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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公子听闻“鸟”字,不悦的看向他。白涂只好转口加赔笑:“没说你,哈哈,你看你,敏感的跟个小媳妇似的……好吧,我闭嘴。”
抢亲的话,道士将军必然是要去亲自迎娶的,这家伙可比一般的道士难缠多了,而且人参她……这么多日都没有回来,怕是果然想要离开自己了吧,他忐忑了这些时候,尽管不甘心,但……这样才是应该吧。墨公子忖度半晌,没有言语。
“就这么定了,十六抢亲,咱哥俩一起去。”白涂显然对抢亲十分有兴致,摩拳擦掌的独断决定。
“想去,你自己去。”墨公子干干脆脆的拂袖回房。
这么些年,就算不日日盯着,就冲墨公子至今没把小人参吞下肚,白涂就知道这闷骚的家伙暗地里存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见他今时今日这反应反倒不正常起来,心道不是对小人参的新鲜期过了,又悄没声的瞧上他家的雪莲花了吧。白涂心思一动,耍了心眼。
“喂,你舍得把小人参送人了?早知道你送我呀,那么多年的人参精,一定特滋补。”白涂忌惮这个毒物荼毒多年的屋子,站在窗外头叫道,“给我呗,干嘛让那个破道士捡便宜,你不说话我当默许了啊。哦吼吼,我白涂明个就去蹲点抢亲,到手我就吞了,省的有人跟我又抢又借的。”
白涂拿眼睛瞟着坐在窗前案边的墨公子,见他的脸色比起刚才阴沉了几分,又扭动起来,嘴里哼哼着自编的“吃人参”小曲儿,晃荡着往山下去。
“公子……”白莲花拿着书进屋,放在墨公子手边,犹豫道,“你知道他只是说笑,他心地善良,不会真的去吃人参姑娘。”
墨公子看着那本书,没有答话。他回想起当初遇见白涂的时候,那家伙是真的要吃人参的,嘴张得老大,只等下口了。墨公子起得身来,立刻被白莲花拉住。白莲花哀愁道:“人参姑娘对你来说真的如此重要,哪怕只是别人一句玩笑话,你也会如此当真、担心?”
“我不认为白涂那是句玩笑。”墨公子冷冷的甩开她,抽身而去。
白莲花一滴泪水滑落脸颊,凭窗远眺着墨公子甚至为了人参留下的那条花草不死,远远的避开来走,不觉黯然神伤。
墨公子下了山去追赶白涂,不料这只狡诈的兔子愣是让他只闻到味见不着个,他翻天不服地的在曲下镇连同周围找了个遍,愣是找不出这只兔子来。
将军在驿馆准备新房,隐约察觉到镇上有妖气,第一个念头是墨公子听闻徒弟要易主,抢徒弟来了。将符咒和法器揣在身上以防万一,又担忧墨公子又来火攻,直接烧了左家把人参姑娘劫走,便命人去左家附近盯着,若是有什么事故就放烟火示意。这股妖气搅得将军心绪不宁,总是忧心要出什么事故,恨不得将婚期提前才好。
驿站的下人们哪知道将军心里这些麻烦烂事,见将军眉头皱的都能夹个砚台了,都道是将军想老婆了,急着洞房呢。
是日十六,天朗气清,风和日丽。所以说吉日之所以为吉日,天气好是必须的。
大花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天不亮就摸到左稔慎房里,粗暴的把新娘子摔打起来,自己扛不住困意,霸占了新娘子的床睡起了小回笼。左稔慎被丢在地上,郁闷的打了个滚,不明所以的爬起来站在床边瞅着在自己的大床上睡的踏实的大花,出于报复心理,拽着大花的衣服也把她拽到地上,摔醒她。
大花彪悍的眼射杀人狂刀,刹那间将左稔慎凌迟了五六次。大半夜的,左边刚露头的小太阳右边,正要走的小月亮,正是市井书中闹鬼的好时机,再加上这么双凌迟人的眼睛,左稔慎一股脑钻进小墙角,瑟瑟发抖的呜咽:“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无辜的……”
