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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言不惭,而且被踩了那么多脚还把实话说了。卡妙又闷又气,但也有那么一点点释然。
撒加将卡妙和米罗细细地打量,嘴角渐渐泛笑:“如此,甚好!”
饭后,撒加将卡妙和艾俄洛斯留下,说起进攻于戎都城一事:“强攻自然也行,不过,朕现在有一计策,或许能速速将于戎攻下!”
见他一笑,艾俄洛斯心中泛起不安。
“朕听闻五月,九王子亲自来于戎国王提亲,并与于戎公主定下亲事,虽然后来不知为何变成了五王子与公主订亲。米罗落难之事恐怕早已传到于戎。不如让他假意求救进入于戎都城,里应外合、不费多少兵力,攻下易如反掌!”
艾俄洛斯一惊。
卡妙也一惊,而后一怒,又勉强克制:“陛下,不可!”
“为什么?”
艾俄洛斯接话道:“九王子终究是火冥人,放出去不一定收的回,中了反间计,更不好!”
卡妙更蹙眉。
“朕相信以九王子及卡妙的关系,绝不会有差错的。”
卡妙简直不知道撒加哪来的自信,语气有些躁:“万万不可!有很多种攻城的方法可用为什么非要冒险,你是又要将我们推向火坑吗?”
“又”字一出,撒加色变,艾俄洛斯也绿了。
“你说什么?”皇帝眯起眼睛,微微含怒。
寒气袭来,艾俄洛斯见卡妙眼神毫不畏惧,担心他一怒之下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连忙说:“请陛下三思!末将和卡妙已在死亡谷死过一次……”
“死亡谷?”往事闪出,这下愤懑的不只有卡妙,撒加的脸色一青脱口而出,“你是怨恨当初朕把你招到身边、害你们沦落敌手么?”
难道不是吗?卡妙和艾俄洛斯沉默不语。
“三番五次下诏,你们决意不到北线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一道一道的诏令、逼向死路的诏令,明明受苦受难的都是自己和卡妙,艾俄洛斯不知道撒加的怒气从何而来。
“陛下,末将想知道三番五次下诏,为什么!即使明知我们在于戎只有百余残兵,为什么还要下诏去取敌人之首?为什么还要让我们班师西北?为什么!”明明知道皇帝当时在北线苦苦支撑才数次下令,但那一道比一道昏庸的诏令,卡妙还是愤然刻薄发问。早就想说的话今天一泻千里,痛快!
艾俄洛斯闻言急了,一把将卡妙扯了回来。
望着两人一副同心同力的模样,撒加眼睛泛红丝——当初若非有所期待,自己怎么会落入那般境地,节节败退,只为苦苦等着他的到来——自己昭然若揭的理由,为什么艾俄洛斯却沉默呢?一句为自己辩护的话都没有吗?
撒加的心跌下来,脸却扬了起来,微白:“无论你说什么都好!死亡谷前,朕没有下诏!”
那份最后将他们逼向死亡谷的诏令,撒加竟然矢口否认?
卡妙难以置信。
“没错,朕那时连下数诏,那是因为北线无将,本期望你能助朕一臂之力。但最后将你们陷于死亡谷底的,不是朕。”既然他们一直耿耿于怀,撒加也不打算黑锅背到底了,“来人!将九王子叫进来!”
面对撒加劈头的问话、看着三人或怒或忧或疑惑的眼神,米罗心知不妙。
卡妙很快就反应过来,咬牙切齿质问:“最后那道诏令是你伪造的?!”俊美的脸庞近乎扭曲,额头青筋都仿若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响。
砧板上,横竖一刀,向来坦荡的米罗也没狡辩:“不错!”
那道“班师西北,直取临煌郡”的昏诏,正是米罗捉不住敌将使出的招——战场上,哪管什么阴谋阳谋。米罗得了些情报,知道敌将数次莫名其妙的转移,正是缘于圣域国国王的诏令。
正是这一诏,将在水深火热挣扎着的圣域残军,一下子陷在了死亡谷那块地域。
米罗正好瓮中捉鳖。
见米罗承认,撒加由怒转笑:“卡妙,当时你们陷于于戎朕陷于北线,自顾不暇怎么可能抽空‘陷害忠良’?”
