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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男人有着硬挺的身子,西装笔挺的样子让人有点看不出他的年龄,只隐约可见他黑发中露出的稀少白发,一双黑亮的皮鞋在台上格外吸人眼球。
“感谢在场的各位来参加我宝贝女儿的订婚宴!我想趁这个热闹,在这里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梁新宇的声音洪亮,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显得此事格外郑重,“我将会把我在‘清宇律师事务所’所属的SEREIN公司的所有股份转让给我未来的女婿——林思清,希望他有更好的发展。”在一片喝彩的掌声下,林思清慢慢地从台下走到梁新宇的身边,接受着众人目光的洗礼。本应该是高兴的事情,对思清来说并不是具有相同的意义,脸上微笑着,但那紧握的双拳表示了林思清对这件事的反感。
让林思清绝对意想不到的是,梁新宇竟然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上说出股份转让的决定,当着双方的亲朋好友、他的父母、同事还有律师界的一些知名人士的面宣布,目的就是让他不要忘本!
当初他只是听说他要开公司,便资助了他一些资金,思清只是权衡了一下其中利害关系,就让他当了SEREIN的股东之一,其股份也就占了总的3%,现在到好,全当是靠着梁新宇他林思清才有的今时今地。
不动声色地从台下走下来的时候,他就找借口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几分钟后,林思清已经驱车离开了晚宴。
后车座上横躺着一团“被子”?隐隐约约看见被子里露出了小半个头。
“我怎么觉得我像是被皇帝临幸的妃子?”闷闷地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
思清听闻,勾了勾嘴角,识趣地没有开口说话。因为答案毋庸置疑地明确。
刚才林思清找了借口离开后,就到酒店房间里想带走思静,思静在睡意朦胧之际被人从床上拖起,届时她的酒意和睡意也都一并被赶走了,谁料想她的礼服……总之是不能穿了,所以林思清索性把思静裹成个粽子一并扛了下来。
思静知道挣扎无用,便乖乖地不动也不敢动,生怕被别人看到。而垂倒着的头晃荡着有些脑充血的感觉……
就这样走在取车路上裹着被子的思静出了一身冷汗,天知道她里面可是什么都没穿啊……
自始自终,思静都觉得林思清根本就不像是个怕别人知道她们关系的人,反而是她在怕,很怕很怕……有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前一刻还在责怪她胡闹的人,这一刻却会干着和她一样的事?她不懂。难道是怕之前他们做的事被人知道,所以急着带她走?
从思静现在的角度只能看见车窗外的一小片天空,漆黑的上空看不见一片云,只有几颗微不可见的小星星发着不易察觉的光芒,车窗缝边似乎还能听到一些风声,她被胸口处闷闷的感觉压得良久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直到林思清把她从车上再扛回她的房间,思静才能深深喘出一口气来。房间里的灯没有开,只能从房外透进隐隐的光,林思清背着光,看不见他的脸,只有那个她熟悉了十几年的脸颊轮廓。
“多久?”思静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胳膊,看向林思清那张模糊的脸。
林思清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回答,似乎正在消化思静问的是什么……过了一会儿,思静看见那团黑影慢慢放大再放大,直到林思清俯下身子,在她的额角轻轻落下一个吻之后,她都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他说过再给他一点时间,思静不清楚要等到何时,也不知道等来的结果是否如她所愿般,只有彼此唯一的牵挂……
再给他一点时间……到底要等多久……
林思清转过身留给思静一个背影,在即将退出房去的时候,他说:“很快。”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放松……
第35章 朝暮负相思
“静静,你觉得男生穿什么样的衣服好看?”汪阳盯着杂志上的一位男模看了半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思静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她手里的书,声音却不紧不慢的响起:“白衬衫配牛仔裤。”隔了两秒补充道:“简单。”
阳阳默默地点了点头,合上了杂志。
之后几天,康凌筱就穿着这样的衣服在思静的眼皮底下闲逛了。他说:“穿得不好看吗?这可是小静的理想男人呢……”
思静总会在他的身上停留几秒钟,然后再移开……可看在康凌筱的眼里却是一种使他前进的动力……
所以他应该不知道,其实他穿着这样的衣着并不适合在篮球架前挥洒汗水……他也应该不知道林思静为什么喜欢穿白衬衫和牛仔裤的男生……
因为林思清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总那样穿……
思静在订婚宴后回到了学校,过了三个多月后,也就是六月底,放暑假的日子,该她回家的时候了。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想一想在这个暑假里该干些什么,才不至于在家里像个闲人一样闲着,在那个时候,她总会不由得想到八个字——“闲得很忙、忙得很闲”,思静总觉得她处在这八个字里不能自拔,可是这次她却是什么也没有多想,整理好行李就下了宿舍楼。
校园的门口,停着一辆白色敞篷车,车主看见思静便顺手打开了车门。这个场景不由得让思静想起曾经有一个人带着他的“小白”站在阳光下等她。
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很多人都侧目看向思静的方向,她们的眼光让思静不太舒服,不由得低下了头。
“抬头。”车主没有看向思静,只是用略显命令式的口吻对着思静说,“做我的女朋友有让你这么抬不起头吗?”语气中还夹杂着嘲讽的意味。
思静没有回答,只是坐进车里,把手上的包扔到了后车座。
车子启动后,风吹起了思静的头发,长得有些碍眼的程度了。想想她的头发也有好几个年头没有剪过了,她已经习惯了那么长的头发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慢慢地再变成她的羁绊。
漫长的车程让人感到稍嫌无聊了点,思静拿起放在车子上闲置的旧报纸看了起来,有一条新闻让她足足看了有五分多钟,不是它的篇幅过大,而是在于它的内容让思静震惊。
“好榜样太多了会晃眼,但只要有一个坏榜样就可以起到警示的作用了,你说是吗?”身边的人刚好开口打破了前一刻两个人的寂静。
“康凌筱,我不想和你谈类似于这些的话题。”思静放下报纸,又将头偏向了车外。
思静刚刚看的新闻讲的是,某一大学生和她老师的恋情,最后闹得跳楼的下场……车上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听得到路上偶尔有几部车子行驶而过的噪音。
有时你觉得不同的人生不会因为相同的经历而有同样的结果,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蝴蝶效应”呢?
