了狠劲对顾国泰拳打脚踢,两个人从床上滚到地上,顾国泰的下巴挨了许辉一拳,这回真见血了。顾国泰再不让着他,三下五除二把他按住翻了个个,一屁股坐到许辉背上,将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这一番折腾让两个人都喘着粗气,顾国泰俯下、身趴到许辉耳朵边上,咬住他的耳垂轻轻厮磨:“宝贝儿,你天天这么热情,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顾国泰的牙齿稍微用力,许辉疼的闷哼一声,顾国泰嘿嘿坏笑:“你全身都很敏感呢,你说,我怎么舍得眼看着这样的宝贝儿离开我的视线哪!”
许辉使劲挣扎起来,顾国泰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似警告又似玩笑地说:“乖,不然以后不给你穿裤子。”
许辉气的咬牙切齿:“你有本事就一辈子看着我。”
顾国泰舔了舔他的耳涡,低声笑了:“好,我答应你。”
顾国泰总不能一直这样压着许辉,他刚站起来,腿上就挨了许辉好几脚。顾国泰揉都不带揉的,瞥了许辉一眼说:“出气了吗?我有样东西给你看。”顾国泰转身拿了沓文件丢到许辉面前,又递了支笔过去。“什么?”许辉问。
顾国泰指了指文件示意他看下去,许辉翻了几页抬头看顾国泰,顾国泰将手里的笔往前杵了杵:“签名。”
许辉不接那支笔,顺带把文件丢到一边:“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国泰垂眼看着他:“既然你的都是我的,那我的也都是你的。”
许辉自嘲地笑了笑:“我什么都没有。”
顾国泰也笑了:“你不需要有什么,你有我就够了。”
许辉起身把那沓文件扔进碎纸机里搅了个稀巴烂,他回身看着顾国泰说:“你看这玩意儿多脆弱,几秒钟就成纸屑了。”
在许辉没察觉到的瞬间顾国泰眼底暗了暗,转眼无所谓地把手里的笔丢到一边:“既然你不想签,那就算了。”
许辉看着那支被丢在角落里的笔嗤笑:“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顾国泰眯了眯眼睛,问许辉:“你说我什么风格?”
许辉说:“就是拿刀逼着也得让人签了,你心里这会儿是不是在想其他阴招?”
顾国泰一个没忍住笑出来:“还是你最了解我,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许辉问顾国泰:“那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顾国泰几步走到许辉身边,伸手摩挲着他的鼻尖,低声说:“是在想怎么对付我是不是?没关系,只要你想我就好了。”许辉抬眼看他,没吭声。顾国泰突然说:“哦对了,晚上李京约我们吃饭,你去换件衣服吧。别说不去,今天必须得去。”
许辉看着顾国泰离开房间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旋即又轻轻放开。
……
为了营造气氛,包间里的灯光被调的昏暗而暧昧。顾国泰和许辉进门的时候,不知是哪个脑袋短路的叫出声来:“好帅啊!”
许辉衣服里卫衣最多,他今晚穿了件黑色卫衣,下面休闲仔裤,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用顾国泰的话说就是清纯的很啊,再加上许辉的长相…所以这些人里面以前没见过许辉的,都觉得他是个男娘们,自然是对顾国泰百依百顺的那种。
李京朝他们点点头算打招呼,许辉刚进门就注意到他身边坐了个人,这下离的近了,才看清是那天凌晨去找李京的那个。那人似乎感觉到有人看他,突然抬起头来,视线跟许辉碰个正着,许辉朝他笑了笑。结果人不领情,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
许辉草草扫了几眼包间里的那些人,顾国泰的圈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除了几个面熟的,剩下的都没见过。刚找好位置坐下,离他不远的一个疤瘌脸大嗓门起哄道:“顾国泰,你来晚了,得罚酒啊!”他说着眼神暧昧地看了眼许辉:“瞧模样长挺俊的,就是不知道酒量怎么样,喂,帮你男人喝几杯撒?”
顾国泰没跟许辉坐一块,他坐的位置靠正中,刚坐下就有不少男男女女围上去倒酒。顾国泰象征性地喝了两杯,指指许辉:“别光灌我啊,这位你们还没见过呢吧?操,别乱摸!我媳妇儿看着呢!”
顾国泰话音刚落就有几个端着酒凑到许辉面前,但不管他们说什么,许辉一杯都不喝。有几个可能是这里的陪酒小姐,被许辉驳了面子,嗲声嗲气地跟自己的金主抱怨。金主们耳根不清净,凑齐了怂恿顾国泰:“哥们儿敬的酒都不喝,不给面子啊。”
顾国泰被嚷嚷烦了,起身端了杯酒走到许辉身边,把酒往他面前一推:“喝了。”
昏暗的灯光下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