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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默,寂静无言。
白露本不是沉静少话之人,只是事到如今,她也不知还有什么好说的。
却不料,叶孤城主动开口了。
时光就像一出反转剧,当年总是白露说,叶孤城安安静静的听;现如今,白露已经无话可说,叶孤城却不愿就此沉默。
“千叶长生和泰阿是我从大唐带来。”他的声音依旧低低的、稳稳的、充满对自信与决断,“也见过你念念不忘的秀坊、藏剑山庄、万花谷,他们让我转告你,他们不悔。
不过,因为你之前隐晦的提醒,他们能够将年幼的孩子及时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保存了门内的生机。”
“是吗,这样就好了。”白露恍惚的回答,不只是因为亲耳听到了他们的结局,还是因为飘忽了大半生的心终于回到了实处。
可是,她总是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的。
她垂下眼脸。
“他们让我将这个交给你。”
白露接过叶孤城递来的一方素绢,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字。素绢上还依稀带着战火硝烟的味道,以及来自师傅小七身上的熟悉冷香。
是空冥诀。
昔日惹得整个大唐江湖纷乱不已的武学秘籍,跨越了重重时空被交到她的手里。他们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在他们的心目中一直是他们的孩子,哪怕她半生飘零,再难回到她的家乡。
空冥诀是传说中练到极处可以踏入先天之境、破碎虚空的心法。
也许叶孤城这个后世之人的出现给了他们相信这个传说的希望,他们将这部心法交给叶孤城,希望他总有一天能找到她这个回不了家的游子,告诉她,不要害怕,还有相见的一天。
“我没看过上面的内容。”叶孤城突然道。
也许来自亲人的东西使她心情好转,她妙目一转,露出了叶孤城所熟悉的少女情状,道:“我不信。”
叶孤城定定的看她一眼,忽而一笑,道:“对,我看了。心法下面是他们写给你的信,叶英嘱咐你,千万不能信我,说我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
一直和他自创剑招“天外飞仙”一般孤高如天人下凡的叶孤城,却不像过去那般即使笑着,也让人觉得冷漠、遥远,而是自嘲与些许的苦味。
白露的笑意淡了下来:“大师傅又哪里说错了呢?”
她一向是随着藏剑山庄的小辈们唤叶英大师傅的。
“大师傅他眼盲,心可不盲。”白露回忆起幼时一直纵容着她在他身边打滚玩耍的叶英,道:“我这辈子只见过两个眼盲之人,他们可没有一个说过你什么好话。”
当然,按花满楼那样的性子,也不会说出什么诋毁人的言语,只是她总是难以忘记,他那担忧的神色,以及总是忍不住叮嘱她万事小心的话语。
我还是让他伤心了吧!白露失落的想。
“后来,我到底是怎么‘死’的呢?”她问叶孤城。
叶孤城稍显冷漠的薄唇动了动,艰涩的吐出两个字:“暴病。”他看着她毫不介意的问起上辈子的死亡,一副不再在意的模样。心中折磨了他数十载的钝痛突然泛滥上来,由浅至深,难以平息。
他想起那个容貌昳丽的绝世高手,几乎在他说出自己的身份时,就厉声质问他,白露究竟怎么了。
不愧是,心剑。
长久以来,他第一次那般狼狈,无论是身还是心。
他听到她讥嘲的笑声:“暴病?你怎么就不知道要找好一点的借口呢?这话说出来,谁信?”她忽而一顿,哂笑道:“也对,你不需要谁信,只要对那些朝臣有个交代便罢了。”
叶孤城一字一句地道:“借口再好又如何?骗得了天下,骗不了自己。”
白露看着叶孤城忽而冷硬起来的面容,惊讶,而后轻笑:“你后悔了?”她笑声渐大,嘲讽的:“叶孤城,你居然后悔了!”
交谈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首次正面直眼看向叶孤城,收了笑意,只余下平静。
“你不该后悔的。”她说,轻描淡写的语气,使人不安。
她一甩衣袖,转身不再面对这个男人,道:“我从来不曾后悔过。无论是助你得到天下,还是最终,死在你的帝王心术之下。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数百年之后,无论是边疆还是西方,野蛮的铁蹄已经无力侵踏中原大地,华夏只会愈加富强、使人仰望。”
“所以,我不会后悔。只是……”她语调轻柔,似是叹息又像怅然:“你是一个好皇帝。但是,终此一生,我不愿再见你。”
终究还是意难平。
“他走了吗?”
“是的,小姐。”兰斯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
“是嘛~”她意味不明的轻轻回了一声,哼道:“帝王心术呵!”
“兰斯,我以前总是想,万一我又突然离开了,你们该怎么办呢?”她靠在榻上,恍若自语:“于是我四处交好,哪儿都不得罪。四皇有香克斯、白胡子;海军那边我不曾真正触犯他们那敏感的神经;革命军那边有我父亲撑着,他们只会拉拢你们;就连新时代的命运之子,也有着一顿肉的交情。”
“但是,现在想来,我错了。”
兰斯安安静静的听着,他知道小姐仅仅需要他这么倾听,也隐隐约约的察觉出,自家小姐在下一个他期盼了已久的决定。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就像是把脖子伸给他人保管一样。我已经亲身实践过这种想法的愚蠢,实在不应该同样的错犯第二遍。”她站起身,走向窗边,“这将是一个纷乱而无序的年代,世界政府的愚蠢无能终会将他们埋葬。既然如此,与其坐等他人来决定命运的走向,不如由我们来制定游戏的规则。”
激动而狂热的,兰斯再次单膝及地,跪在白露的手边:“谨遵您的意志。”
她食指轻叩窗台,冷嘲道:“我倒是想亲自体验一下,所谓的帝王心术啊!”
