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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贤犹豫了一下儿,“若德办差并不顺利……”
这个,晶心用脚趾头也想得出来,别说是若德,就是若安,如果没有袁亦墨的从旁协助,那修堤坝的差事恐怕也不能做得很好,所谓搭档,就是能达到一加一等于三的效果,不然后世为毛要强调团队啊
同样,晶心在狄人部落处处为难,也是因为若贤不是若安。
“可父皇还是没有召袁奉笔回来,”若贤说得有些为难,“所以,如果父皇不召你,你也不要……”
“不要太失望吗?”晶心反问道,“贤哥哥,你说圣上,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
若贤沉思着,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父皇为何会如此,直到有一天,圣上对他说,“朕不想再出现一个张家了”
父皇能把这话对他说出口,若贤感到很震惊,也有些惶恐,尽管种种迹象表明,父皇对他的“厚爱”异乎寻常,可这么直接地谈论帝王之道,还是头一次。
说穿了,圣上就是顾忌,武将可以灭国,而文臣亦能覆国,尤其是对曾经大大地吃过文臣的亏的当今圣上,实乃大忌。
“袁亦墨可不是普通的臣子。”圣上阴沉沉地道,开始时他对袁亦墨没防备,给了他太多的权力和威望,尽管圣上明白,有很多主意是晶心这个圣女想出来的,可袁亦墨的能量依然不容小觑,尤其是现在,这两个人,居然成了一家子。
圣上叹道,“女心外向啊,”当年的如意,居然连性命都舍得出,如果任由他们下去,天知道这小两口能强悍到什么程度,难道他还能看他们的脸色行事不成?他的儿子们呢?
本来圣上以为,晶心能在三个儿子选一个,如果是若贤,就堪称完美了,即使不是,让若贤把弟弟握在手里,也不应该是什么大事:有亲情,有实力,那么这个王爷就掀不起大浪来,若德、若安都成不了文臣,手中又无一分兵权……
可谁又能想到,偏生就跳出这么个袁亦墨来,现在好了,他们是什么都有了
“袁奉笔是能臣……”若贤口齿滞涩地对晶心说。
晶心惨然一笑,“若非如此,恐怕现在连命都不在了吧”有利用价值总比没有利用价值要金贵些,让若德做袁亦墨的差事,又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不至于此……”若贤艰难地说道。
晶心再问,“那么过几年呢?”
若贤沉默,晶心已得到答案。
若贤一把抓住晶心的手,“若依,我会帮你们的,这次如果父皇不召你,我会自请去狄人部落,拼着……”拼着性命,拼着放弃皇位,也会保你平安,这是若贤的心声,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袁亦墨死,晶心跟着……
晶心一愣,她听见了“自请去狄人部落”这话,若贤可以,她为什么就不可以?父亲当年可以为袁家为质,在外打拼,那么她就不能吗?让袁亦墨留在京中,圣上就会放心……
“贤哥哥,就算要拼,也应该是我们来拼,”晶心坚定地说,“我只求你,在我离京以后,保墨哥哥平安,保袁家平安,”晶心的眼中含了泪水,“我这一去,还不知何时回来……”
“三位王爷现在正在选妃,圣上和皇后这次,是要……”沈御医不急不缓地说着,打断了晶心的思绪,却引不起晶心的兴致。
“你说说墨哥哥怎么样了?”晶心直接问道,“还有侯府怎么样了?”
沈御医迟疑道,“公主,老臣不知……”
“胡说八道”晶心一把将茶碗惯到地上,“你会不知?”
