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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飞仙。你不一定会把她当朋友,但你一定会对她没有防备。
胡图图如愿以偿地没有被打扰,不过不是因为她在“忙”,而是因为,在车子上了高速之后她就一直在睡。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睡眠质量是算好呢?还是算不好呢?
她从来没失过眠,每天晚上到点就能睡,且不管环境多么恶劣,不管空间多么拥挤,她总能找到一个姿势安然入眠。可是她每天都会整晚整晚的做梦,一点都不带夸张的整晚做梦,一个接一个的,五花八门,光怪陆离。有时候半夜被惊醒,不用换姿势就能接着睡,神奇的是,被打断的梦还能接着之前的故事情节继续发展。所以,尽管她的睡眠时间很长,却总觉得睡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
☆、离你还不够近(2)
胡图图是被一阵阵的汽车喇叭声给吵醒的,睁开眼睛,周围密密麻麻都是停滞不前的汽车,坦荡的公路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停车场,路边是宽阔的田野和绵延的青山,看样子还没下高速。秦朗正笃悠悠地翻阅着报纸,一问之下,原来前面出了交通意外,车祸车辆右后轮胎爆了,车辆横倒在路面上,把大部分路面都堵住了,其他车辆无法通行,由于后面的车辆老往前面钻,最后导致行车道、超车道、紧急停靠道都挤满了车,已经赌了好几公里了。
本来预计是顶多十一点就能到达目的地的,现在已经快一点了却还没下高速,关键是还不知道这车要赌多长时间,这种情况急也没用,既来之则安之向来是胡图图的专长,她打了个电话跟苏阿姨把情况说了,让苏阿姨别等她吃中饭,苏阿姨听了后很懊恼,直说都怪她大意,今天早上起来太高兴,忘了敬菩萨了。
苏阿姨有些无伤大雅的小迷信,逢初一逢十五、逢出门逢来客,都要请菩萨拜菩萨,还要用两片半月牙形的竹片抛掷在地上观其俯仰来占卜吉凶,叫做打卦。
她有一手神乎其神的占卜技术,基本上晚期绝症都能被她占出春暖花开来,因为打出的卦若不是她想要的,她会跟菩萨说些好话,然后再打,直到打出她想要的卦为止(打卦的结果总共是三种)。每每那个时候,她都会神秘而又得意地跟旁边的胡图图说:“你看,菩萨都听得到的,说些好听的,卦就打对了。”
后来胡图图看托尔斯泰的《复活》,里面有一段对患有长期胃炎的大胡子法官的描写,“他有一个习惯,常用各种方式预测各种问题,此刻他就是占卜,要是从办公室到法庭扶手椅座位的步数可以被三除尽,那么新的疗法定能治好他的胃炎,要是除不尽,那就治不好。走下来是二十六步,但他把最后一步缩小,这样就正好走了二十七步。”她对这个面目和善的大胡子法官感觉分外的亲切,因为她想到了苏阿姨。
此刻,胡图图宽慰道,不怪她,要怪就怪菩萨,哪有这么计较得失的菩萨,肯定是小三修炼出来的。
秦朗在旁边一直闷着笑,笑完之后说,早把你吵醒就好了,害我这一两个小时堵得好无聊。
等到公路得到疏通,已经是三点多,好容易到了苏阿姨家乡所属的小镇上,两个人一身的饥饿与疲惫,比坐了通宵的火车还狼狈。胡图图原本贪秦朗的方便车就是为了能速战速决,为了能当天来回,来程耗两三个小时,然后陪苏阿姨吃个中饭,拉会家常,再赶下午四五点的班车回去。可哪晓得计划赶不上变化,很显然,原计划是不可能再实现了,今天她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
她对秦朗说:“我就在这下车好了,再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你回去吧!”
秦朗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她,有些不可置信,“你要我现在回去?”
