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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悦伊兮伊不归-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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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二叔很喜欢姑姑,他不会这样做的。”
南汐绝发现,后面的话要说出来如此艰难。他去找安亦闻的时候,安亦闻一点也没惊讶,反而很主动地坦白这一切。如果不是刚拿到陆若给他的检测报告,他也就这么认为,裴瑛不过是死于安亦闻变态的情感下。
当他问出安亦闻:“你还想为他担多少罪名?”安亦闻瞬间苍白的脸色并没有逃开他的眼睛。南汐绝终于确定,从裴瑛当年在美国呆不下去愤怒回国,到在医院被陷害排挤去一中就职,再到她出车祸后仓促离世,都和安亦博有着莫大关系。
心中有了这样的计较,和安然的感情维持就成了一场笑话。他在车里呆坐了一下午,一开始他没有证据,只是隐隐的有所感觉,这种预感并不能抵抗住安然的诱惑。
安然果然发怒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爸爸!”安亦博纵然对家庭不忠,安然还是很尊敬他,在她心里,安亦博不亚于是一种精神上的信仰。
在我们最初的二十年中,父母是我们最直观形象的榜样。母亲温柔善良,父亲坚强高大。母爱如水,父爱如山,青山恒久,绿水长流,一如他们在我们心目中的价值导向意义。
“我爸说了,做生意要凭良心的!”安然尖声喊道,“你没有证据就不要胡乱猜测。不许你侮辱我的家人。”
南汐绝板着脸:“我妈妈死的何其无辜。这个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你去查啊,跟我说什么?”
安然盯着他看了会儿,重重地咬了咬唇,“你想分手是吧。你认为我爸害了你妈,分手就分手,我才不喜欢污蔑我爸爸的人!”
“……那就好。”南汐绝沉默了会儿,转身走了。一直在一边晃悠着偷听的陆若忙跟过去,不满道:“大哥你说这么清楚干嘛?回去小然然跟她爸一说,你猴年马月才能把这事查清楚。”
“恭喜你会用成语了。”南汐绝冷冰冰地说。
“大哥,你真幽默。”陆若干笑两声,回头看了眼红着眼眶愣在原地的安然,摇摇头,钻进了南汐绝的车里。
安然只觉脑袋里乱糟糟的,直到南汐绝发动了车子的引擎,她眼睁睁地看着车子远去,突然又万分后悔,拼命地追上去:“南汐绝,你回来,我,我不要分手了,你回来……!”

11洛丽塔

C州夏季多雨,一个干热的白天过去后,夜幕降临之际飘起了细雨。
蔷薇广场距安然家里并不远,安然在摔了一跤磕的膝盖鲜血直流后,从地方爬起来,硬起心肠给了自己一巴掌:“不许你再喜欢他,他可是在诬赖你爸爸!”
大街上人来人往,安然不想被过多注目,拐进一条小巷,从小路回家。膝盖疼得厉害,她一瘸一拐地挪着步子,整个身子直打颤。
她却遇见了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
邱少泽撑着把伞,另一手提着一袋子什么东西,左肩上斜背着他长年不离身的竖长型的小包,正悠悠地从几米开外的一条胡同拐过来。纯白的衬衣,亚麻色的长裤裤脚挽起,脚上很少见地穿了双凉鞋。
许多年后,寂静无人的深夜,安然抚摸着邱少泽已经开始泛黄的照片,才意识到,他除去身板瘦削些,也是十足的美男子一枚呢。换个流行的说法,就是“病美男”。
刚刚经过一根电线杆,此刻再退回去躲藏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安然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啪啪”地踩水声引起了邱少泽的注意,他回头,上下打量了下安然,表情古怪。
果不其然,待安然离他足够近了,他嘴角习惯性地翘出讥讽的笑:“瞧瞧,这是小然然吗?这么狼狈,你的南哥哥呢?”
安然决定不理他。倒是邱少泽拦住她,“你被甩了?”
