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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美美?丫鬟风中凌乱……
荀薇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提着一桶热水进入浴室,好在这是最后一桶,浴桶里的热水已满,否则她不得累死?
想着慕容宸瑞那个混蛋和年贵妃眉来眼去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浑然忘了,两人啥都没有,全是她的臆测。
她揉碎了一篮子里花瓣,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丢下了水,累得气喘吁吁,但并未作罢,她走到内屋,打开茶壶盖,往里洒了点儿药粉,尔后嘿嘿一笑,欲要离开。
“皇上,您出宫时没带随身宫女,臣妾伺候您吧。”
门外,先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继而便是年贵妃舒柔的请求。荀薇儿心中大骇!走不了了!她四下看了看,躲在柜子里,待会儿有人取衣衫,一定会发现她,躲在床上,一眼便能发现她,唯一能够隐蔽身形的地方是……浴池窗边的落地帘。
慕容宸瑞的瞳仁微动,唇角一勾:“也好。”
年贵妃大喜过望,许久没服侍皇上,她都快忘记这种感觉了。
她随慕容宸瑞一同进屋,备好干净衣衫,随后,在浴室为他宽衣。
“贵妃近日是否操劳过度?瘦了。”
“多谢皇上挂念,替皇上分忧是应该的,臣妾不觉得操劳。”
好一对恩爱夫妻!帘子后面的荀薇儿气得半死,慕容宸瑞你个王八蛋!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慕容宸瑞的眼底掠过意味深长的波光,继续温和地道:“爱妃知书达礼又体贴贤惠,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年贵妃心花怒放,羞涩得不敢抬头,跟了皇上十几年,从没听过皇上的一句夸赞……
荀薇儿的呼吸立时粗重了好几倍,真想冲出去扇他们两个一耳光。
只剩一条亵裤时,慕容宸瑞不着痕迹地拂开了年贵妃的手,嘴角微扬,语气和暖:“贵妃累了,回去歇着吧。”
还以为皇上会召她侍寝呢,年贵妃的心里涌起小小的失落,但还是恭敬地应下:“是,臣妾告退。”
慕容宸瑞凝视着怪异的浴桶,竟然有花瓣,还是揉成了渣的花瓣。
荀薇儿久未闻水声,于是小心翼翼地从两块帘子的缝隙里偷偷打量慕容宸瑞,见他一直盯着水面发呆,有一瞬,她差点儿以为他发现破绽了。
直到慕容宸瑞探出手试了试水温,仿佛并无不妥,跨进了浴桶,她才悄然吁了口气。
不过,慕容宸瑞什么时候有穿裤子沐浴的习惯了?真是的,还以为可以大饱眼福呢。
“咝——”慕容宸瑞整个儿落水的那一霎,重重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水花四溅,他已跃出桶外,脸色十分难看。
荀薇儿捂唇,憋笑憋得肠子都快断了,她在底下放了辣椒,这会子,屁股和小宸瑞肯定都火辣辣地痛了吧。
让你出门带女人!哼!
她可不怕慕容宸瑞会彻查此事,一来,那不是毒药,不伤及性命;二来,他也不好意思说堂堂一国皇帝居然连浴桶里有辣椒都没发现啊,他说了,太医就该来了,来了看哪儿?看小宸瑞?他丢得起这个脸?
慕容宸瑞转身出了浴室,换好干净衣衫,大抵觉着不悦,倒了杯茶,一仰头,咕噜一下,随后,扔了杯子,躺到了床上。
荀薇儿尽管只看了个背影,但也明白他喝了极浓的安神茶,今晚,他只能睡得跟头猪一样,临幸妃嫔?做梦!
