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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一点点冷却,突然袭来一阵无力感,像一直倚靠的什么轰然崩塌,只留下一地的残骸,而她只能悲戚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他骗了她,她一次次嘱咐,一次次告诫,不准接近西诀,他却还是骗了她,违背她的意愿,执意踏进这片黑暗。
西婳去丹麦无非就是受他要求去调查暗杀自己的人,他之前不了解没想到要杀她的人是莫漪,他以为是帮了她实际上是害了她。她不禁心里苦笑,又气又恨。她最怕的事,最怕的事,就是他被莫漪盯上。那个女人七年前就几乎要了他的命,如今西婳这一去,莫漪毫无疑问就会注意到他,那么也就等于是抓住自己的把柄,如蛇的七寸,只轻轻一掐,就会殒命。
可更让她心寒的,是他的欺骗……他什么时候能这么骗她了?她竟然之前一点都没察觉。
明汐瘫软地倒在沙发里,其实,从小时候起,明暮就比她聪明,什么东西都看得比她透彻,相比起来,她反倒像个妹妹,骗她还不是很容易吗?她睁开眼,茶眸一片冥静。
那么除此以外,他还有没有瞒她什么?
宿夜终于看不下去,走到她身边蹲下,却想不出安慰的半句话,只无声把她紧紧搂入怀里,她瘫在他怀里,像一具支离破碎的人偶,眸中涣散。
昏默的意识里,仿佛恶魔复苏般,闪起一抹幽寒的光:……西婳!西婳!……要不是西婳的出现,明暮是没有机会踏进来的,要不是她的死缠烂打,明暮即便有心也是无力,明汐的手缓缓收紧,越来越紧,尖利的指甲渐渐刺进肉里,她却恍然未觉,宿夜心疼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强行把她掰开,莹白的掌心已见血色。
仿佛身体有另一个灵魂存在般,一阵冰冷的声音传来。
是她。长着一张最纯真的脸,却做出最肮脏罪恶的事!
是她。用爱的名义,将明暮一步步拖进地狱里!
明汐轻轻颤抖起来,起先是压抑的,后来突然笑出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宿夜不禁皱起眉。
明汐抬头看他,宿夜从她眼里看到一抹疯狂的冷光,“宿夜,你知道么?西婳是我在那个家里唯一想放过的人。”或许因为她确实无辜,或许是她的确单纯,又或许是她名字里的一个婳……明汐是打算放过她的,可是……
“可你看,她自己要跳进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她越笑越狠,声音嘶哑,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三番五次阻拦,那女孩却执意跳进来,还拖累明暮进来,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自己要喜欢上自己的亲生哥哥!她明汐能有什么办法?!
“宿夜,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报应了。报应就是上天要惩罚的时候,你拦都拦不住!”说着,明汐的眼里幽幽地泛起冷光。
宿夜眉头越皱越紧。
她说过,任何人都不能再伤害明暮。
她说过,西诀不能,连神都不行。
那女孩既然违背,就……该死!
chapter36。契约
我爱你,以一切你想得到或想不到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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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个公寓,原色的木地板,洁白的墙壁,大大的落地窗外能看到一片小树林,只是现在都已经枯黄凋败,一片萧索,风吹来,沙沙作响。窗边坐着两个人。
西婳与明暮。
西婳穿着一件七彩大毛衣,显得身形更加娇小,此时正低着头,像在考虑什么。
“人呢?”他淡淡问。
她心里一紧,支吾一会,才小声道,“明暮,那个人我们别再追究了,行吗?”
像是早料到她的答案,他的声音非常平静,“为什么?”
漆黑发亮的眼珠闪过躲闪的神色,西婳小声嘟囔,“那个人,我带不回来的。”但又马上补充说:“但是,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再有人伤害汐姐姐的。”
“这绝对是最后一次。真的……”看着他冷漠的神情,她不禁越说声音越小。
他只静静看她,不再说话,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幽冷,黑眸里的雾气浓稠阴冷,像藏匿了什么难以舍弃的东西,永生不再打算将她再现阳光。
“那我们结束吧。”他淡淡道。
“……什么?”
“我说,我们结束吧。”
她缓缓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她以为他就算没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可至少对她还是有一点感情的,不然,又为什么愿意和她在这间公寓里约会,为什么会在她不小心跌倒时温柔抱住她,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不论多晚,虽然说的也就只有晚安。
可他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说结束?!
“明暮……”泪水已经不争气地涌出,却仍倔强地不想流下。
“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结束,这样最好。”他平静说完,就站起身准备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这样最好……好一个这样最好!
“那什么才叫开始?”她突然质问,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激越有力。他停下。
“我喜欢你整整一年,追了你整整一年。你跟我说还没开始?”
“我想尽办法对你好,用我一切能想到的办法接近你。你跟我说这样最好?”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近乎嘶哑,泪水终于无助地滚下。为什么她的恋爱那么辛苦?为什么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会那么辛苦?
为什么都到了这个地步,却还是质问而不是转身离去?!
她……怎么会那么傻?!
