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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淳听了笑容更深,有趣地附在谨言耳边道:“要不,娘子你又扮成我的小厮,跟了去?”
谨言听了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可转念一想,二皇子可是她的二姐夫呢,是认得她的,真要跟了去,还不会被认了出来啊,若是说到顾相去,自己回门时还不得被大夫人骂死去,不由黯然低了头,闷闷地说道:“相公出去可是有正事呢,哪有妾身跟着去的道理,相公早去早回啊。”
听她故意把正事两字咬得很重,公孙淳又笑了,他的小妻子看似对他不上心,其实还是很在乎他的吧,说话总有意无意地冒酸气呢,不由心情大好,“娘子说得对,为夫确实是有正事呢,虽然会去某些地方。”说着,他停下来,注视着谨言的眼睛,见谨言瞪眼,又笑了,接着道:“可你相公的眼界是很好的,虽说不上洁身自好,但一般的人相公我也看不上,何况,家里如今醋买得多了,相公我牙酸,不会在外面打野食的。”
谨言一听,又羞又恼,他分明在说自己爱 吃醋呢,真真是,哼,也太高瞧他自己了,他哪里就值得自己吃醋了,又听他说打野食,看他一副温润儒雅的样子,竟说出如此精俗的话来,听着觉得不伦不类的,但感觉反而亲切了,比起他一贯的云淡风清的样子,可爱多了,不觉又扑哧一笑,对他福了福道:“妾身送相公。”
公孙沈阳市没想到好听了自己的调侃不羞反笑,更觉意外,她总是与众不同呢,若是别的女人听了这样的话,必定羞恼呢,又见她眼神温和中带着丝情意,心中一动,又附了身对谨言道:“家有娇妻,外面的花儿再香,也没意思了。”
谨言听了终于羞红了脸,原想着要送他的,这会子真的转身自走了,再也不看他一眼,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就算这话是哄她的假话,可哪个女人不喜欢听赞美的话啊,何况还是自己的丈夫。
公孙淳看着她逃也似的离去的窈窕背影,嘴角笑意更深,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谨言回了屋,丽娘见她眼睛还有点肿,便让侍棋去地窖取了冰块来,用布巾子包了,给谨言敷了敷。
谨言窝在躺椅里,丽娘正帮她敷着冰,彩儿进来了,给谨言和丽娘都行了礼,丽娘便问:“可是看见绿萼了?”
彩儿道:“才去看了,侍琴正在屋里服侍着呢,看着挺惨的,那脸像金纸似的,没丝人气。”
谨言听了皱了皱眉,叹口气道:“可请了大夫了?”
彩儿道:“侍琴不敢请,说原是绿萼惹了爷发怒了,主子不发话,谁也不敢请。”
谨言便道:“让侍棋去请个大夫来吧,怎么着也罪不致死。”又问道:“院里还有其他人去看绿萼吗?”
彩儿摇了摇头道:“她是犯了大错的,又是爷亲自打的,也就侍琴守着她,其他人想是怕招了事,没去看呢。”
侍琴倒是个有情义的,这院里其他的人与绿萼一起共事都有年头了,绿萼也是这屋里的大丫头,以前怕都是巴结着的吧,如今人出了事,就没人理了,世态炎凉,可见一斑。便对彩儿又道:“这屋里以后绿萼是进不了的了,告诉琴儿,让侍琴替了绿萼的位置。”
彩儿目光一闪,深看了谨言一眼,便去了,丽娘心知谨言的意思,她才进府,正是收买人心的时候,陪嫁的丫环们虽有几个,但毕竟人手不够,要在这大府里过治,手下还是得有人忠心办事,不然,总有那起子心术不正的,在暗地里给你弄歪事出来。
见谨言的脸色有点白了,便拿了冰,怕冰着她,说道:“少奶奶不亲自去看看?”