大约一刻钟后,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和微弱的鼾声,荀薇儿瞠目结舌,慕容宸瑞当真是老了么?居然打起鼾来了?但她刚刚瞧他身形健硕,肤色润泽,烛火一照,浅浅华光萦绕,跟年轻时并无区别啊。
荀薇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什么呢?赶紧开溜吧,待会儿卢公公回来守住门,她想跑也跑不掉了。
她轻手轻脚地往外走,经过床边时,忍不住俯身,仔细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即便睡着,眉头也紧锁。
她心头一软,探出纤手,缓缓下移,碰了碰他的眉毛,一碰,赶紧缩回手,他没醒,她的胆子又壮了几分,开始用微凉的指尖细绘他精致如画的眉眼,徐徐一叹:“王爷,臣妾好想你。”叫了二十多年的称呼,她一时改不过来。
月辉不尽清明,裹一片宝蓝色锦被,折了暗寂疏影,修长手指如玉,微微弹动,无声无息,仿若这个动作从未发生过。
见他仍是没醒,荀薇儿的胆子就更大了,乌黑亮丽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虽是蜻蜓点水地擦了擦,但唇瓣相碰的那一刻,她的心遽然闪过一道电流,回忆如潮水汹涌澎湃地激荡着她的内心,弥留之际,他的呵护、他的关怀……他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荀薇儿的鼻子一酸,突然又觉得自己今天这么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也不该用辣椒惩罚他的。
一念至此,她点了蜡烛,轻柔地掀开棉被,忍住羞涩,扒了他的亵裤,想看看有没有红肿,有的话,就给他涂点儿消肿的药膏。
到底夫妻多年,这儿也不是没看过、没摸过,荀薇儿给自己打了气,拿过蜡烛一照,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啪。
一滴滚烫的烛泪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小宸瑞……
更要命的是,随着烛泪飞落的还有一点儿闪亮亮的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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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荀薇儿只觉一道金光闪过,“嘶”的一声,“森林之火”一触即发,好在只一点米粒大的火星子,她眼疾手快地一掐,灭了那尚未完全燃起的火苗,她娇嫩的手心却因此而灼得微微发痛。
她一边呼呼,一边含泪说道:“王爷,臣妾真不是故意要烧你毛毛的!”
只烧了几根而已,他醒了应该不会发现的吧,发现了也不会说的吧,像他这么要面子的人,绝对不会声张此事的吧。
荀薇儿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催眠,好在那一瞬她也看清了,小宸瑞半点儿损伤都无,除了……那一滴烛泪。
天啦!王爷会不会被烫得不举了?
荀薇儿瞪大了晶莹透亮的眸子,乌黑瞳仁左右一动,探出葱白纤手,轻轻地揭了那滴烛泪,尔后戳了戳小宸瑞。
明明是个十分邪恶的动作,她的脸上却挂着无比纯真的表情,像个求知问解的孩子,咦?真的不举了?
戳!我戳!我戳戳戳!
“皇上,您歇息了吗?晚膳您吃的不多,臣妾吩咐小厨房熬了些八宝粥,是您爱吃的口味,臣妾进来了。”
荀薇儿正在和小宸瑞激烈地“斗法”,门外响起了年贵妃不合时宜的温柔话音。荀薇儿勃然变色,正欲往浴室跑,门已被推开。
千钧一发之际,她两脚先后一甩,跳上床,拉过被子盖住了二人。
“哎哟!”
哐啷!
一声痛呼,赫然是荀薇儿甩鞋子用力过猛,其中一只飞过屏风,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年贵妃的脑袋,她吃痛,手一松,托盘掉落,碗碟碎了一地。
她诚惶诚恐得跪下:“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这就出去!”说着,提起裙摆就离开了房间。
原来,年贵妃以为那只鞋是慕容宸瑞扔的。
荀薇儿窝在慕容宸瑞的怀里,无声地笑得浑身颤抖,笑够了,她这才想起自己得赶紧离开,否则,卢公公回来或者慕容宸瑞醒来,她真的走不掉了。走不掉也罢,关键是她如今这等身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天子房间,极容易落个“行刺”的罪名。
她用手肘直起身子,刚要越过慕容宸瑞,慕容宸瑞一个侧身,手臂和大腿压住了她,她嫣红的薄唇一张,几乎要以为慕容宸瑞醒了。但听呼吸均匀,弱弱鼾声也均匀,她心里的石头才悄悄落地。
熟悉的男子幽香和拥抱姿势,让她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无数个和他温情缠绵的夜,思念如潮汐,覆没了理智几许,似月宫淡去的浮云,围着桂树袅袅生烟,握不住,却萦绕心间。
突然,她动了动身子,像从前一样,吻了吻他冰凉的唇,尔后在他怀里寻了个贴合的姿势,想着我就睡一会儿,真的只睡一会儿……一会儿……
夜风轻柔,笼一阵幽幽夜昙清香,吹得廊下烛火微晃、彩穗飘摇,如少女缱绻情思,恬静优美。
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独独拨不开尘世纷扰、望不穿迷雾重重?