“是啊,我今天应该是回不去了,你马上回去,到家还不会太晚,可以早点休息。”她体谅地说。
“胡图图,我今天到现在为止只是早上吃了两片面包!”他试着简明扼要。
这的确是个问题,她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更不要说他一个大男人了,低头想了想,想到了个好办法,“那要不我陪你在附近吃完饭你再走吧,不过我看着你吃就好了,苏阿姨说做了很多好吃的在等我。”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啊,估计也只有胡图图这神一样的脑袋能想得出来,秦朗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熄了火,有些有气无力,“不仅仅是饥饿的问题,我今天是早上七点钟出发的,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七点整,也就是说,我已经又累又饿地疲劳驾驶了十个小时。”
“可是,刚来的时候你也看见了,这个小镇很闭塞,附近没有任何酒店旅馆之类的,你总不能睡在车上吧,这不是没办法了吗?”胡图图越说越小声,严重底气不足。
秦朗偏头看着她,一只手轻叩方向盘,“你难道不能考虑让你的苏阿姨收留一下我?”
“啊?!”胡图图被他的这个提议小小的吓了一下,这当然没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看上去很难理解她的顾虑。
“什么都不合适,你跟我一起去。。。。。。这算怎么回事嘛?”
秦朗语气很无辜,“什么算怎么回事啊,不就是去普通朋友家普通串门嘛!”欺身逼近,“怎么,你想怎么回事啊?”
胡图图没理会他的胡搅蛮缠,坚持道,“不行,这真的不行!”她也知道这样有些不近人情,可是她是真为难。
苏阿姨今年快六十岁了,最小的女儿比她大一岁,如今孩子都念小学了。这几年生活渐渐变好,儿女的事业家庭也逐渐稳定,心宽体胖的苏阿姨开始把过剩的注意力集中放在她身上,她的终身大事始终是老人家的一块心病,自从大学毕业,每次见面必在她面前耳提面命,在这关口带个男人回去,那不是存心找误会吗?而且秦朗这货不受控制,以他的跳脱和波云诡谲,天知道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胡图图,据不完全统计,在中国,每天平均有三百多人死于车祸,而因疲劳驾车而造成的交通事故占总起数的20%左右,占特大交通事故的40%以上。而你,现在要我在连续疲劳驾驶了十个小时后再继续坚持三四个小时,你知道未来这两三个小时可能会发生什么吗?”
胡图图越听越惶恐,越听越觉得自己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闷着头挣扎了好久,扫视了眼这辆跟他一样风骚无比的车子,头疼地说:“你找个地方把车安置好,跟我走路过去。”末了不忘叮嘱,“到时候别乱说话。”
“好勒!小的遵命!”天地良心,虽然看上去好像是他步步为营逼她就范,可他一开始真没存这份心思,谁晓得会撞上堵车啊,这叫做“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天赐良机,他不把握好都对不住自己。
五月的乡间田野到处都是泥土与青草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一扫疲惫,胡图图看着她身边那个目光炯炯、神采熠熠的矫健身姿,这真是那个前一刻好像就要被饥饿与疲惫折磨致死的人吗?
