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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灼灼地望着卫芊,那种发自心底的无力跟惧怕,又缓缓溢上韩非的心头。
随着这种无力感一出,韩非只觉得,那种面对这个妇人时,那种无法掌控她的感觉又沉沉而来。
“皇上,还请速速入宴。”
当那个韩国臣子再次出言催促时,韩非终于轻吁了口气,决然提步向广场中心走去。
卫芊低着头,跟在韩非的身后,不紧不慢,不远不近。
没有人知道,表面上神色淡然的她,当她低着头,望着韩非被灯光拉得长长的倒影时,泪水嗖然模糊了视线。
这时的她,心中无限凄凉。
她只觉得,如果韩非在她重回韩王宫这段时间来,一如最初的强硬,那么,她也必将可以做到像当初离开时那般决然。
可是,他却偏偏给了她希望。
他让她误以为,他或许可以为了自己而退让。
也可以说,那根本就不是误会。
因为就在今天早上,韩非还表现得像个没有经过人事,初堕情网的少年郎一样,嫉妒,害怕,患得患失的,像是一个为了自己而坠入爱河的普通男人。
不过是朝夕之间,一切,便完全不一样了。
这样的变化太过突然。
突然得让卫芊一时间,完全没有抵御的能力。
就好像一个,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的兵士,御下了自己的铠甲,然后便被突如其来的一剑击中了似的,痛切心扉。
现在的卫芊,除了心痛,还有着浓浓的自我厌弃的情绪。
她只要一想到,在不久之前,她还自信满满地以为,韩非对她的独占***如此强烈,对于她的坚持,总算有了感同身受的切身体会。
所以,他应该会跟自己一样,自此以后,安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再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她是如此地确定他对自己的真心。
然而,现实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到了现在,卫芊才嗖然醒悟过来,她一厢情愿地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到了现在,卫芊才明白,韩非跟她是不一样的。
她爱一个人时,身体跟心是分不开的。
可是,韩非爱一个人时,他的身体跟心却是可以分开的。
就算他的心里只有她,但是,他的身体却可以为了他的百世基业做出妥协。
他可以在爱着她的同时,拥有很多的女人。
卫芊无力地想道:原以为跟韩非走到现在,双方已经到了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境地,却未想到,兜兜转转之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她的坚持,跟他的不能退让,还是跟从前一样,无法两全!
心里乱糟糟的,现实却迫使卫芊必须打起精神来面对这一场盛宴。
因为她清楚这一声盛宴对韩非意味着什么。
江山跟女人,在男人心中从来便不是及得相提并论的两件事。
就算是卫芊,如果不是站在自身的立场,她几乎也无法去驳斥韩非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就像前一世时,段墨选择牺牲她,也是为了国家的兴荣。卫芊虽然怨怼,然而却不曾真正恨过他一样。
因为一个女人,跟一个国家摆在一起时,没有人会去置疑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如果不是历经两世,卫芊都是那个倒霉的,必须让男人在她跟国家的利益中做出选择的女人,她对韩非的做法,也不会有丝毫的异议。
心事重重的卫芊,不经意间已经随着韩非踏入了宴席的中心。
眼看着韩非在属于他的榻几上坐了下来,卫芊沉吟了一下,最终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他的榻几左侧,而是选择坐在他的身后。
在她看来,既然这已经是一场目的明确的宴会,那么,韩非在席间接受其他国家的公主,便是必然之事了。
与其到时候灰溜熘地为人腾地方,还不如一开始就将那位置让出来的好,免得到时自己给自己添不自在。
显然,卫芊如此善体人意,倒是让韩非那些随侍的臣子大为满意。
反倒是韩非,心里却莫明的一堵。
他忍了又忍。
最终还是忍不住将身子往卫芊的方向微微一顷,沉着声令道:“我说了,今夜之宴只是权宜之举,你无须为任何人让位。坐回我身侧罢。”
卫芊缓缓摇了摇头。
随即她突然醒悟过来,坐在前面的韩非无法看到她摇头的动作,当即小声说道:“皇上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便不要再想其他的了。臣妾知道今夜对皇上意味着什么,臣妾这么做,不是跟皇上置气。”
还要坚持吗(一)
更新时间:2013111 1:30:44 本章字数:5591
韩非高大巍然的身姿嗖然僵了一下,随即缓缓坐正了。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卫芊话里话外的意思。
可是,他在卫芊的语气中除了听到体谅,便再也没有其他的话外之音了。
这让紧绷着的韩非心中一松,心里多了几分宽慰。
他不知道,卫芊在说完那句话后,还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我之所以这样做,不仅仅是已经无力再为了这种事跟你置气,更不想自己仅有的尊严,在你那些前仆后继而来的妇人面前消失怠尽。因为,我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强大轹。
这时候,宴会的中心已经笑闹声一片了。
几乎是韩非才一坐定,已经有一个小诸侯国的君候,迫不及待地领着他的公主前来求见了。
虽然这时世的女人,跟牛马的价钱差不多。但是有了公主这个身份,那自然便可以算是比较贵重的货物跟筹码了糗。
毕竟买了牛马,它能创造的价值只有那么大。
然而一个被送出去的公主,一旦她能为另一个国家的君候诞下子嗣,那身份跟地位便直线上升了。
再如果,这个公主还比较走运,不仅生了儿子,而且这个儿子还深得那个国家的君候喜欢,日后便更加可以为公主的母国,创造出无穷的价值来。
何况这时世,再不济的君候,名下都不会差公主。
他们娶了那么多的嫔妃,除了延续香火,便是不停地生产。横竖只要能生出来,自然便有可用之处。
卫芊低着头,静静地坐在韩非身后的阴影中,努力将整个人的声息都收敛了起来。
顷刻间,那个诸侯已经带着他的公主来到了韩非的榻几前,朗声道:“本侯素闻韩王为当世伟丈夫,只是一直无缘得见。这次天子大会得已相交,方才知道世人所说的果然如此。”
客气话一说完,那诸侯话峰一转,指向伴在身侧的妙曼女郎笑道:“本侯膝下有女,承国人谬赞有稀世之貌,今天愿献给韩王,以结秦晋之好,还望韩王笑纳。”
前方诧异地沉默着。
卫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终于忍不住望向那个巍然的俊挺的背影。
她发现,韩非的腰背挺得笔直,他那露在广袖外的大手,此时正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内心也在挣扎?!