谨言听了摇摇头,说道:“算了,我是好意去看,人家说不定还不乐意呢。”自进门起,绿萼就没给自己好脸子瞧,倒像是自己抢了她的男人似的,这样不知轻重的丫头,不值得她去看。
一会子,侍琴来了,她神色萎顿,过来给谨言行了礼,便跪下了。
谨言诧异地看着她道:“起来说话,跪着作什么?”
侍琴不肯,仍是跪着:“侍琴是来向少奶奶请罪的,先前少奶奶问侍琴绿萼的事,侍琴说了谎,她没在屋里休息,请少奶奶责罚。”
谨言道:“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也是一片好心,我不怪你。”
侍琴听了便流下泪来:“谢少奶奶,侍琴以后再也不会欺瞒少奶奶了。”
谨言听了点点头道:“你是个有情义的,我喜欢,以后,你就是我屋里的大丫头了,又是这院里的老人,我初来乍到的,很多事情也不熟悉,你平日里多提醒提醒吧。”
侍琴一听,更是感激,少奶奶这可是拿她当心腹的话呢,她也不傻,忙磕头谢恩,谨言见她仍跪着,便道:“快起来吧,地上凉着呢,你跟久了就知道,我最不喜欢下人们跪了。”
侍琴便乖巧地站了起来,谨言见时候差不多了,便问道:“那竹林里可是爷的书房?”
侍琴看了谨言一眼道:“回少奶奶的话,那里确实是爷的书房,墨斋,爷平日里爱在那里读书练武呢。”
谨言又问:“绿萼她,究竟犯了什么错呢,爷下手可真重,若是打出个好歹来,还让人说侯府主子虐待下人了。”
侍琴知道这事也瞒不过少奶奶去,便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情形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末了说:“爷也是气急了,他警告绿萼好几次,绿萼她……她像是疯魔了。”
谨言听了也惊了,那个男人看着温润如水一般,发起怒来还真恐怖,听侍琴的话,若侍琴不去阻止,只怕绿萼早就一命呜乎了。
侯门长媳 第六十六章
可转念一想,那绿萼也太过无耻了点,哪有女人如此不要脸面,非要拽男人上床的,别说是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就是在自己前世,除了做那种营生的,哪有正经人家的女子敢如此作为,她……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叹了口气,谨言对侍琴道,“去帐房取二十两银子给绿萼买些补品吧,好生照顾着,等她身子养好些了,就打发她去田庄。”
侍琴听了一怔,悬着的心倒是入了下来,原想少奶奶进门,绿萼就作下这等下作之事,原就是打少奶奶的脸呢,本想着,爷都发火了,少奶奶还不趁势把绿萼赶出府去?可如今看来,少奶奶不仅为绿萼请医问药,还好地让绿萼养好身子,只是打发她去乡下田庄,虽说也是离了府,可毕竟还是侯府的人,只要有机会,还是能回来的,不由对新主多了份敬意和感激,如今像少奶奶这么心善的主子可不多了,看来,自己这回是跟对主子了。
侍琴退下后,四儿在外面探了探头,见谨言屋里只有丽娘,便走了进来,谨言早上可是给了她差事的。
“少奶奶,那差事还没打听全,可也知道了些事儿。”四儿见谨言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感觉自己被主子重视了,心情大好,急切地就想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谨言。
丽娘见她还一脸汗呢,笑着戳了下她的头道:“也不急在这一会儿,你用过晚饭没,吃了再来回话吧,看这满脸汗的,少姐姐不会让你去干重活去了吧。”
四儿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央求道:“我也不饿,等回了少奶奶的话我再去用饭,我才是跑回来的,所以出了点汗,要说,今儿这事虽说不是重活,可也险性不是。”
谨言听了觉得诧异,只是让她打听消息而已,哪里就会有险性了,不过四儿身来娇憨实诚,不喜欢夸大其词,她这样说,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不由正了脸,认真问道:“这话怎么说?”