除非是圣上将侯府给封了,不然,晶心离家这么大的动静,袁亦墨怎能毫无反应,而袁亦墨首先想到的,就会是和晶心从不离身的沈御医,就算沈御医不去找袁亦墨,袁亦墨也会去找他
不对,晶心又想起一事,“我离府那日,你就在侯府”
“咳咳,”沈御医呛咳了几声,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出来,“当晚袁奉笔找不到公主,就去了贤亲王府上,不知王爷对袁奉笔说了什么,后来……”
“后来怎样?”晶心双目欲裂,“你若不说,我就偷偷溜走,让你再找不到我,看看你如何对圣上交差,我若有个闪失,你们全家……”
沈御医拍案而起,“够了,公主不必如此老夫阖家的性命,都系于公主一身,我说便是,袁奉笔一回到府中,就呕了血……”他不过是怕晶心担心,现在看晶心的样子,反倒不如说出来的好。
直直立着的晶心,一听这话,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不知吓坏了多少人。
沈御医伸手搭脉,不过一时,忽现满面笑意,“公主,这是喜脉啊”
风十一的表情变幻莫测,不知是哭是笑,只觉胸口堵得难受,恨不得大喊几声才畅快。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好过了不少,沈御医后来告诉晶心,袁亦墨虽抱病在床,却无大碍,贤亲王和安亲王都时常去探望。
圣上听说公主离京之事后,即刻命他启程追赶,后面的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沈御医这么说,晶心反倒安下心来,“墨哥哥不过是一时忧急,”或许还有气恼,怪她不和他商量,可是商量的话,晶心是一定走不成了,这个,袁亦墨自会想到,“他为阖府上下,为了我,再怎么伤心,也会保重身体的。”她太了解袁亦墨了。
“我真的身怀有孕了?”晶心又问,其实自打圆房之后,她一向准确的月事就没来过,再想想袁亦墨的努力“耕耘”和近日里来自己的种种反常,晶心早已信了,她不过是要再确定一下而已。
“已有两个多月了,我岂会诊错?”沈御医道。
晶心的脸上,蒙上了红晕,两个多月,那岂不是“坐上喜”,又想起圆房之夜的情形,不禁想到,有那样的袁亦墨啊,一切皆有能
“我希望是个女儿”晶心大声说,如果是女儿,那么就有可能成为新一代的圣女,是不是,她和袁亦墨面临的难题,就能结开了?又问,“沈御医可能从脉象上看出来?”
“这个……”沈御医相当为难,“我可真看不准。”看准了,也不便说啊
晶心也想到,难道不是女孩儿,她还能打胎吗?从她这方面来讲是想要女儿,可人家袁亦墨那是单传嫡孙,又因她耽误了这么多年了,她若生个儿子,那也是宝贝啊
风十一有点担心,怕晶心又会象前阵子那样,忧虑成疾,忙从旁劝慰道,“听闻人言,圣女定然会产一女,只是不知,是第几胎”
晶心此时已顾不得羞了,“那我就一直生,直到生出女儿为止”为了家宅平安,她宁愿做母猪
第四十章 包 子(2)
风十一的笑容一闪而过,又看向沈御医,“那依依的身子……”不管怎样,风十一还是最关心晶心。
“无妨,现在看来,公主身子尚好。”正常生育没问题,也不会有胎毒。
接下来的行程虽然慢,但大家心情都很愉快,晶心前世没有做母亲的经历,黎远航在这方面总是很小心,晶心苦笑,现在想来,他又在哪个方面不小心呢?
而一旦做了母亲,晶心就体验到了那种深沉的母爱,她不由自主地,时时处处为还没见面的孩子着想,事事都听从沈御医的安排,乖得不得了。
到达西北的安北王府时,已是五月初,晶心的小腹还未见隆起,而袁亦墨的来信已静静地躺在案头等她。袁亦墨告诉晶心,他已痊愈,每日习武练字,请她不要挂念,没有一句责怪的话。
晶心知道,这是袁亦墨在宽慰她,又算算时间,信件发出已有一月了,也不知现在京里的情形如何了?