发现韩非的异常后,卫芊忍不住也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候着他的决定。
“韩王?”
那诸侯面带讶异地,不解地轻唤了一声。
“皇上!”
与韩非随行的朝臣也急了,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卫芊看不到韩非面是的表情,她只能透过他放在两侧,露在广袖外松了又紧的大掌,来判断出他心中的挣扎跟取舍。
到了这时候,那小国诸侯面上也有些不满了。
他重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满地责问道:“韩王如此难以决断,莫不是看不上本王的公主不成。”
几乎是那诸侯的话音方落,韩非的近臣已经迫不及待地自榻几上起了身,几步冲到他的榻几前。
他急切地跟那诸侯打着圆场,“我们皇上素来对吐番王赞扬有加,难得今天有缘相聚在此,韩跟吐番两国正好趁此机会缔结百世之缘,同谋百世之事。我们皇上又怎么会不愿意呢!”
表面上,这个臣子的话是对那诸侯说的,实际上却带着隐隐劝导的意味,带着隐隐的坚持。
他是在向韩非,表明着他们身为臣子们的态度。
就在这臣子的话声一落,一直屏息望着韩非的卫芊发现,韩非原本便攥得死紧的双拳,那手背上的青筋嗖然间暴起得更厉害了。
望着血脉怒张,似乎下一刻血管便会暴裂似的韩非,卫芊的心也突然像是停止了跳动。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韩非的笑声突兀地传来。
随即,他清朗又略带磁性的声音在空气中轻缓地响起,“吐番王的公主,果然有倾城之色,甚合本王的心意。如此,本王便却之不恭了。”
韩非话声一落,那诸侯面上便嗖然一松。
他心里想道:世人都说韩王少年英雄,不重女色。却不知,这英雄也难过美人关。如此甚好,看来今天我将女儿送给他,还真是送对了。
当然,放松下来的,除了那小国的诸侯,还有韩非的近臣。
跟在韩非身边这么长时间了,那臣子可不会愚蠢地以为,刚才韩非的表现,只是为美色所惑失了心魂。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隐没在韩非身后的卫芊,随即却暗里松了口气。
他的心里也想着:不管如何,皇上总算是想明白了,不可因为一个妇人而误国的道理。
想到这里,他忙不迭地陪着笑脸,将那吐番的公主引向韩非身侧一旁的榻几坐好。
随着那个吐番公主一脸欢喜地在韩非的身侧坐好,她的身子柔若无骨似的,先是试探着向韩非一点点,一点点地偎近。
见韩非并无拒绝的意思,那吐番公主身子一软,便轻轻靠在韩非的身上。
卫芊死死地盯着韩非那兀自放在身侧的大手。
她看着他,轻轻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
她看着他,一寸一寸地扬起手臂。
她看着他,终于将那吐番公主一把揽进怀里……
她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
这一幕,明明曾经已经经历过了。
可是现在,卫芊看了,心里却更痛了!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痛!!
广场上吹来一阵轻风,扬起卫芊满头青丝。
同时,也让依偎在一起的韩非与吐番公主的发丝相缠。
卫芊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难受……
可是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安静地坐在原地,忍受着那一波接一波而来的噬骨之痛。
有吐番国的君侯开了先例,不一会,又陆续又有几个小国的诸侯携女而来。
经过前面的挣扎之后,对于后面这些诸侯主动送上来的公主,韩非便自在多了,收得一点也不嫌手软。
卫芊在忍了又忍之后,终是忍无可忍了。
她在重重地吸了口气之后,终于起身,悄然后暗处隐去。
卫芊低着头,一径离席稍远,便立即加快了脚步。
这一刻,她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这里……
急于离开的卫芊没有留意到,几乎在她堪堪离开坐位的时候,韩非的身子便是一僵。
原本正与其他的诸侯相谈甚欢的韩非,像是无意间瞟向身侧,随即,他的视线在卫芊离去的方向稍为停留了一会。
随即,他又神色如常地跟众人聊起天来。
一离开人群,卫芊便逃似的,提着裙裾一路狂奔。
雨后的夜空居然明月依旧。
宽阔的青石路面,在明月的照耀下散发着青幽幽的光芒。
这条青石大道,一端连着众人的营地,另一端则连着起伏的山林。
在这当口,理智已经频临到了崩溃边缘的卫芊,已经不知道害怕为何物了。
现在的她,急需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地舔食着自己鲜血淋淋的伤口。
在一路狂奔中的卫芊,全然没有察觉到,夜色下,正有一前一后两挘嵫蹋谒纳砗蟛唤舨宦馗拧�
直到一棵大树后突兀地伸出一只大手,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捂住她的口舌,将她一把拖入阴影中时,她才惊骇莫明地想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奔行到了密林的边缘了。
就在她发了狠地张嘴向那人咬去时,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