四儿见谨言来兴致,便道:“奴婢原是想去二少奶奶住的成院的,可那儿的人似乎知道奴婢是少奶奶的人,去了后,那些人看着挺和气的,可都备着戒心,都是客客气气地对奴婢,却不肯跟奴婢多说两句话呢,奴婢又不能做得太显了,让人发觉是在探听消息,只好装着熟悉环境,只呆了一会子就出来了,出门时,那守门的婆子还狠瞪了奴婢几眼,好像奴婢去她们院子就要抢她们东西似的。”
谨言听了眼前不由浮现出张氏那笑颜如花的脸来,自己初来乍到,会想要了解熟悉府里的事是最正常不过的了,听四儿的口气,分明是她早就吩咐过她院里的人,要防备自己,她……是怕自己抢了中馈主掌之位还是另有其他?
四儿又说:“不过,奴婢今天倒是认识了夫人院里的惠儿,她和奴婢差不多年纪,特别喜欢少奶奶赏的荷包,奴婢就送给她了,她可告诉奴婢好些个事呢。”
谨言听了不由笑出声来,四儿看着憨,其实不笨,这样的人反而更能让人放下戒心,没想到她还会用贿赂这手段呢。
“奴婢现在知道了,二少爷和三少爷都是侯爷的庶子,不过,二少爷是侯爷在北境时生的,那时,侯爷在边关戍守,生他的姨娘原是老太太身边的丫头,一直陪在侯爷身边照顾侯爷,侯爷也很是宠爱那个姨娘,不过她那时还只是个通房呢,生完二少爷后,得了产褥症,在月子里就死了,死后才升的姨娘,所以,侯爷是很疼二少爷的,再说,二少爷自小读书就好,十五岁上中了秀才,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已经是庶吉士了。”
谨言心里有些了然了,公孙家原是世袭罔替的侯爵,向来以武力军功著世,难得家里能出一位书读得好的,二少爷又是走得正经的科举,又考到了功名,无疑是给侯府大大长脸的,侯爷觉得这个儿子很争气,会特别疼爱他也是有的,怪不得夫人会把中馈也给张氏主掌了,这样想来,也是过得去的,毕竟世子是公孙淳,其他两位再出色,爵位家产也只能是由公孙淳来继承,重用张氏既让侯爷觉得夫人贤良大度,有大母风范,又平衡了二少爷的心,让他感觉夫人也是看重他的,如今自己进了门,夫人也没有半点要自己掌家的意思,一则自己还小又新进的门,对府里还很陌生,二则,公孙淳也还没有承爵呢,府里还是侯爷说了算的,怎么着,也是侯爷高兴了,夫人和公孙淳的地位才会更稳固,呵呵,自己这个婆婆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四儿见她在沉思,很有眼务介地停了话,谨言见屋里一时安静了,便笑着示意四儿继续往下说。
“三少爷的生母原是夫人身边的陪嫁,不过,奇怪的是,也是生了三少爷后一直身子不好,如今在净堂里养着,很少出门。三少爷原也是跟着侯爷习过武的,不过,他好像文不成武不就的,却很会经商,听说府里的产业都是三少爷在打理呢,还管理得井井有条的,侯爷和夫人也很看重她。”
嗯,怪不得一家子看着和睦得很,夫人真的很懂平衡之术,二儿子走得是科举的路子,三儿子既然不喜欢文,习武也不能越过公孙淳去,所以就让他经商了,商人在这时代可是上不了台面的,不过,侯府家大业大,爱产总得有人打理才是,如此二媳妇管着里面,三儿子管着外面,倒有点相互监视制衡的意味在里面了,这样,夫人乐得轻松,同时侯爷也会觉得夫人会做人,每个儿子都没有被轻视,只会更加敬重夫人。
四儿又道:“说起来,二少奶奶原也是公卿世家的小姐,她是威伯侯家的小姐,还是长房的,只是也是个庶女,倒是三少奶奶可是正经的嫡出,她可振远伯家的小姐,嫁给三秒爷也算是亏了吧。”
怪不得张氏虽然对自己有戒备之心,但看着还算亲热,而陈氏却是一副清高疏离的样子,张氏也是历着同是庶女的身份才觉着亲切吧,陈氏当然是看不起庶女的,这是所有嫡出的通病,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