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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佛将军也有些头疼,故此站在这里歇息。”银鍠黥武倒是毫不隐晦,“叔父且先歇歇,吾去将车马驾来宫门。”银鍠黥武一拱手,看了一眼已经睁开眼睛的吞佛童子,转身去了。
“大人……”
“将军……”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苦笑摇头。
“大人,”吞佛童子此时似乎是头痛稍有缓解,银鍠黥武亦不在身边,才缓缓开口道:“出征神国,末将与二殿下愿随随陛下一起。”
“……”伏婴师虽然有些喘不上气,然而这样的大事早在他脑海中盘旋了无数次,回答也不费什么力气,“正合我意,只是……”
“奇首只怕看不出将朱武殿下留在白狐国,乃是帮了陛下啊。”
伏婴师轻轻摇头,道:“纵使奇首看不出,难道弦首也看不出么?何况老师虽无急智,却有大才,此时没有想到,迟早也会想到。”
“哦,还是丞相大人了解两位辅国,倒是吞佛妄断了。”
“而且,此时不放朱武,能逼得陛下御驾亲征,并不算错……”伏婴师低头不语。
“昭、尹与玄朝三国夹攻,神国反噬,纵使陛下神勇,也难全身而退啊。”
“……”
“大人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了吧?”
“不可说啊。”
“只是此事,无论哪一点出了差池,陛下总是无恙,于大人你只怕便是一场杀身大祸啊。”
“……伏婴性命寄在弦上啊。”
“末将一介武夫,却也知道无性命,便什么也无啊。”
“哈,多谢将军关心了。”
“区区言语,何必言谢,大人谢意,留待日后再说吧。”说着,吞佛童子看见拎着马鞭急急赶回的银鍠黥武,直起了脊背。
被银鍠黥武和吞佛童子送回府内之后,伏婴师先去探望仍旧住在自己府内的寂寞侯,将魔侯邀请转达之后,随便闲聊几句,仍是隐隐觉得乏累难支,当即告退出来。此时已经是晌午时分,挽月知道丈夫不舒服,特意吩咐厨下做了清凉爽口的小菜,可惜伏婴师毫无食欲,勉强吃了几口,便走入内堂一头躺倒在榻上。
“婴哥……”挽月丢下筷子,慌忙追了进来,伸手一摸伏婴师额头,却已经有些烫手了。
“挽月,吾浑身无力,抱歉了。”伏婴师闭着双目,只觉得左右太阳穴涨得难受。
“这……”挽月一时无措,“我去请大夫前来!”
“挽月!”伏婴师只觉得头脑沉沉恹恹欲睡,突然想起一事,慌忙叫住妻子仓皇身影,道:“九江先生亦懂得医理,请他前来便可。你且先去二表哥处一趟,我若一病不起,晚上陛下宴席,还请二表哥陪同耀相一起前去。”
“知了,知了,你别再操心,让苍日哥哥忙吧!”挽月连连点头,突然想起将伏婴师鞋袜脱下,扶上床榻,拉开被子盖上,转身出门去了。
伏婴师在床上躺了片刻,猛然想起一事,挣扎着起来,摇摇晃晃走到书桌旁边,捻过一张素帛,寥寥草草写了一封书信,随后道:“左门佑军,急速将此书信送去吞佛将军处,请他无论如何,赶在傍晚宴席之前,交到陛下手中。”
2010…11…09 16:08… |
天下苍生
西陵歌者
身有体会8 184楼
第二十四章
“……世子为何如此看着末将?”吞佛童子难得用靠坐的姿势呆在自己城郊帐篷内的熊皮椅中——他虽不是上将,但也是重臣,在火焰城内也有自己的府邸,不过他戎马惯了,除非轮值巡夜,绝不在城内停留。此时虽然左右太阳穴涨得厉害,浑身也酸疼无力,但是以手支头,看着立在自己面前的银鍠黥武脸上专注表情,嘴角却又翘了起来。
“好奇。”银鍠黥武的眼睛似乎又睁大了一些,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
“哦?”吞佛童子的眼睛反而眯了起来,“末将身上,还有能引起世子兴趣之处么?”