“胡说!”安然反驳。
邱少泽把手里的伞朝她斜过去点,帮她挡住雨,用早就预料到的口吻说:“我就知道长远不了。小丫头贪恋爱还是找同龄人好。等到南汐绝找到确切证据,安氏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你知道什么?”
邱少泽耸耸肩,“抱歉,不想说。”
安然突然想起那天他们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邱少泽似乎对着南汐绝说了什么“合作愉快”?她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你不能忘恩负义!南汐绝肯定是弄错了,我爸不是坏人。”
邱少泽收起了那副假笑,面上冷飕飕的:“不知道你心中好人坏人的界限是什么?”
安然语塞。
让她惊讶的是,邱少泽盯着她看了会儿,竟然把伞和他提着的袋子塞到她手里,同时背对着她蹲下身子,“上来,我背你。”
安然迟迟没有动作,邱少泽不耐烦地说:“快点,等会儿雨下大了更难走。你腿磕破了,又是和我一起回去的,让你爸看到以为我不关心你,扣了我的钱就糟了。”
听到这话,安然不客气地趴到了他背上,累死他活该!
砸在伞面上的雨点沉重了许多,雨愈大。邱少泽背着安然,一步一步倒是走得很稳当。
这种感觉很奇怪。两人从头一次见面就几乎是不共戴天的大仇人,这些年一旦碰面便是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在安然心里,邱少泽就是破坏她家幸福美满的老鼠屎,他妈更是不知廉耻勾引有妇之夫的小三,即便知道邱少泽的妈妈早早病死,她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可怜之处。而邱少泽对她从来每有身为哥哥的自觉性,但凡她有什么,他也一定要抢一份,完全没有寄人篱下的低姿态。
有着相近血缘的两人却比陌生人还要远上一层。然而此时,他们却像这世上最普通的一对兄妹那般,大的护持着小的,走在风雨路上。
安然略微尴尬,晃了下手中的袋子:“这里面装的什么?”
“纸。”
“我是说你买这东西干嘛?又粗糙又难看。”袋里塞满了土黄色的纸,纸质粗劣,还可以看到上面的草木压痕。
“剪纸钱。”邱少泽顿了下,“鬼节不只有你要回国。……像你说的,我妈生前为了钱做了亏心事,我做儿子的不能让她死了还受穷。”
邱少泽的妈妈在安然家是不能提的禁忌,而他本人也不愿意多说。作为这场孽缘的始作俑者,安亦博则连那个和他一夜荒唐的女人的名字都没记住,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安然“哼”了声表达她的愤恨之情。
邱少泽竟叹了口气:“你不会明白的。没有钱的日子很难熬。”
“那也不能破坏人家家庭!”
这样的阴雨天,让邱少泽不自觉地回忆起了一些他准备永远忘记的场景。事到如今,他对他妈妈的印象已经比较模糊了,只恍惚记得他从幼儿园回那间狭小的出租房,她挣扎着起床给他做了晚饭,雨开始下,她的咳嗽声就一直没停,到雨停的时候,起晚了的他跑去埋怨她的懒惰,发现了她已经冷硬的尸体。
孤儿院里的窘迫日子他深恶痛绝,当安亦博出现时,他兴奋地全身发抖。来到这边,有着奢华的大房子,还有个漂亮的小姑娘会笑着叫他哥哥,多美好。不过美梦很快破碎,那小姑娘声嘶力竭地喊,恨不得他立马死掉。
不过,在这里,总比呆着国内好。起码,他可以享受着奢侈的生活,可以看到那个男人面对他时的窘愧……
“小然,你爸出轨一次是女方的错,那第二次,第三回呢,那该怪谁?”邱少泽轻声说。
安然如他所料开始发火:“我爸不会的,都怪你妈!
邱少泽毫无预兆地松了扣着安然腿弯的双手,险些把她摔下去。
“你干嘛?”
