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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上床,晶心一通大睡,大热天里跑来跑去,又受了点刺激,她真是累坏了,不中暑才怪。睁开眼时,日已西沉,晶心生龙活虎地,和袁亦墨一同用了晚饭,宣布,“我要去贤亲王府上。”
袁亦墨不置可否,为了若德,都特地进宫面圣了,再去见若贤,有什么稀奇的?再说,赏花会后,晶心和若贤的交往频率一直很高。
“早些回府。”袁亦墨淡淡叮嘱。
月影花树下,阵阵荷花的清香,荡漾于四周,一盏热茶喝下,薄薄的汗意被微风拂去,也带走了白日里的暑气,“还是你这府里舒服……”晶心小猫样蜷在宽大的雕花木椅中,感叹着。
若贤轻笑,“那便留下住几日吧”目光中流露出几许期待。
“墨哥哥要骂的,”晶心嘟了嘴道,“今天又刚出了点小岔子。”她知道自己的不舒服,已让袁亦墨担心了。
“父皇……不会吧?”若贤想错了。
晶心也不辩解,毕竟是小事儿,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那倒没有,”顺势转了话题,“若德的事,你可有去求过?”
“自然。”若贤点点头,“除了若安,诸位皇子、公主都去了,就连皇后都……”
“若安他是不敢,他毕竟和你们不同。”晶心急忙帮若安开脱道。
若贤满含深意地看着晶心,并不反驳。
“哦,”晶心有点慌乱,有些事,她知道不能看表面,可,那是若安啊,“我去的,也很晚了,还是七公主求了我。”
“那可不同,”若贤不再看晶心,不想给她压力,只是想适当地提醒一下而已,“毕竟,若德这次,让你大病一场,又惊了圣驾,实在是处事不慎。况且,若依是惟一求成了的。”
“没有啊,圣上只许了我去看若德,可没说要放他出来。”晶心实事求是地说,她不觉得她改变了圣上什么,是圣上对若德,原本就没狠心到那种程度。
“我们这些人,是连德亲王的府门都进不得的,”若贤摇着头道,“这已是天大的脸面了,若依居然还不满足……”带着微微的酸意。
“那也不关我事,”晶心敏锐地感觉到了,若贤那小小的失落,她似乎有种天生的能力,能感受得到若贤内心最深处的不快,无论他掩藏得多么好,对了,还有圣上的,他们两个,给晶心的感觉很象,这种气质上的相像,远远大于容貌上的。
“还不都是因它,”晶心从腰间解下那球儿,顺手交给了芳兰,“拿出来,晒晒。”这两天,晶心正在“温习记忆”,有些事,她想弄清楚。
“若依这样觉得?”若贤反问道,正待再说什么,忽然被触目而至的光华晃了眼,“这球……”
“我晒时,这球儿就这样。”晶心解释道。
这晶玉球陪过若贤好些日子,他也在月光下看过它,重没见它这般流光溢彩过,不仅连它周遭的月光都黯然失色,还给若贤,活物儿一般的感觉。
“真是个有灵性的物件儿”若贤赞叹道。
“可不,”晶心深以为然,“被它认了主儿,想甩都不甩不脱的,”又诚心诚意地补充道,“不过,也很借力,大有好处。”她指得的是记忆。
若贤却为晶心的很多与众不同之处,找到了缘由,而且,很知礼地,不再多问。
“过几日避暑,你去吗?”晶心又想起一事儿。
若贤看着晶心,没回答,却反问道,“若依这是在邀我吗?”
