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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穷书生,而是匪首。自从盯上这富家千金,就计划了周密的陷阱等她沦陷。
他们的偶遇是精心计划过的,追驰他们的土匪是他的手下,身上的伤是苦肉计,送给她的簪上有致命的毒石。
但是她爹的死不在他的策划中,他的忐忑不在计划中,不断的推迟对她的谋害也不在计划之中……
手中的簪子有着身体的余温,苍梧望着阁楼下的一草一木,这都是按她的喜好种的。深深的嗅着玳瑁簪上的香气,留恋着她残留的微弱发香。
喉头发痒,苍梧掏出方巾捂住嘴放纵的咳嗽,这都是她所经历过的痛苦。
随意抛下方巾,点点红梅妖娆。
泪水滑落。
“愿我此生,行止自由,一人歌笑……”
第十二章 千龄万代,共无尽
“姑娘,不知你是否介意我坐你旁边?”
“无妨,请。”
客满楼中,宾客喧嚣。
二楼,靠近窗户有一桌客人,颇为引人注目。
一男一女对面而坐,两人各自品尝着自己面前的佳肴,沉默无言。
小二禾川在端菜时忍不住多看了两人几眼,身穿藏蓝色衣衫的男子棱角分明,剑眉入鬓,一看就知是可靠稳重之人,而那女子则是一身水红暗纹裙装,风髻雾鬓,一侧的金步摇随着女子的动作摇晃出柔美的弧度。
两人默默吃完饭,相视而笑,各自离开。
禾川纳闷的望着两人的背影,好生奇怪,明明是陌生人却有奇特的默契。
过了三两日,那男子又来了,依旧坐在上次的位置,点了一壶桂花茶。
像是约好了一样,女子过了一会儿也来到客满楼,“请问公子,我可以坐你旁边么?”男子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看着女子皎白的脸庞,含着笑点了点头。
两人相聊甚欢,忙的晕头转向的禾川甚至不知道女子是何时离开的,只有男子一人独坐窗前嘴角上扬。
自从那以后禾川就经常见到两人,多数时候都是男子一脸温和的听着女子的讲述。
“禾川!”听到掌柜的叫自己禾川立刻应声,“靠窗那两位客人最近常来光顾,去给他们上盘八宝酿。”掌柜的是个热情好客的人,对熟客向来大方。
“二位客官,感谢对小店的照顾,这盘八宝酿是小店对两位的一点心意。”禾川笑的乖巧,让客人欢欢喜喜的收下了美食。
“倘若不嫌弃,这位小哥请一同坐吧。”男子开口邀请。禾川看了看店里,最忙碌的时段已经过了,于是痛快的坐了下来。
“我是广陵,他是紫塞,请问小哥怎么称呼?”
女子言语亲切大方,不会让人感到生疏。
“禾川。”女子笑的可人,男子点了点头,三人算是认识了,谈天说地,很是投缘。
“禾川……”“来一壶桂花茶。”禾川笑眯眯的接出紫塞的话,紫塞楞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每次来都会要桂花茶,不想试试我们店别的招牌么?”紫塞摇摇头,“不了,广陵她喜欢桂花的味道。”禾川了然的点点头,看不出紫塞的心思这么细腻。
坐到老位置,紫塞在桂花的香气中若隐若现。
“禾川,半夏大夫叫你回家,还有要带上紫塞公子。”跑到门口的小孩不知和掌柜的说了什么,看他们的表情很担忧。
“咦?发生什么事了?”禾川一头雾水,“咱们先回去再说。”紫塞听到自己也同要去顿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路匆匆,等两人到家时都是一头大汗,“半夏,怎么了?”
半夏从里屋走出来,摇了摇头,示意两人进去自己看。
紫塞一进里屋顿时表情狰狞,床榻上,一名女子脸色灰白,奄奄一息。
禾川惊叫一声,扑了过去,床上的,正是广陵。
温柔的握住广陵的手,紫塞目眦欲裂,满眼通红。半夏摸索着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刚才是邻居将这位姑娘送来,我听她迷迷糊糊的喊紫塞公子的名字,所以猜测她就是你给我讲的那位广陵姑娘。”
“半夏,广陵现在怎么样了?”