大花困意上头,晃了一晃,一头栽倒在地上,扭了扭继续睡,细微的鼾声显得分外恕�
此后半夜,可怜悲催的新娘子在墙角一直蹲到地上的丫鬟大花醒过来为止。大花醒来,糊里糊涂的瞅了眼外头的大太阳,登时就抓狂发毛了。在屋里转悠第一圈的时候没发现墙角的小人参,第二圈的时候,她暴躁的把小人参拎起来往椅子上一丢,风驰电掣的给她套上嫁衣,又梳头插簪子,胭脂水粉一起抹,速度快的像是用法术变出了个风娇水媚的新娘子一样。
左稔慎却不识时务的一会说腰带太紧了,一会抱怨脑袋上的东西太重了。大花暴戾的一瞪眼,左稔慎就乖乖闭了嘴,怕兮兮的随她弄手弄脚。
“夫人明知道今日十大日子,大花犯糊涂,夫人也不提点些。”大花还有精力抱怨。左稔慎疲倦的打个小哈欠,心说果然睡得好的就是不一样。
摆弄到日上三竿,将军一身红装,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乘红色小轿,外加吹拉弹唱一群人上门迎亲。将军事先偷偷命人把左府一圈的符咒撕下来,免得待会人参精新嫁娘送不出来。
大花将左稔慎从头到脚再查视了一遍,确定没有忙中出错,虚扶着百般不情愿的她赛进停进府来的轿子里。左稔慎一路上东张西望,盼望着有个逃路的机会。
左家人出来相送,后娘因为前些日的冲突,连个好脸色都不给,后爹只知道喜极而泣,左俊师给她使眼色,示意她自己有法子。偏巧左稔慎眼拙看不出来,仍旧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恨不得扭身就逃。
大花可以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外加暴力胁迫,总算把左稔慎塞进轿子抬走。
将军娶妻,绝对是风光大嫁。一路上,迎亲队伍烧包的大吹大唱,将军也风骚的乐的跟个开嘴儿的瓜子似的。但是,可怜的是,将军大人没能笑上多久。
一运米的商队好死不死挑了这个日子来镇上,好死不死的和将军的迎亲队伍头碰头堵了,好死不死两个队伍都够长,谁躲开都费劲。将军在前头纠结,没料到后头的轿子里的新嫁娘被人偷了。
左俊师一包迷烟放倒了后头一群,拖着他家姐姐静悄悄的溜走。
一新小妾
白涂不过是调戏了墨公子一下,给他个去抢小人参的客观借口,他自己找了个小树林烤萝卜、煮萝卜、炒萝卜玩,没承想那个死心眼的墨公子居然没去抢亲,反倒上天入地的把他揪了出来。
墨公子霸道的走过之处,活物死绝,身后一条外带身边一圈,花花草草全部发黑死光,茂密的小树林里,怎么看怎么诡异。见此情形,白涂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老墨啊,你穿鞋穿裤子了吗?
白涂嘴里堵着半根烤萝卜,差点噎死,指着墨公子惊悚道:“原、原来、原来你竟然看上本兔爷了!”
墨公子黑着一张脸,恶狠狠的用目光剜他、剜他。白涂三口两口吞了烤萝卜,口齿不清的问他脑子长虫了还是进水了,不去抢小人参来找自己干嘛。白涂一副“大爷我风靡天下,你个路人甲都逃不过一劫”的风骚相,扭动道:“本大爷自知风华绝代,没想到连你都被本大爷迷得抛下世俗成见飞奔而来投入本大爷的怀抱。”
“你确定要我投入你怀里?”墨公子烦闷的扬眉。聒噪死了,毒死算了。
白涂往后一跳脚,忙摆手:“你离我远些,远些,再远些。”说是让别人走开,自己却跑的最快,隔着十几尺躲在大树后头咋舌。两人正对峙,南边远远的传来人奔跑拂动草叶的声响,俩妖怪习惯性的避开人躲了起来,墨公子顺带熄灭了白涂烤萝卜的火堆。
左俊师拉着上气不接下去的左稔慎跑到刚刚白涂烤萝卜的地方,左俊师瞅着那堆刚熄灭火心中疑惑,左稔慎则瞅着死了一大条的花花草草觉得情形眼熟,两人不过站了一站,后头紧追不舍的将军赶了上来,喝令左俊师将人参姑娘交回来,不然就要硬抢了。