“你太沉了,滚下去。”
安然愤愤地松开手,摇晃地站着:“谁稀罕,要不是你求我,我才不让你背呢。”
谁知邱少泽踉跄着走了几步,一下子摔倒在地,胸脯剧烈起伏,他一手紧紧拽着衣襟,似乎很痛苦。
“你,你怎么了?”安然看他实在不对劲,忙过去要扶他起来。谁知邱少泽推开她,哆嗦着解下他背着的小包,掏出一个蓝色的小钢瓶。可他抽得太厉害,那小钢瓶从他手中滑落。
安然虽不是医科学生,却认得那个东西。那正是头几年前由安氏推出上市的便携式氧气瓶!
“你,你真有病啊!”安然急了,捡起氧气瓶就给他吸氧。
好一会儿,除了雨声,整个小巷子里就只剩邱少泽的粗喘声。直到他呼吸声渐渐平缓,安然还是不敢把氧气管松开,倒是邱少泽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放手,我的鼻子要被你戳透了。”
两人回到家都是一身的泥水,幸好廿红不在,安然偷偷溜回自己房间,洗了热水澡,换好衣服后去了邱少泽房里。
邱少泽刚洗完澡,只穿了条睡裤,正坐在床边擦头发。他好像知道安然会过来,擦完头发,径自去倒水,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安然一时懊恼,自己干什么这么多事要来找他,可是一想到她刚查到的那些个可怕后果,还是提醒他:“你这病有可能是哮喘,你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邱少泽咽下一口水,脸上露出玩味的笑:“这里除了你,谁都知道我有这个病。”
安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邱少泽把水杯放到桌上,朝她走过去:“要不然你以为我每天背着氧气瓶干什么?你有什么目的,特意跑我房里来说这事,嘲笑我吗?”
安然拧起了眉:“我不过是不希望你悄无声息变成一具尸体,给我爸妈惹麻烦!”
“那真劳你费心了。慢走不送。”邱少泽指指房门,示意安然出去,“麻烦关上门,谢谢。”
安然再次认定,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才来这里找气受!
农历七月十五,是中国的鬼节,也称中元节。传说这一天,鬼门打开,阳间的亲人们或烧纸钱送祝福,或捧雏菊寄哀思,还有放河灯的,为游荡在外的鬼魂照亮回家的路。
这天晚上,S市的公墓里,南汐绝捧了一大束的雏菊来拜祭裴瑛。
他把花放在裴瑛墓前,轻轻摸了摸墓碑中间嵌着的裴瑛的照片,上面的女子神采飞扬,如今,早已化作了这一处潮湿泥土的一部分了。
“妈,你说我该怎么办?”他在墓前跪了下来。有些事情不查清楚,他寝食难安,可是,再深入下去,将不可避免地会伤害到她,这到底应不应该?
很轻微的一声“哈欠”,似乎是错觉。
南汐绝眯起了眼睛,墓前有些积留的灰烬,有些没烧完的黄纸从里面滚落出来。
“谁在那儿,出来。”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拍了拍身上,接着,从墓碑的阴暗处走出来一个人,瘦高个,长头发,膝盖上还粘了不少杂草。一阵风吹来,她哆嗦了下,又打了个喷嚏。
安然揉揉鼻子,低着头就是不看南汐绝,抱怨道:“冻死我了。”
安然坐上了南汐绝的车,被他带回了教师公寓。
她已经多年没来过了,惊讶地发现裴瑛的房子还是保持原样,水电供应一切正常,干干净净的。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进门后,南汐绝就挽起袖子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有生姜的味道传来。安然四处摸摸看看,进了自己以前住过的那间小屋,又顺着那条长廊摸进了南汐绝的房间,床褥被子一应俱全,桌子上还放着南汐绝的笔记本。
是了,他每年都会来这里住几天。安然有些惆怅地摸着墙壁上的NBA海报,人都是善于遗忘的,一些我们会永记于心的东西也会逐渐被时间的长河冲刷的褪色、模糊。
不过几年的时间,裴瑛的面貌已经不是那么真切了。安然站在门口,望着在厨房里的南汐绝,她也不记得,当年那个温柔的南哥哥是个什么样了。短短数十日的恋情像是一场虚幻的梦,有些东西,早在裴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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