苏阿姨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了,如她所料,苏阿姨在看见她身边随了一个男人之后,眼神里完全是不加掩饰的惊喜,慈爱地瞅瞅秦朗,再期待地看着她,等着她作介绍。
“苏阿姨您好,我叫秦朗,是图图的。。。。。。普通朋友。”秦朗晒出他的招牌阳光笑容,赶在胡图图开口之前自告奋勇。
胡图图头皮一阵发麻,真心想把他那排时不时就跑出来招摇过市的白牙敲掉一两颗,这畜生可真不是省油的灯,短短一个招呼可谓是包含了千言万语。是苏阿姨而不是阿姨,拉近了距离;是图图而不是胡图图,渗透着亲昵;最要命的是普通朋友中“普通”两个字,完全是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欲盖弥彰,足以起到越描越黑的作用;还有中间的那一下停顿,真正是无声胜有声啊,关键是,他真的没有乱说一个字。
只见苏阿姨笑得见牙不见眼,“哦,普通朋友啊,”话是这么说,那眼神可完全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越看越满意,“好孩子,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快快,屋里坐。”
苏阿姨膝下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均已成家,是典型的农村式留守家庭,男人和年轻人都在外打拼,苏阿姨在胡图图高中毕业后就在家务农,照顾年迈的婆婆和一个年幼的外孙女菲菲。
一进门,一个矮矮胖胖圆圆滚滚的小女孩就迳直扑到胡图图腿边,奶声奶气地说:“图图姐姐,你可算来了,我都饿瘦了。”
胡图图蹲下身子,单手搂住小女孩,捏了捏她的小肥腰,心疼地说:“可不是嘛,把我们菲菲腰都‘瘦’没了。”
菲菲鸡啄米似地直点头,还是图图姐姐比较懂她,姥姥和太婆婆都说她腰粗,可怜的小姑娘并不知道腰粗和没腰其实是一回事。
苏阿姨笑骂,“菲菲,别没大没小,家里来客人了,快叫人。”
菲菲从胡图图怀里溜了出来,仰起圆乎乎的脸蛋朝着秦朗甜甜地喊,“人!”
秦朗正弯下腰打算跟小菲菲逗趣,被这声软软糯糯的“人”叫得差点栽了个跟头。
胡图图倒是看上去很happy,在菲菲脸上响亮地“啵”了一声,然后和声细语地纠正,“菲菲,叫错了,你不能叫他‘人’,应该叫他叔叔。”
秦朗暗自磨牙,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这女人骂人都不带脏字,什么叫做他不能叫‘人’?他不是人是什么?偏还无从反驳,徒让人干生气。还有,凭什么她是姐姐而他是叔叔?
阿婆已经八十岁了,身体还很健朗,记性也不错,每次胡图图过来都能准确无误地叫出她的名字,就是耳朵有点背,需要很大声她才听得见,胡图图跟老阿婆鸡同鸭讲了一阵便入座就餐。
作者有话要说:
☆、离你还不够近(3)
饭桌上不出意外的全是她喜欢的菜,虽然都是些家常菜,可苏阿姨厨艺精湛,每道菜都做得很可口,胡图图恍惚中有种回到儿时的感觉。
苏阿姨对秦朗嘘寒问暖,秦朗一改平日里在她面前的嬉皮笑脸,在老人家面前和煦有礼,并且会尽量把问题回答地浅白简单,苏阿姨给胡图图布菜的筷子不知不觉中偏离了轨道,转而伸向秦朗的碗里,聊得别提有多投机了。
“图图你也真是的,有朋友来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害我都没好好准备一下。”苏阿姨笑着埋怨。
秦朗故意语气夸张,“这么多菜还叫没好好准备啊,阿姨你做的菜真好吃,图图可真有口福。”
苏阿姨又给秦朗碗里猛添了几筷子,“那就多吃点,以后要是想吃阿姨做的菜了,就和图图一起回来,经常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
秦朗一口饭还没咽下,忙不迭点头,意有所指地看着胡图图,“恩,一定来,只要图图愿意带我来我就一定来!”
菲菲是个淘气包,一顿饭吃下来,闹腾个没完,一会喊着要图图姐姐给她夹菜,一会又闹着要给图图姐姐夹菜,弄得桌子上到处狼藉一片。
“菲菲,不许闹,一点都不乖啊你,你这样让图图姐姐怎么吃饭!”苏阿姨责备道。
“诶,没事,苏阿姨,小孩子嘛,有活力点是好事。”胡图图揽过扁着嘴巴的菲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苏阿姨用手指虚着指了指菲菲,以示警告,转而向胡图图感叹,“哎,这孩子太皮了,要是有你小时候一半听话懂事那我就阿弥陀佛咯!”
“苏阿姨,图图小时候就没调皮过?”秦朗问道。
“偶尔也调皮,可是不会闹,就鬼精鬼精的。”苏阿姨笑笑,“图图小时候不爱吃饭,一到吃饭就开小差,一口饭含在嘴里迟迟不肯咽下去,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