多想也没意义,晶心坐下来回信,她写了很多一路见闻,告诉袁亦墨已经和沈御医汇合了,但没说怀孕的事,她怕袁亦墨挂怀,同样只字不提自己的相思和袁亦墨的政事。
晶心到达前夕,陈家兄弟刚刚平息了一个小部落的叛乱,晶心以手抚额,“打,打,打,越穷越打,越打越穷,不为了我朝,就是为了狄人自己,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趁着自己还能行动自如,晶心紧张地忙碌起来,无论是上次在北狄部落,还是在京城时,她不是没想过如何处理北狄人的事,方法是找到了,只是缺少执行的人和时间。
这次,晶心下定决心,将北狄部落的事,一次性彻底解决,她离家时,只带了一样东西,那就是银票,晶心想了,所谓“千金散尽还复来”,她就是倾家荡产,也要给她和袁亦墨的未来,买个平安,对了,还有孩子
晶心的肚子一天天地膨胀起来,而通往北狄人部落的快道,也正以惊人的速度延伸着,北狄人贫穷,只要管饭,干活儿的人就会排着队往上冲,况且,晶心还给工钱,能让他们再养活一口人。
这次快道的修建完全是晶心一人出资,以后也不打算收过路费,维护的任务分派给了各个部落,其中加了一项,就是还要负责安全,不然,以后大批的商队通过,难免不会有人见钱眼开。建成后,晶心每年派发补贴银子,一旦维护任务不能完成,第二年的银子就不给了,还要处罚,也会更换维护的部落。
与此同时,为狄人妇女举办的特训班,也进行得如火如荼,晶心教她们将羊毛纺成线,再织成衣服和袜子、手套等,还教她们按照晶心的要求,把肉类制成肉干。
这件事上,慧娴和静娴出力最大,陈家兄弟去年到西北赴任,她们本想跟来,结果正赶上静娴怀了身孕,这才耽搁到今年,没想到正好赶上帮晶心的大忙。
晶心原本就不擅长女红,只能说出大致的想法,再做做示范,她缺了幽兰,感到十分不便。静娴直接把这事接手下来,带领着手巧的丫鬟们,不仅想到了很多法子提高质量,还花样翻新,弄得越来越精致,晶心估计,这样下去,毛衣毛裤很快就会流行起来,到时候,毛线就不愁销路了。
至于肉干,晶心全部用来提供给“民之食”自产自销,有时直接换成粮食往回运,这样可以保证利润最大化。一条路修下来,她的银子流水般淌出去,她不怕一贫如洗,只怕以后的道路维护难以为继。
一边广泛听取意见,尽量合理地安排草场,一边依靠武力镇压,外加通过沟通经济解决族人的生活问题,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狄人各部落之间的争夺,终于渐渐平息下来,而晶心也到了大腹便便的待产期。
镇痛一阵阵地袭来,晶心从开始的尖叫,“袁亦墨,你是混蛋,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到后来变成了暗哑地低喃,“墨哥哥,你来看看我吧,求求你,来陪陪我吧……”一旁的稳婆和陪伴的慧娴、芷娴姐妹闻之无不落泪,连守在门外的男人们都唏嘘不止,晶心,太不容易了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亮地响起,产婆惊喜地叫道,“恭喜公主,是位小少爷。”
随着失望而来的,是满心的凄楚和疲惫,晶心慢慢合上双眼,就要沉入那片昏黑之中,产婆吓得大叫,“公主千万坚持下,还有一位贵主没有诞下啊——”
晶心却再没了声息。
守在屏风后面的沈御医顾不得顾忌,从屏风后面冲了出来,起手运针如飞,可晶心毫无反应,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无比熟悉的呼唤,“依依——,我来了,我来看你了……”
朦胧之中,晶心犹如打了强心剂一般,用尽气力睁开眼睛,只见一道人影在屏风后的门边闪动,风十一大叫道,“你不能进去……”
一滴清泪,顺着晶心的眼角流下,她横生出一股气力,撕心裂肺地大喊,“墨哥哥——”
随着这声呼喊,一名小小女婴呱呱坠地,而晶心也含笑失去了知觉。
阳光下,晶心慵懒地靠在榻上,看着不远处和若安嬉戏的灵儿,女儿已经六岁了,却还没见过自己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