终于车子开到了思静家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身子惯性地往前冲了冲,刹车声停留在耳边有一阵的晕眩感,康凌筱车开得似乎快了一点……
思静刚想拉车门,就被康凌筱拉住了手腕,顺势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康凌筱问她。
思静本能地往后退,愣愣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回过神来,淡淡地说了一声,“再见。”
而后康凌筱的反应却是摇了摇头,戏谑的目光在思静的脸上转了一圈后,留给思静一个侧脸,只用自己的右手点了点他的脸颊。
思静盯着他的脸颊看了半天,最后在下车前轻轻地吻了他用手指的地方。
康凌筱看着思静走进那栋房子,然后又往楼上望了望才驱车离开。
林家老三的房子一向是家里人称羡的,刚买的时候,一家子人都去看了林正祁买的房子,个个偷跑过来问了价钱,最后都噤声回了自己家,你说上海的房价是多少?何况林正祁买的是复式楼,家里还带有楼梯的稀罕物。
思静悄声从客厅上了楼,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思静踏上楼梯的脚步声,行至最后一阶楼梯,右拐就应该到她的房间了……
思静的脚步却不由得偏向了左边……
走道的尽头透进一束光,那里开了一扇窗,为的是起到采光的良好作用,平时走道的光就是从这扇窗引进来的,而此刻却显得比平时黯淡的多,依稀可见有一个人背着光站在那里……
思静不知林思清站在那里多久了,她只知道从这扇窗向外看去,正好对着楼下大门口。
心一阵紧缩,然后便是擂鼓般地叫嚣,思静站在原地一下子挪不动脚步,看着逆着光的林思清,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有说不出的抑郁。
林思清慢慢地从背阴处走出来,然后思静看着他慢慢走近她,最后从她身旁走过……
一开始的压迫感变成了短暂的心悸……
思静回来后道明想去爷爷家住几天,算了算时间,也有很久不曾去看望过他老人家了,虽然他老人家一个人也过得悠闲自得的,思静还是想借着想念的名头去看看他,陪陪他……也或许她只是想找个借口离开……
从浦东穿到浦西,不再需要经过长长的隧道,只需要乘换地铁就可以到了,在人堆里挤一挤,都会忘记已经到浦西了。
弄堂两旁的绿化带还是和童年一般,种着高高的树,有着茂盛而浓密的枝叶,还有光秃秃的土壤,比起现在的高房、规划的精致的绿化带,那里简直像极了她心中的森林,犹记得小时候,她穿梭在那个像树林一样的神秘地方,和邻居家的朋友一起寻宝来着……
走着走着,就到了爷爷家了,大门已经翻修过了,装了一个铁制的防盗门,但她还是喜欢以前的那扇木制作的纱门,唯一不变的就是还是没有装门铃,思静对着门内大声叫了几声爷爷,就看见了那张熟悉而又苍老的脸,那是岁月的痕迹,也是时刻提醒你珍惜亲情的标记。
时间到底苍老了谁,每个人都在变,每个人都在老,那是千变万化中唯一恒古不变的改变。而我们总像是个贪玩的小孩忘了时间一样……
思静和她的爷爷聊了很多,有时她需要重复回答同一个问题,有时她会回忆以前的事情,还会谈起奶奶,他们把很多事情念来叨去地讲,不知疲乏……整整聊了快一下午,当真累了喝一口水的时候,才会忆起如今的悲凉,不大的房子只住一个老人,有的只剩那些回忆罢了……
你能体会“孤单不寂寞,寂寞不孤单”吗?
走进思静爸妈以前呆的房间,那里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记忆中穿过房间有一个像花园的天井,种了很多盆景,她很多时候都会一个人在那里玩,比如:练习跳绳;在泥土里埋下几颗珍藏的玻璃弹珠;挖蚯蚓……曾一度时那里俨然成了她小天地……
现在看来这个天井只是比她记忆中的小了很多而已,除此之外的话,那就是这里已经不属于她的了……
思静呆呆地坐在石阶上,想起她奶奶总是摸着她的手心,心疼地说:“我小孙女的手心纹路怎么那么深啊,像奶奶一样,以后要过苦日子了哦……”
看着那仿佛是刻上去的纹路,思静来回抚着掌心,不由得出了神……
她一直觉得只要自己不觉得苦就好了……这样就好了……
来老家的第一天,思静就把手机关机放进了抽屉里,来这里成了她不想被打扰的“世外桃源”。其实思静和她爷爷在一起生活真的很悠闲,她每天都能感觉得到身心在不断地放松……
爷爷很疼她,每天早上他会早早地出去帮她买早点吃,当她睡懒觉的时候,也没舍得叫醒她,醒来的时候,只是对她笑笑,爷爷已经八十多岁了,他的笑容就像是泡在热牛奶里的饼干,有种暖到酥的感觉。
爷爷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