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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顺著洛伦的目光,约翰可以见到一对父母带著他们的小孩,欢声笑语地不知道在说什麽。小孩只有努力昂起头,却如何都够不到大人的高度。洛伦悠悠开口,「你只是想当个孩子?」
「我…我只是想跟他站在一起。」
「即使他身边还有一个更令他在意的人?」
「……」约翰看那个男人吻住了女人,而小孩只是站在一边,尝试代入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才不要!有我一个就够了!」但他在激动之余,脸色茫然,「不对,妈咪又不是女人,就算喜欢也不可以怎麽样啊!」
洛伦再次为弟弟关键时候的智商感到担忧。
「好吧,如果你这麽想,就算了。」他何必给自己费力寻找对手?
「你……」约翰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半晌,忽然反应过来,「错了错了,都怪你,找个男女的例子来误导我。明明两个男人也可以好不好。」
终於明白了?
洛伦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刚刚从深山来到城市里的土包子。
约翰抽了抽嘴角:「话又说回来,你怎麽突然变得很好心?你不怕我把妈咪抢走吗?」
「要不是你是我弟弟,我才懒得点醒你。」洛伦淡淡道,扭过头去,「我不怕,我愿意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而不是抢在你还什麽都不明白之前,那样也称不上公平竞争了。」
※
小阁楼里,有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抱膝坐在角落里。也许有老鼠啃过她的裙角;也许有蝇虫咬过她的皮肤,但这些都无法引起她的反应。长长的干枯的茅草般的头发环绕住了她的身体,大半是白发,一小半是黑褐色的发丝,环著膝盖的手臂有一部分露出来,属于岁月的皱褶和疤痕和突出来的青筋,使其外表犹胜童话里的坏女巫,倘若她抬起头来,面庞足以把任何小孩子吓到哭都不敢哭。
老女人的面前有个碗,碗里盛著完好的面包,还有奶酪和清水。可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动过,像是没注意到已经拿来食物似的。她的样子如同死了,静静的,没有半分生气。
直到听闻阴森森的脚步声接近了自己,她倏地抬起头,手脚并用充满惊恐地往后爬去。
「救命……救命。」干涩枯竭到不成调的嗓音。
「这麽多年,你还是不死心啊?」
那个巨大的黑影笼罩著她,似乎蹲了下来,发出咯咯的诡异笑声。「昨天你喊的真够大声,早知如此,三十年前我就应该一刀解决你了。」
她仿佛没有听见对面人说了什麽,不停地咕哝著,依旧是救命之类的话。
瘦骨伶仃的手——简直可以称为爪,没有多少肉,都是黑得发紫的皮包骨。端起了女人的下巴,细细打量著她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都是很久以前的老伤了,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好转,到现在仍是没有愈合,看上去狰狞恐怖极了。电光间,用力踹中了女人的腹部,看她痛苦地滚到地上无意识的呻吟,升起了少许愉悦。
「贱人。」
「别这样了。」门口传来另一道声音,似有不忍卒睹,「住手,你都发泄了几十年的怒火,至今还没有消褪吗?她都快死了,放过她吧。」
那人停下来:「我要看著她死,但是,我不会让她死得很痛快。你看,在这种环境里她都能活这麽久,说明她的生命力是多麽顽强呀。」冷冷道,「帕迪,你的心肠可真够软的,面对一个害死我们的凶手,使我们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人,居然还能谈放过?」
「你答应过我的。」
「一年後,结束这一切?是的,我答应过你。」语气缓和了下来,「不过还没到那个时候,你走不了,我的诺言亦没办法生效。」
帕鲁迪克走了过来,到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妪面前只是叹了口气,却见她立刻尖叫著跳开了,使劲想要扒开窗户,可那窗户就跟生了根一样,怎麽都挪动不了半分。
「她还是怕我。」
「活该,她该怕我们的。这个放荡、阴险、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贱人。」
「不要在我面前这麽说。」帕鲁迪克沉默了一会儿,「对了,昨天那个孩子过来了……米雪儿好像挺喜欢他的。你见到他了吗?」
「是,那又怎样?他不会知道主人在这里的。」
「为什麽我们不能告诉他呢?我是说,」帕鲁迪克在对方的目光下欲言又止,终是说道,「我是说,主人都只剩一年的时间了,再这样下去,那孩子恐怕一辈子都要跟主人失之交臂了。」
「你啊……傻瓜,假如那孩子是真的想见主人,怎麽会等到六十多年後才找来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你变了,帕迪,以前你没这麽烂好人。」
帕鲁迪克默默地望著他,将那句『你也变了』硬是吞了回去。帕鲁迪克不再多言,转过身去,在拐角处遇见了圣。少年并不惧怕这个外表冷硬,内心柔软的骷髅人,只是问道:「卢克叔叔还是心情不好吗?」
「是的,最近你们俩小心点吧。」
「药水呢?」
「只有一人份的。」帕鲁迪克边走边说,「你是选择给你自己呢,还是给米雪儿呢?」
「米雪儿。」圣毫不犹豫地回答。
帕鲁迪克把东西给了他,就见他兔子似的跑走了。兄妹的感情好得出乎意料。
没人知道,曼顿家小小的房子里,却有个很大的地下室,比上面的两层楼还要大得多。帕鲁迪克推开门,发出的吱呀声著实令人牙酸。在一排排药柜上挑拣了半天,磨成碎末,按照一定比例放入量剂瓶中混合起来,然後倒进了地下冷泉中。只听咕嘟咕嘟几声,明明不是沸水,却当即产生了强烈的效应。
再过一年,帕鲁迪克的卖身契就要终止了。其实,帕迪知道就算自己现在离开,主人也不会指责什麽,因为主人从来没有醒过,而且主人还交代,假如那麽长时间都没有醒过来的话,就杀了他,好让卢克恢复自由之身。
至于留下的两个孩子,圣和米雪儿,怎样处置都随他们的便。
主人曾对两个孩子下过诅咒,以黑暗之神的名义,叫他们永远承受地狱烈火之痛,不生不息,不死不灭,当时主人对龙族恨之入骨,没想到自己会被牵连进去。
好在卢克对这方面有所研究,配制出了反诅咒的药剂,虽不能完全解开主人的魔咒,但毕竟多出了很长的缓和期,能够保证暂时不会发作了。
只是,药水同时也破坏了孩子们体内的平衡。尽管龙族的抵抗力很强,可那只针对成年龙而言,幼龙却相反是最最弱小的。由于这个原因,米雪儿从小身体就不好,甚至不能使用魔法。相比之下,圣的情况就好多了,兴许是力量更强点的关系。
帕鲁迪克直到现在都很犹豫。
主人的吩咐对他来说是必须照办的,如同皇帝的诏谕。实际上,他有太多机会可以解脱,出于忠诚,出于信诺,才会坚持下来。叫他杀了主人?叫他杀了那两个孩子?不难。可他以後该如何自处?