晶心挽起若贤的手臂,他就坐在她的身旁,离得极近,“我不是在邀你,”撒娇地道,“我是想求你,又恐你不得空闲,怕你为难啊”那避暑要去多日,若贤是要上朝的。
“哦——”若贤拉长了声音,“那我便去,”眼底嘴角都带了欢愉的笑,“父皇体恤我体弱,已准了半月假。”
还是这样的笑好看,不让人揪心,晶心又想起了圣上,在若贤鲜活动人的笑容中沉醉了片刻,晶心才反应过来,“你又诳我”
避暑选的庄子,就是慧娴、静娴陪嫁的那两个,陈家兄弟是东道,怎会不请若贤?听这意思,若贤早已一早告了假,准备妥当了。
晶心说着,拂开了若贤宽大的袖子,屈起两根手指,作势要拧,若贤配合地做出痛楚的表情,却把手臂又往晶心的怀里,送了送。
第六七章 父 子(4)
贤亲王府的下人们,还记得,就是从这一年的夏天起,一向体寒的贤亲王,开始怕热,改变了着装习惯,中衣不仅全去掉了袖子,改为及肩,连胸前的开衩也变大,外袍的袖子也都做得很是宽大,不收袖口。
这样的衣裳,有些不伦不类,还很不便,可是贤亲王穿起来,不知为何,特别好看,整个人,都比平常又多了几分神采。
月色下,若贤白生生的臂膀,肌肤细腻如玉,晶心还怎下得去手?便改为了摩挲,这是无礼且暧昧的举动,偏生晶心做起来,那般的习惯与自然,若贤不由惬意地半眯起眼睛。
“总觉得,你的身子,不象以往那般凉了。”晶心摸了一会儿,才说。
若贤平复了一下呼吸,问,“那若依还喜欢吗?”
“喜欢啊,”晶心又把脸颊贴上去蹭蹭,“很滑……”她记得,袁亦墨的皮肤也是这般滑嫩,只是更有弹性,不知道这两年有变化没有,改天摸摸试试。
“那你近来,身体好些了没有?还有没有……”晶心拂下若贤的袖子,将那臂膀盖上,若贤这衣服,掀来掀去的,凉爽又方便,想必穿起来也很舒服,得给袁亦墨也做两件,那家伙,大热天的,还捂那么严实,看来是衣裳不好。
若贤已反握了晶心的手,不想失去他们之间,最后的身体接触,“那心悸之症,自从春天起,就再没发过了。”晶心健健康康的,每日里眉开眼笑地和他常来常往,他实在是很开心了,从上个月起,已开始悄悄地换方子撤药。
“嗯,”晶心满意地点点头,摆弄着若贤修长的手指,连手也这么漂亮,也有些象袁亦墨,只是没有袁亦墨那么都的茧子,那个家伙,真的很辛苦啊,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为自己担心,想到这些,晶心说,“那先我回去了。”收球,走人,回家睡觉。
又隔了一日,晶心再次去看若德,这次所受的待遇,与上次完全不同,门刚一叫便开了,晶心也不用再等,轿子是已备好的,似乎专等她来。
晶心拿出带给若德的点心,请那侍卫验看,那人也说不用了,这次他没陪晶心进府,只是让王府的下人给她们带路而已。晶心身旁跟着的,还是上次那些人,只不过,风十一这回现了身。
带路的,还是那个年纪颇大的老伯,看穿着举止,至少是大管事,晶心便随口问了,原来是这王府的总管,“下回遣个小厮便是了。”总管对少爷们来说,往往是小姐教养妈妈一个级别的人物,怎好在大热天里做这等差事。
“只要公主能来,老奴就先替王爷谢过了,王爷他……”说到这里,便住了口。
晶心示意了一眼芳兰,芳兰想了想,从荷包里摸了块玉出来,赏了那总管。
总管象被烫了手似的,连忙跪倒在地,“小的不敢,公主莫要……”
晶心假咳一声,带了威严道,“王府总归是王府,就算我是个常来常往的,也不可坏了规矩,旁人也是如此,你可记下了?”她不能眼看着若德的王府,这般半死不活的,人的心气是需要鼓励的,下人,更是如此
那总管接过了那块玉,重重磕下头去,声音哽噎道,“谢公主大恩,老奴记下了。”都是做差事做到老的人,哪能不懂得晶心话里的深意?