但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平静到近乎残酷,双眸朦胧,像是看到了什么很远的地方,直到后面只传来断续的哭声,他才迈起步,果断地走向门口。
一双手忽然从身后紧紧抱住他,颤抖又无比坚定。
“放手。”
“不放。”她哭喊道。
他伸手就要拉开她的双手,她却突然松开,执拗地站在他的面前,淡粉的眼影已经被泪水沾花,凄美地晕在眼角。
她颤抖着扯出一个笑,“明暮,你看看我。”
“我难道长得不好看吗?我的爸爸是西暮璟,你跟我在一起,以后你想要什么没有。”
他淡淡摇头,“这和爱无关。”
“我知道!”她终于嘶喊出声,说不出的辛酸无望。
那原本该是一场美好的一见钟情,为什么会演变到今天这幅模样?那本该甜蜜中偶带酸涩的初恋,为什么会让她那么哀痛绝望?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她甚至不惜以身份来标榜自己对他的爱,可他还是无动于衷,像一面冰冷的镜面,冷冷照出她的悲伤无助,却怎样都击不破。
她无助地拿手捂住要出口的恸哭,眼泪像水晶般一滴一滴落下。
他慢慢皱起眉,将目光移开……他不想看到她哭。
正要再次迈步离开,她却突然大声道。
“明暮,你想不想保护汐姐姐?”
迈起的步无声落下。她看在眼里,心里猛地一酸,却仍咬牙固执说道。
“我给你保护她的力量。”
“……可你只有一支夜影。”说着,他将目光瞥向窗外。他知道,那里的某个阴暗处正站着一个人,训练有素,矫健迅捷。
她的心有些微寒,可她没有办法了……像一个天真又执拗的孩子,想尽一切办法来留住自己喜欢的东西,可她心里也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不需要用任何东西来挽留的。但知道并不代表“能够”。
她无助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为什么连背影都那么冷漠?泪水噼里啪啦落下……但如果能够理智判断,又怎么能算是喜欢?如果能够聪明放手,又怎么能是西婳?
她苦涩一笑,缓缓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白金的链子,链坠是一个泪滴形的蓝色宝石,晶莹剔透,就是宝石略微大了些。
他转过身,疑惑地看着那颗宝石,却不看她,她慢慢走过去,将宝石双手捧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它叫绝影,不对……”她无力地摇摇头,思维有些混乱,想了想,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它能调动绝影,爸爸说它是西诀最精锐的力量,有了它,你一定有能力保护汐姐姐了。”
她的一对黑眸还蓄着泪水,月光下清澈无尘,静静凝视着他。
她的心里有些矛盾,希望他接,又希望他不接。
明暮细细端望她手里的那块宝石,深深沉思。
“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
“……你说呢?”如果此时他再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就真的要碎完了。
风吹过,满树的枯黄飘摇着落在地上,脆弱得一脚就能踩碎。
她第一次见他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秋天,整个世界好像都萧索倦怠,了无生气,他穿着白色的毛衣,秋日的阳光在他的身上折射出清淡白净的光芒,让她再也挪不开目光。他虽然病弱,但绝不虚弱,如一轮悬挂于夜空的寒月,寂静地向四周的黑暗宣战。
从此,她就开始了她酸涩又带着丝甜蜜的追求,她原本只是像所有女孩那样简单的追求,或许几个月不理她,也就放手了。
但到现在,她才幡然醒悟……她放不开手了。
她根本就不是会主动放手的人。
苍白冰凉的手轻轻拿起那颗宝石,接触到那光滑的宝石面时,手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冰冷,而是那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从那一刻起,好像和恶魔签订了契约。获取的是力量,代价,却是自己的灵魂,又或者……还有一个……
西婳的眼里划过一丝落寞。
缓缓将她拉入怀里,他看着右手的项链,月光下,冰蓝色的宝石闪烁着冰冷又妖冶的光芒。
*……*……*
今晚的月光,皎洁而宁静,漏过枝桠投射下的影子竟隐隐像一支妖娆绝美的素手,在风的鼓动下,轻柔撩拨着他映在地面上的影子。
明暮回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他伸手开灯。
黑眸却猛然一缩。
明汐已经回来了,正安静坐在桌边,他们白天还刚在那里温馨地吃过饭。
他心里默然不安起来,平静地换上鞋,“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你去哪里了?”
“回了一趟学校。”他身体不好,大一下半学期就申请了外宿,好在学校离家不远,去学校很方便。
“……”她久久得不说话,只静静凝视他,想要抓住一丝愧疚,歉意或惊惶……可他的面色是那么平静自然,自然到她几乎就要忘记宿夜对她说的话。
莫名得有些冷。
“你吃饭了吗?”
“你去哪里了?”她再一次,一字一字,问他。
她已经知道了,他敛下眸子,细想是哪里出了破绽,但立刻又停止了思考,因为想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他坐到她的对面,坦然直视她。
“西婳那里。”
她猛地扬起手,就要打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但在最后一刻,还是生生停住了。
她的眼圈微红,咬唇收回手,白天她还那么欣喜,可现在她的心已经跌入寒谷,轻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口的激动。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她嘶哑问道。为什么骗我?可她实在不愿意将那个字说出口。
“因为,这不公平。”他的回答异常熟练,像早料到了这个问题。
“公平?”她有些迷惘地看着他。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不让我参与复仇?”他突然问道,声音终于有了些起伏。
心猛地一抽,她脱口道,“因为我想让你……”
“想让我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想让我永远幸福安宁!”不等她说完,他突然朗声激道,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铿锵有力。
“你本该过这样的生活!”她嘶声哭道。
他却突然冷静下来,好像刚才的激动没有发生过一样,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流下,无助又哀痛,他眼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浓到快要遮住她的哭靥。
“姐姐,你怎么会这么幼稚……”
“……”她怔怔愣住,睁大眼睛看着他。
有什么东西突然碎开一条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