口里叫的是卡妙,眼里看的却是艾俄洛斯。
撒加扬起嘴角,真相说出来他并不觉得轻松,只是一阵阵凉意。
撒加一直没有机会为自己辩解,在见到卡妙和米罗之后,更不愿辩解——如果说前面九十九步艾俄洛斯都认为是自己的错,那为辩解最后一步实在没什么必要。
卡妙看着米罗,怒意已经消失,只有阴鸷的眼神,牙齿咬到碎。
“卡妙,两军对垒,那时本王哪里想到……”差点把心爱的人生生害死在谷底,米罗既悔又不悔!
“陛下!末将错怪陛下,请责罚!”卡妙咬着唇打断了米罗的解释。
撒加瞬间就将局势翻转过来,而卡妙自甘落入觳中,艾俄洛斯眼心中发苦,与卡妙一同跪下:“是末将误会了,请陛下责罚!”
一个一个要责罚,哭着喊着要自己责罚——难道自己天生就是带着刑罚出世的吗?
撒加怒极反笑:“罚?为什么要罚?罪魁祸首不罚、朕罚自己人干什么!奥路菲,把米罗拿下!”
☆、第五卷●第六章●英雄千古,荒草没残碑
第五卷●第六章●英雄千古,荒草没残碑【上】
却说于戎国国王在都城中惶惶不安,听信了身边佞臣的建议、急促促派出特使,愿将女儿交出和亲,以求举国安宁。据说这位公主极为美貌,许了火冥九王子、又许火冥五王子、现在又要许圣域国王——于戎国王之昏庸可见一斑。
一纸和亲书,撒加但笑不语,胜利在望将领们自然不愿的居多。
纷扰之中,有一个冷静的声音传来:“末将认为,既然于戎有心投降,不妨以联姻之名答允下来。一免征战、二免杀戮、三是既然皇帝都降了其余国土也就都降了,陛下以为如何?”
众位将领看过去,是艾俄洛斯。沉默半晌,撒加冷笑两声:“好!说到朕的心里头去了!奥路菲你这就回信问他愿不愿投降!”
拂袖而去,众位将领面面相觑。
若说于戎国王老老实实投降,就没后来的攻城一事。谁知国王耳根软,心里头没个准主意:他指望和亲还能保自己依旧是当国王;但圣域国的信却很明确:联姻、保你不死!
只是保了生死,可见圣域国势在整个于戎。国王舍不得那权势,奢望着有人来救,故而迟疑不决。
话说奥路菲送出传书的第二天,城门开了,不是特使,而是一支枪寒戈利的队伍,阵前,一匹红色的马、红色的鞍、红衣如铁。端坐着一光彩照人的女子,双目如寒星映水、无一丝笑意。
虽没有凤冠霞帔,这样喜庆的装扮,不正是要成亲么?圣域国阵营见此架势,议论纷纷:为何于戎国王的允书没下来倒先把女儿送出来了?
心中恼火艾俄洛斯的馊注意,但看到一片臣服之势哪个君王不欣喜,撒加精神一振亲自披甲上阵。
骑着马缓步上来,近了、近了、那女子容颜似雪、英气十足,腰中挂一支利剑。
护在撒加身旁,艾俄洛斯心口被套住了一样失神落魄。撒加要上前,艾俄洛斯本能地说:“陛下!小心有诈!”
看看拦在自己心口的手,撒加飘了一眼,仰头向前方傲然道:“怕什么,迟早要成为朕的皇后!”
艾俄洛斯默然,将手收回。
于戎的公主虽然美艳,眉目之间肃杀之气一露无疑。
撒加微微笑,他也曾期待能有一个女子常伴左右,温婉时冬天亦有如春风拂水,这样烈气十足的女子难道会成为皇后?每次想到艾俄洛斯与沙尔娜联姻撒加就难受,没想到他却力排众议为自己钦点了后宫。
为什么?真懒得去想为什么!