叹一声世事无常,道一句造化弄人,逃不开、避不过点点碎星般的岁月惆怅。
……
典雅别致的房内,严素雪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大夫诊治后说她胃寒,吃了寒气过重的东西,导致腹痛难忍,并无大碍。
但冷芷珺不记得晚膳有寒气过重的饮食。她蹙了蹙眉,问向白羽道:“你家主子刚刚吃了什么?”
白羽恭敬作答:“回太子妃的话,严侧妃吃了点儿袁侧妃送来的软糕。”
“给大夫瞧瞧。”
“是。”
大夫拿过一块尝了尝,道:“回太子妃的话,这软糕外面是松仁栗子,最里层却是寒性极重的凉瓜。”
冷芷珺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暗光,希望……是个巧合吧。
两刻钟后,严素雪喝了大夫开的镇痛药,痛感减轻了不少,她苍白的脸上扬起一个难为情的笑:“太子妃,打搅你和太子殿下的休息了,真是抱歉。”
府里的三位侧妃,属严素雪最恪守本分、与世无争,袁媛也好,伍思思也罢,或多或少都会刻意地接近慕容锦,不同的是,袁媛较为直接,常常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出现在慕容锦去她院子的必经之路,伍思思则略显含蓄,偶尔送些亲手炖的汤去慕容锦的书房。
出于女人的直觉,冷芷珺更喜欢严素雪,但长期在深宅大院侵染的经历又让冷芷珺对严素雪的戒备心理最强。
冷芷珺露出一个端庄的笑:“没事,殿下去了书房,我闲着也是闲着,既然你无恙,便好生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是。”严素雪掀开被子,按照规矩下床给冷芷珺行了一礼,“恭送太子妃。”
冷芷珺优雅转身,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似麝香又似檀香,总之,太子府香料繁多,皆经过她的检查,她却不记得有过这种香料。
她的脚步一顿,严素雪的头一低,呼吸略显紊乱了。
冷芷珺面向她,不怒而威道:“严侧妃,你用的是什么香?忠信侯府送的么?本宫觉着很新鲜呢。”
改了自称,说明她已开始重视了。
严素雪低垂着眉眼,唇瓣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冷芷珺给金玉使了个眼色,金玉会意,绕过严素雪,在床头一翻,翻出了一个绣狼牙的墨色荷包,里面装着寺庙里求来的符印香囊。
很明显,这不是女子所用之物。
但刺绣手法的确出自严素雪的手。
慕容锦是太子,这等图案绝对不配他。
快速分析完,冷芷珺的面色一沉,严素雪噗通跪在了地上,泫然道:“太子妃饶命!”
爱情是自私的,冷芷珺不愿意慕容锦宠幸别的女人,对于府里寂寞的侧妃,她深表同情,但这并不代表侧妃们可以肆意妄为到给慕容锦戴绿帽子!她们的家族送她们入府,得到的是朝堂之上的飞黄腾达以及不计其数的金银财富。太子府不曾亏欠过她们的家族。那么,她们就该恪守本分,为家族、为太子府安安稳稳地度日。
“严素雪,你贵为侯府千金,本宫不信你连这点儿利害关系都想不明白!”此事一旦传去,累及的不仅仅是太子府的名声,更有忠信侯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的身家性命。
严素雪磕了个头,本就虚弱的她忽然头脑一阵眩晕,身形一晃,白羽跪下扶住了她,她哽咽道:“太子妃,嫔妾知错了!求太子妃开恩,嫔妾再也不会跟他联系了!”
“他是谁?”
“芳年华的一名戏子,名唤白寞。”
白寞?冷芷珺眼底的冷芒一扫,指向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