“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虚伪矫饰的阁下而已。”银鍠黥武说的认真,竟是毫无揶揄取笑之意。
“哈,原来末将在世子心中一直是正直形象啊。”听了这种说法,吞佛童子倒是来了兴趣,似乎连头疼也减轻了。
“非也,平时阁下演技出众,以假乱真。此刻,强忍病痛故作轻松的模样却是拙劣的紧啊。”
“哼……”吞佛童子却不回答,眼睛却已经缓缓闭上。
“……”看看对方疑似隐忍的模样,银鍠黥武犹豫半晌,还是缓步走上,手掌已经轻轻抚在对方额头。此时,帐帘突然掀开,光线陡然一亮,他吃了一惊,赶紧将手放下,回身看去,却是吞佛童子贴身的哑童端着一盆清水进来。
“剑灵?”看着那红发小童子照直走到自己主人面前,气哼哼将水盆往几案上一敦,随后用搭在盆边的鹿皮巾沾湿了水,放在对方额头,银鍠黥武只觉得好笑——剑灵乃是孤儿,为吞佛童子收养,照顾他日常起居琐事,倒是贴心。此时,那剑灵转过身来,乌溜溜的一对眼睛望定了他,指了指水盆,又指了指嘴角略有些无奈笑容的吞佛童子,转身出去了。
“看来你真是生病了……”银鍠黥武一声叹,看着一股水流,顺着他鼻梁流下。
“……原来末将竟是如此不可信之人。”吞佛童子微笑一声,“可惜了世子你一直深信在下了……莫说魔侯陛下不是市井小民,纵使当真寻短,也不会跳井吧?不过……”他眉头皱了皱,“想不到竟连伏婴大人也如此剑及履及……此事倒叫我觉得疑心了……”
“……又是心机……”黥武将头扭过,道:“有剑灵照顾,想来你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吾回去了。”话虽如此,脚下却不移动。
“哈……若无心机,只怕世子与末将,尚不能如此心平气和的谈话啊。”吞佛童子微微一笑,然而眉头却仍是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汝之心机用在我的身上是浪费时间。”
“哈,彼此愿意,便不是浪费了。”
“吞佛,汝病的不轻啊。”银鍠黥武眉头一皱,反而走上前,轻轻将压在吞佛童子额头的已经温热的鹿皮巾取下,投在水盆之内,重新浸透了冷水,略微拧干,放回原处。此时,帐帘又是一掀,银鍠黥武的手又是一哆嗦,回头看去,只见又是剑灵站在帐口,只是这次,两手空空用目示意外面的人进来。
“你是……”看着进来的武者,银鍠黥武一时迟疑,同时已经闪身站到一边。
“伏婴大人命下官前来递书。”左门佑军见到两人,深深一揖,随后从怀中掏出那份素帛,双手捧着,递给已经坐直了的吞佛童子。
“伏婴大人身体如何?”吞佛童子不看素帛,直接问道。
“大人下朝回来,便即卧病不起了。命末将将此书信送来,务请将军傍晚宴席之前,送至陛下手中。”左门佑军双目垂地,缓缓转述主人吩咐。
吞佛童子沉吟良久,道:“吾知道了。”
“末将告退。”左门佑军等到得了对方许可,倒退而出。
吞佛童子展开素帛缓缓看罢,嘴角微微翘起,竟是随手丢入一旁的水盆之内,等到银鍠黥武吓了一跳伸手下去捞起的时候,只见原本就没干透的布帛之上只剩下一团深深浅浅的墨云。
“吞佛,你真的烧糊涂了!?”银鍠黥武托着滴水的素帛,看向又重新靠上椅背的吞佛童子,也不知道应该愤怒还是担忧。
“是啊……失手了。”吞佛童子轻轻扶了扶略微滑下的鹿皮巾,淡淡说道:“有负宰相所托,真是无奈啊。”
“你……”见到对方此等表情,银鍠黥武倒是不再迷惑了,“这等大事,你究竟有何图谋?!”