兜兜转转在世上,本来每天都有目标的,现在好似突然没了生活的重心。
帕鲁迪克总觉得主人没那麽弱小,总觉得主人是个强大的法师。可是,伯尼坦的战事把主人摞倒了。这让他大为吃惊,没错,主人的伤势很重,却不至于几十年都恢复不过来。他只能解释为,更多的伤在心里,或许主人是不想醒过来,所以就一直甜蜜地睡了下去。
主人呵,现在的你,跟死了有何分别呢?
他不禁想到了阁楼里的黛茜丝,想到,也许疯疯癫癫地活著才是最快活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我好捉急……突然觉得我越来越啰嗦了……
chapter evlen 刺杀
更新时间:2012…7…25 12:50:31 本章字数:5924
杜兰睁开眼睛,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见;努力动了动手指;发现一丁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他的神经系统好像和身体脱节了,只好等待著;在漫长的黑夜中恢复知觉。
最先闻到的是一股苦茶的味道;很难闻;他断定自己周围全都是发出这种气味的东西。因为他睡了很久的关系,现在倒不怎麽困,能感觉到自己确实是睁著眼睛的,只是四肢太久没有活动;现在几乎是废了。
不知道过了几小时还是几天,有了少许的感觉;可以挪动一下指尖了。杜兰望著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是天花板,感到自己要是闭上眼,就再也没有重新活过来的机会了。
等到手腕勉强恢复了活动能力时,僵掉的姿势放松下来了。
有什麽东西啪嗒地掉落在地。
杜兰没有力气去摸索,一时半会也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麽东西,只觉得耳边清脆的叩地声,让他整个人都为之狠狠揪了一下心。
当他摇晃著站起来,摸索墙壁扶著走了出去,发现自己身上未著寸缕时,久违地生出了羞耻感。
「天——!!」
「主人,是你醒过来了吗!?」
有人立刻感应到了这一切。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杜兰喝止了骷髅人的到来,尽管帕迪不可能对他产生什麽不敬的想法,但他还是没办法忍受被人看到这副蠢透的模样。帕迪替他拿来了整套衣服和鞋袜。
杜兰试图穿上它们,可是,他虚弱得连这件事也办不到。帕迪知道他安然无恙地醒来,已经高兴到快哭出来了,见他少有的烦躁和为难,便上去帮他穿上了衣服。杜兰站得比较勉强,好几次都差点滑倒下去,被帕迪牢牢扶住,後来换成了卢克的协助。
「过去……多久……了?」暂时失去了往日大提琴般的音色,变得又沙又低,一时间,连说话都有些困难起来了。
「六十多年咧。」
「是吗,」杜兰说道,「好长的时间……为何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像…我还是在那天的伯尼坦一样,听到爆炸声在我背後响起……然後我去了黑蝠堡…那里……已经被毁掉了。幸好,你们还在……带来了另外两颗龙蛋……」
他说得很辛苦,行句间都非要分段隔开喘一口气不可,即便如此,还是免不了心神劳损,足见他的身体差到了什麽样的程度。
「对了…那两个孩子呢……在哪里……」
帕迪一时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已离去的两个孩子,还是留下的两个孩子。
应该是后者吧。
「就在地下室的上面,要去看看吗?」
帕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太硬容易咯人,叫卢克去把杜兰抱起来,因为他们的主人现在连路都走不了。卢克依言行事,打横抱起主人来到上面。这时候已在外界布下了屏障,寻常人用肉眼窥不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就是你们?」
杜兰抬眼看向面前紧张兮兮的少年和少女,稍稍缓了口气过来,「怎麽,你们不害怕我,或者恨我吗?」
米雪儿摇摇头:「不,我觉得,您已经够可怜了。」
「……可怜?」杜兰眯起眸子,愠怒不显,「过来吧,孩子,让我好好瞧瞧你。」
米雪儿刚上前一步,便被圣抢先护在身前。杜兰啪地一耳光扇过去,打得那少年的脸歪了半边,浮上来的红印清晰可见。因为他预料到会有这个巴掌,所以才会替妹妹挡受了。旁人可能看不明白玄机,杜兰还是了解到他的意思——既然你打过了我,泄过了愤,就不许再动我的妹妹了。
米雪儿被吓得往后退去,捂著嘴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