于戎公主看着圣域国君背映朝阳,笑吟吟地骑马过来——比他英俊的也见过、比他霸气的也不少,无法抵挡的,一定是那初升的旭日,而不是嗜杀国人的敌国之君。
于戎公主惨然一笑,眼睛蒙起了一层雾气。离得近了,撒加看清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为那脸庞添了一丝婉然——是哭的吧,不能自主婚姻,徒然成为战争的筹码。
“若战得胜我,便从你!”声音,沙哑不堪。
国破家亡,却寄托于一个弱女子身上么?撒加心中升起怜悯,抽出腰间的剑:“好。”
眸子微微泛红,是被衣服衬的吧?许久没有见过这样艳丽的颜色了,撒加有些出神,仿若看到母亲身披红裘衣,微微弯下腰,眼睛红肿眼神涣散:“撒加,你弟弟走了……”
所有人都是一袭白衣,偏偏母后一袭红衣——伤心至错乱,她已不知何为礼节。
眼前一晃,剑光闪过,公主手执利剑袭来——看上去杀气腾腾,但一脉伤心的人的剑有什么杀伤力呢?
撒加长剑一转轻轻挑开!
剑一次一次刺向撒加的心口,又被一次次轻易挡去。撒加从不以技艺压人,何况对手是一介女子一国公主——一剑挑下马,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不如让她知难而退,保全她的自尊,保全一国灭亡之前的骄傲。
屡次进攻毫无胜算,绝望之下公主猛一舞剑,那长剑下蓦然闪出短剑一支——原来是一把子母剑,无论长短,剑都是近不了撒加的身。
却没想到公主翻手往她自己的脖子挥过去。
撒加大惊,急忙飞马过去,手臂奋力一撞直击她的手肘,于戎公主手中子母剑随着强悍的力道拐了出去,短剑掠过长发,瞬间削去一缕,飘然落下。只是一惊一顿的瞬间,那子母剑划出一道圆弧猛然回过来向撒加划过去。
躲之不及,短剑在撒加手臂划了一下。
诈败佯输?这么险的一招练了很长时间吧?鲜血顺时染红,撒加却没觉得疼,勒马停驻,望向她。
于戎公主怔怔,手中的剑犹滴着鲜血,眼泪忽然飙出。
“还要战吗?”撒加轻轻叹息。
胜负早分,再战有何用吧?最后这一剑,虽已伤了——也无非就是伤了一个要救自己的人。既然这一剑没有置他于死地,再无胜的可能。
于戎公主垂着泪,嘴角颤抖:“纵然我想嫁给你成为妃子,父亲也不会拱手让出江山的。”
想不到开口是这样一句,原以为她不愿意远嫁的。
似乎看出撒加的心思,公主淡淡一笑:“没错,我不愿成为任何陌生人的妃子,那又有什么用?可惜我连救一城之民的能力都没有。”即使想委曲求全救这一城之民,奈何于戎国君迟迟不决,公主匆匆纵马离开。
撒加举起手,示意按兵不动,看着公主将那一队人收回了城中。忽听一声长号,城墙上弓箭像雨点一样射下来。
艾俄洛斯一马当先,冲到撒加跟前为他打掉箭雨,才看到手臂鲜血淋淋,心头一紧:“陛下,请回!”
“战!”
一声令下,铁蹄奋起,鼓响震云!
胜败早已注定!
坐镇于戎国都之中,撒加踌躇满志。他方才将国君一家的罪赦免了,早已腐烂至心的皇族们匍匐在地,恳求一条生路。毫无节气可言,远远不如一个傲然于城门之外的公主。
“你自由了,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比起那双红肿的眼睛来,手臂的疼痛只是微微的麻。
“我所愿意嫁的人,已经战死!”手握短剑,公主冷冷地说,声音不再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