“……只是失手而已啊。”吞佛童子仰头叹道。
“哼……既然你病重,我便不在此打搅你休息了,告辞!”
“……伏婴大人才是糊涂了。魔侯与天子只怕都不是喜欢旁人掣肘之人,无论对错,心中不快是一定的……宰相大人信中所托之事虽然重要,然而此等大事魔侯陛下与他若连这点默契都无,又岂是能叫他忠心辅佐之人?况且此事必须得陛下自己抉择,指指点点,唯有徒增反感而已,吾,这是在救他啊。”
吞佛童子难得说得明白,银鍠黥武倒是无言以对,随口问道:“……怎么又扯到玄天子身上?”
“哦……吾亦不知,大约是脑筋混沌,有了什么旁的联想吧。啧,给你说得如此明白,看来我也是有些糊涂了。”
“……去后帐歇息吧,强撑并无好处。”
“恩,也是时候了。”
2010…11…09 16:09… |
天下苍生
西陵歌者
身有体会8 185楼
傍晚时分,得了妹妹通知的朱闻苍日先至伏婴师府上,看望了已然卧床不起的妹夫,聊表慰问,又安抚了不知所措的挽月几句,随后才在九江春引荐之下,再见耀相寂寞侯。两人一道出了府门,并马缓辔,也不需侍从随行,向着不远处的天魔宫而去。进得宫内,却见补剑缺已经在门口相侯,朱闻苍日赶紧下马,道:“狼叔,有劳了。”补剑缺嘿嘿一笑道:“二殿下来得倒早,陛下吩咐,谢媒宴改在弦首居处天波宫浩渺居,请耀相与二殿下随老仆前往吧。”
“天波宫……?”寂寞侯略显迟疑,“吾未执相印之时,游历各国,曾于封云城拜访两位辅国,记得弦首斋号便是‘天波浩渺’啊……”朱闻苍日凤目一挑,道:“正是,陛下想到弦首远离故国,时日一久难免思乡,故而伏婴师去岁隆冬出使封云城之时,将整栋天波浩渺拆建至陛下寝宫之旁,取名‘天波宫浩渺居’。”说着将手一摆,不卑不亢不亲不疏,将寂寞侯引至路上。
“嗯,原来如此。”寂寞侯不置可否,默默前行,突然问道:“魔侯与弦首日常相处得如何?”
“哈。”朱闻苍日脸上一阵尴尬,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想了半晌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陛下对弦首敬爱有加,不逊孝子;至于弦首么……倒也不失长者之风啊,日常问答谈论古今,连小王也是受益匪浅。”
“咳。”寂寞侯轻咳一声,“那日在朝堂之上见到弦首……倍感亲切。看来贵国军国大事,魔侯倒是不瞒着弦首。”
“呵呵。”朱闻苍日干笑两声,道:“莫说耀相,连我等也是首次见识此等光景,当日弦首重病垂危,陛下有此越矩之举,只怕是唯恐留下遗憾吧……”
“垂危……是了。”寂寞侯缓缓点头,倒也不再发问,“既然有了伯藏主殿下之事摆在眼前,可想魔侯为质玄朝,若无弦首照顾,处境也是凄惨,如今回国,此等礼遇重视,却不过分。”
朱闻苍日顿时站定,五官微微颤抖一下,顿时黯然,隔了片刻,才幽幽道:“大嫂在封云城,未知过得如何了……”
寂寞侯亦停下了脚步,道:“此间事了,吾归国经过封云,二殿下是否有话要传呢?”
朱闻苍日摇摇头,道:“朱武大哥不在此地,苍日不便,多谢先生美意,小王心领了。”说着,已经抬步继续向前。
寂寞侯慢慢跟上,似是自言自语一般道:“也对,魔侯秋尝日入朝司祭,届时必能一见九祸王妃,无需在下多事。”
朱闻苍日眼光一亮,凤目微微一挑道:“先生说笑了,陛下现在只怕尚未拿定主意究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