这总管也是个能干的,晶心再出来时,已能看到零星下人在府里走动。
等到晶心下次来,守在门口的宫里侍卫不再现身,带路的,已然换成了平常小厮,石禄尖声叫道,“头前带路”。手中的碎银在空中划过弧线。
那小厮灵巧地接了,喜滋滋地唱诺,“谢公主赏赐。”一如常日。而王府中也完全恢复了生气,一路之上,不时有下人避让、行礼后,再各司其职。
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真的,不过一日功夫,晶心就觉得若德,已然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是瘦,也依然憔悴,可眼睛亮了许多,对她歉然道,“茶还是冷的。”不似上次那般慌乱得失了章法。
“无妨。”晶心原也不打算喝,“我带了点心给你。”
若德的神色有些迟疑,晶心立即脸红,“不喜也无妨的,不过是顺手……”她不知东西能不能带进来,只好捡最普通的,况且若德现下这种情况,又能用到什么呢?现在才想到,她防备若德,若德又何尝不会防备她,吃食,真是个不恰当的礼物啊
若德却已一下子抓过石福手中的食篮,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石禄忙给他斟茶。
晶心看着心酸,她又误会了若德,忙道,“你慢着些吃,想到什么吃的、用的,你自管说,我已去求了圣上,可以常来看你,今儿是先试试,看能不能带东西进来……”
若德吃东西的手,骤然顿住,他不抬头,只闷闷地问,“晶心,你是什么时候大好的?”
晶心想了想道,“我在贤王府中,将养半月,回到侯府已是四月初二,又过了几日,便可出府走动。”
“明儿,就是七月初一了……”若德抬头看着晶心冷笑,他将吃剩下的半块儿点心,丢进了那篮子中,取了帕子净了手。
“是啊,”晶心讷讷答道,“这些日子……”
若德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猛然回身,盯着晶心道,“你可知,赏花会那晚,父皇对我说了什么?”
晶心摇摇头。
“父皇说,你若有差池,我便要为你陪葬”若德抬起头,仰天长啸,“父皇啊——,父皇啊——,明知我度日如年,却不肯让我知你消息……”滚滚的泪珠,顺着苍白瘦削的脸,次第滑落。
晶心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痛苦无比的若德,三个多月,百多个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如砧板上待宰的羔羊般,凄惶无助,这样的日子,也就是若德,换个人,恐怕真的会发疯
怪不得不缺吃穿、照应,还会憔悴若此,骤然见到风十一,被吓得失了仪态、体统,若德够苦,圣上罚得也真是重
“若德,你怪圣上吗?”这句话一问出口,晶心就后悔了,就算心里有怨恨,若德能和她说吗?
“不,”若德倒是真心实意,他神色恢复如初,复又坐下,“父皇是想杀杀我的锐气,让我生敬畏之心。”
没能力的时候发脾气,就只能是找死,这些日子以来,若德想了不少事,比起当年的大哥,他此时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可大哥最后还不是被父皇除掉了?挑战皇权的代价,一向高昂。
晶心不知若德在想些什么,她想劝劝若德,增进下他们的父子关系,又不知该如何说,只好沉默。
若德也不愿就这个话题多谈,这种事,是不可与任何人商议的,他又拿起了点心来吃,“这是你特地为我做的?”
“嗯,”晶心点点头,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好啊,”若德满足地叹息道,“总算不用再捡若安吃剩的了。”
晶心白了他一眼,“你那明明是抢,好不好?”
若德点点头,“那我下次还抢。”只要得到便好,过程有何重要?
“你这个家伙,你知道吗,每次一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就想……”晶心气哼哼地指着若德,三言两语之间,他们的关系便又似从前,这可真让人奇怪。
“打我,是吗?”若德反问道,又自顾回答,“打吧,反正我打不过他们,”他指了指风十一和月影,“不过我不怕,这回打了,下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