“不太好,你自己看吧。”
半夏小心的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忍不住红了眼。
水红的广袖被染成暗红,胳膊上错综交杂着刀伤和烧伤,身下的床单也染上大片的血红。
隐忍的表情让紫塞的脸都扭曲了,不管不顾禾川的阻挠和半夏的劝戒,对待珍宝似得抱起广陵,大步离开了。
“别追了,没用的。”一名陌生的姑娘走进屋来,姿态妖娆,气质慵懒。
“青丝姑娘?”半夏的耳朵比一般人要灵敏很多。
“被你认出来了,你们坐下,我来告诉你们广陵和紫塞的事。”
禾川乖乖坐好,青丝抬起素手将披散胸前的墨发撩到肩后,“那位广陵姑娘,其实是广陵城,而紫塞,是广陵城北方长城的别称。可能你们觉得我说的惊世骇俗,不过我可不爱随便骗人玩儿。”
禾川看了半夏一眼,将手塞进他的掌心,两手紧握。两道相似的疤痕紧紧相依,仿佛是情人在相拥,缠绵悱恻。“我们相信,那广陵的伤是怎么回事?”
青丝眼角微抬,看向门外远方,“广陵城曾是繁华富足的大都,北有长城,一直是百姓安居乐业之地。但是遭外敌入侵,守城将军不愿如此繁盛的城市落入敌人之手,干脆一把火焚烧殆尽,那是广陵第一次遭到大规模破坏,那时的广陵姑娘就像现在这样,城池中所有的破坏都会在她的身上显露出来……”
“这么说广陵城又遭到劫难了?”禾川反应极快。
青丝点点头,赞许的一笑,“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次是叛军攻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禾川难过的快哭出来,“可怜的广陵姑娘,紫塞为何不帮帮她?”青丝叹了口气,“紫塞毕竟只是长城,虽然可以幻化成人,但是难以插手人类之间的纷争,更何况是改变历史的发生。”
看着一脸洞察世事的青丝,禾川忍不住又有了疑惑,“照理说紫塞和广陵是旧相识,为何他们在客满楼第一次相见时形如陌生人?”青丝笑道,“这就要说到我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了,那时候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广陵找到我,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帮帮他们,我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抽出长城下蕴含的灵气,凝聚成了一支金步摇,这才保住了广陵的性命,不过那场毁灭伤及广陵的魂魄,让她忘了很多事,可惜那紫塞再也没有以往的灵力了。”
禾川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住了,“那紫塞这次会用什么换回广陵,如果他的不够还有我!”