左俊师鄙视他一眼:“家姐甚至瞧不上你,姜将军又何必自作多情。”
白涂和墨公子蹲在远处的树上,两妖怪小心翼翼的屏着气以防被道士将军发现了,不过将军似乎专心于老婆被抢的事实,没工夫在意其他。他们两个在树上俯视着两个大红色的人,一个很是恼火,一个怯生生的躲在没穿红的身后,没穿红的和新郎剑拔弩张,气氛紧张,活像是混乱的三角恋在两角即将办大事的时候彻底爆发了。
白涂远远的望着那一触即发的阵势,心说厉害啊,弟弟在姐姐大婚抢亲,这是要上演禁断之恋啊。哎?不太禁断,小人参怎么说都不可能是他亲姐,哎,真是乱的。白涂瞥着身边很有定力的墨公子,眼珠一转,一巴掌把他拍了下去,窃笑道:“抢亲哪能没你的份儿,快冲过去把他俩都狠扁一顿。”
墨公子堪堪摆正身子才没摔在地上,但落地的声响还是惊动了将军。将军犀利的冲墨公子的方向望过去,惹得左俊师和左稔慎也看了过去。墨公子无奈,只好走过去,仍旧是走一步,花花草草死一片。
步步生莲花算什么本事,步步死花草才是境界。
将军看见墨公子,颜色动了动。左俊师看见墨公子身边死的一片,颜色也动了动。墨公子在最后的安全距离里停了下来,看向左稔慎,却没说是他上去抢啊还是她自己走过来。左稔慎怕兮兮的瞅着一言不发的师父,对上那双在梦里说暮祉咽艿呐ざ幌拢诮褪Ω钢屑浜饬苛艘幌拢蟾攀蔷醯孟衷诘氖Ω甘值牟缓蜕疲挡欢ɑ够崾姆枰说模挥傻猛峭匪趿怂酢�
这样的动作,墨公子自然尽收眼底。墨公子又是沉默了一小阵,惹得树上的白涂急的直晃荡,将军暗暗摸了符咒。
“……哪一个。”墨公子沉默这么久才憋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左稔慎瞧着那目光是瞅自己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说什么,只好往左俊师身后藏了藏,把他当人盾使。
墨公子有些后悔的扶额一下,深吸口气,又道:“事到如今……从今开始,你我师徒缘尽。”
此话一出,左稔慎一愣,白涂直接从树上栽了下来,也不管那头什么道士不道士,一股脑的冲过来,一拳头砸在左俊师脑袋上,把他砸得弯下腰去捂着脑袋半天没缓过味来,然后抄了小人参丢给墨公子,特爷们的挡在将军前头背着他俩大喝:“本大爷挡着,你俩快私奔!”
将军眉头一紧,手里的符咒冲他甩了出去。刚才还十分彪悍的白涂登时抱了脑袋蹲下去,他后头挡着的正是墨公子。墨公子毫不意外的“啧”了一声,拽过左稔慎横抱跃起夺过,反身飞快奔走而去。
将军一急,唤着左稔慎的名字就要追上去,蹲在他前头的白涂识时务的往边上挪挪,把路给他让出来。将军心急,没有理会白涂,一脚踩在他刚才蹲过的位置,脚下一松,居然掉了下去。白涂趴到将军掉下去的那个坑口瞧上一眼,这是个倾斜向下的坑,他很安全的半个人影也没看到,笑道:“挖个坑也不容易,你就多在底下呆一会吧。”
话还没落,低下“轰”的一声,两米外的地上炸了个大洞出来,白涂忙站起身来扁扁嘴:“这家伙……太执着了吧,就不怕把自己埋了。”内心深深忌惮如此不知死活的人,再不多呆,扭身也跑了。
左稔慎被师父抱着一路飘过,心里那叫一个春光明媚、万物复苏。她一兴奋,狠揽了师父的脖子灿烂无比的对他笑。
勒死了。墨公子的脸登时就青了:“放手!”
左稔慎只当是师父习惯性的嫌弃她,悻悻的收回手来,缩在胸前,怯生生的不敢动也不敢看他,生怕师父一个不爽把自己扔了。墨公子稳稳当当的抱着她来到十几里外才停下来,放她下来。左稔慎瞅瞅四周,觉得和刚才的小树林没什么分别,也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