她说,她不后悔。
只是,不想再见他。
叶孤城站在船头,就像他还是白云城城主时那样。船还是一样的,海风仍旧带着些微的咸味,这里有他熟悉的一切,唯独人却不一样了。
他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样一个……神奇的世界,依旧一人双剑,一袭粉衣。
他看着她无意间招惹了那么些的人物,犹不自知。
于是,他安排了这场拍卖会,拿出千叶长生与泰阿,他知道她会来。
果然,她不顾伤重,迢迢赶来——和那个眼神危险无比的男人一起。
他趁着夜深,想去见她,想告诉她,不用担心,她的家人并不怪她。
却看见她躺在别人的怀里,说着那些痛苦的往事。她却只对他笑着说,我来自大唐天宝年间。
不知为何,他瞬间敛去了所有的气机。
看他们谈,看他安慰她,看她为他下厨。
终究,他披着晨露离开,没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不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也许,答案会让他失望。
因为,终究她没有出现。
就像她说的,她不会后悔,不过再不愿意见他。
他想说,他其实并没有想杀她,他其实只是想,若是她没有那么多的权利,是不是就会愿意……嫁给他。
他想娶她。
他每次都想开口:做我的皇后吧!她却总是指着舆图,兴奋地:你看,我还要去征服这些地方。这些地方产……
然后,他就会闭嘴,点头:你去吧。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也许,她没有这些权利就好了。这样的想法一旦生出,就如跗骨之蛆,再难拔除。
他到底是想收回权利,还是想娶她?他也不知道了。
终有一天,有人察觉他的心思,提出了一个计划,信誓旦旦的保证,会活捉,只会少了一个“叶白露”而已。
他默认了。
结果?结果她再也没有回来。
陆小凤连续奔波十个日夜,跑死了三匹骏马,终究没能救回她。
他就想,陆小凤都察觉的出来,她那么聪明,怎么就没能活着回来找他算账呢?每次这样一想,他就会察觉出一股冷意,直入心扉。
就像是现在这样,再相见,不如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都没猜到啊哈哈哈(叉腰大笑
小妖精们,说说乃们的感想吧,没想到这种神展开吧?
虽然是作者早就设定好的啊哈哈哈
☆、第九章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我已经做了这么多了吗?”白露将各地的情报汇集起来一看,不由得嘴角微抽。虽然,对她现在来说,这无疑省了很大的力气。
果然,就是忍不住吗?说起来,她一开始的目标好像是独人独船,没事挑战两个高手,大部分时间用来宅着修身养性、休闲娱乐随便怎么过。她是怎么搞出现在这个局面的?
白露森森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劳碌命,简称:事儿妈。
真是可怕的想法,她不由一抖。
“小姐?”兰斯看看外面的天气,春光明媚、暖风习习,“感冒了?”他紧张起来。
白露无辜摇头,“没有啊!”
“那就请专心看您手上的文件。”兰斯一抬手,将又一叠文件啪的一声摞在白露的案上。
白露目测一下文件的高度,特别轻松:“这些一天下来绰绰有余啦,不急。”
兰斯哼笑一声,不动声色道:“这只是上午的份,下午至少还有这些的两倍多。”
白露僵硬回头。
兰斯淡定回望,道:“撒娇是没用的,小姐。”他微笑:“知道您今天居然要亲自批文件后,您难以想象我心中有多么的欣慰,请务必好好保持。那么,恕我还有其他事物,就先告退了。”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特别特别的冷酷无情。
傍晚,白露撑着头,提着笔将最后一份文件签掉。
看看外面的天色,哀叹:“到底手生了,居然耽搁到现在。”扶额:“所以说咋就想不开自虐下了这么个决定呢!”想想下属那期盼而信任的目光,啧了一声,“算了,反悔更糟。”
她敲了敲桌案,自语道:“这样不行。”她唤来兰斯:“这一批即将送出去的孩子记得给我留两个下来,不要全都分散出去。”
兰斯挑眉,道:“小姐这是要亲自带人吗?”
“人手总是不够,特别是现在的情况。”白露支着下颚想了想,道:“他们还没下课吧?走,干脆过去看看。”
白露自从11岁出海,有意无意的捡人以来,所收容的数字已经打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这些人根据不同的情况或是留在新世界本部做事,更多的是被兰斯安排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各有任务。再加上,他们在各地无一不是将刷孤儿院好感度当做日常任务来做,每年被精挑细选送来新世界的好苗子并不少。
毕竟很多本身就是孤儿的他们,更容易能够接触得到这些敏感的小家伙们的心。
所以,兰斯在建造本部基地的时候,考虑到白露本身的喜好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建筑物本身的实用性。
甚至可以说,整片建筑物除了白露所在的地方,就属这些孩子生活学习的地方最令兰斯花费心思的了。毕竟就兰斯自身的经历来看,他万分赞同小姐说的那一句:孩子是最容易接受新鲜的事物、先进的思想的。
当然,出发点不一样,兰斯只是想多给白露培养(洗脑?)几个更加忠心的下属而已。
他陪着自家小姐悄悄地站在可以不被里边发现的地方,观察着已经开始学习简单的事务处理的少年们。这一拨儿少男少女一水儿的十三四岁左右,最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正在很有大哥风范的督促几个偷看漂亮姑娘的小子做事呢!
白露看了一会儿,轻轻摇摇头:“差强人意。”她低声嘱咐兰斯,“去,把他们的作业都收上来。”
兰斯点头,转头从一个隐蔽的拐角转进了一个并无任何特殊的房屋。
不多时,果然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走进室内,吩咐那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