“呵呵,”青丝笑的开怀,“放心吧,有我呢,况且他们不受岁月的限制,还有千年时光可以相守在一起。”
禾川放下心来,和半夏相连的掌心汗津津。
多年后。
“小二,这里来壶桂花茶。”
禾川掌柜眉眼明媚,接过小二手中的茶壶向客人走去。
“原来你是女子!”男子一脸诧异。
身旁的女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发间一对儿金步摇来回晃动,“别介意,我是芜,他是紫塞,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作者有话说:广陵城在两次焚毁后改名为芜城,所以……你们懂得~)
第十三章 一寸两寸之鱼,三寸四寸之竹
血,漫天的血。
遍地的尸体,到处都是残断的肢体。
好恐怖,好冷,好害怕。
“还好我返回来看了一眼,没想到还真有一个活口。”冷厉的男声像是滑腻的蛇紧紧缠绕住心脏。
透过泪湿的双眸,南舞模模糊糊的看清来者是一名高壮的汉子,右手中握着一把寒凉的大刀,锋染红。“杀人不眨眼的恶人,老天会惩罚你们的恶行的。”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南舞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无力。
“哼,若是苍天有眼就不会任由我落草为寇,你说的如此轻巧,那我就留你一命,同我一起回到山寨中看一看你所谓的恶人是如何为了生存不顾一切。”一记利落的手刀劈下,硬挺着的女子软绵绵的倒了下来。
唔,头好晕,脖子好疼,淋湿的衣服拼命的吸收着身体的热量。
南舞挣扎着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木头做的屋顶,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原来一直躺在地上,刚才的土匪头子则坐在不远处的桌旁喝着茶,姿态舒适。“你不杀了我会后悔的。”南舞一开口就后悔了,威胁土匪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嗤!”土匪一脸不屑,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你们把我家小姐怎么样了?”南舞忍不住担心自家小姐的安危。“死了还痛快些,如果活着,等待她的可是生不如死的背叛。”土匪把转着手里的茶杯,淡淡的说着。听见土匪的一席话,南舞抽了一口冷气,抬起头看着土匪的脸,一脸难以置信,“你们的目的不是索要赎金么?”土匪挑起一侧的嘴角,沉默不语。
这个土匪刚才下令灭口时一脸狰狞,现在的他一脸平静,很难看出他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反而在他的眼里有一种宁静的味道,这份宁静让南舞心安。
“可以放我回去么?”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仍然怀有希望。
“乖乖呆在这,等你知道了老天是如何‘眷顾’我们的,我就放你走。”这个土匪真是个倔脾气,说到就一定要做到,“荒葛,我的名字,你的?”“南舞。”
呆在山寨中,南舞才发现这里的生活和自己在外面听说的完全不一样,本以为这是一群嗜血杀人犯的聚集地,来到这才知道这和一般的山村差不多。大部分的土匪都是有家室的,都住在大大小小用木头搭成的屋子里,有些人家的屋前还有一亩三分地,种了些蔬菜瓜果,生活很是安逸。
“二当家,今天黎叔的儿子偷了我家的鸡,您要替我主持公道啊!”看着面前嚎的凄厉的壮汉,南舞下意识的往荒葛身后躲去,这个山寨里的人好奇怪。
“按寨子的规矩,偷了别人的东西要如数奉还,还要归失主差遣一个月,黎家小子,你一直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孩子,为什么要去偷别人家的鸡?”荒葛在处理事情时意想不到的沉着理智,身后的南舞抬头望着眼前的发辫。
“我娘病的厉害,她说想吃鸡蛋。”清秀的少年衣装简朴,却有一身挺拔的风骨。
“请大夫看过了么?”
“大夫说撑不过月末。”少年脸色低沉。
“既然这样那我家的鸡就送给你,等你娘走了……你再来我家帮忙砍一个月的柴。”丢鸡的壮汉听完黎姓少年的话,面色缓和,不再追究失物,起身拍拍屁股朝荒葛咧嘴一笑走出大门。
“谢谢二当家,没什么事我也回家照顾我娘去了。”黎姓少年等荒葛同意也离开了。
等屋里来找荒葛的人走的差不多,南舞露出头来问:“奇怪,土匪都是这样生活的么?”没等到荒葛回答,反而是有人问到了自己。
“大狗熊,你身后的姐姐是谁呀?”南舞看着眼前的少女,正值豆蔻年华,一脸讨人喜欢的乖巧。
“路上捡回来的。”荒葛给出了答案,少女蹦蹦跳跳的来到南舞面前,“我叫小喜,姐姐叫什么名字?”
“南舞。”
“南姐姐,不要躲在大狗熊身后啦,陪小喜去玩好不好?”舍不得拒绝一脸期待的小喜,南舞点点头,拉住了小喜伸来的小手,回头看看面无表情的荒葛,高高壮壮的他确实像头大狗熊。
“小喜,你家里还有别人么?”
“还有一个哥哥,苍梧。”
“你们原来就住在这座寨子里么?”不指望小喜能知道多少,可是还是忍不住的问了。
“当然不是,这个山寨是七年前才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