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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无忧-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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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无忧睡着,无知无觉,只喃喃醉语一声:“路上小心。”
  除了夜里暗自绽放的满树梨花,却无人听见。
  木兰未走出去太远,也就十余步,便见到阮桃静静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但想也知道是和月无忧一路来的,木兰也不觉尴尬,与阮桃道:“她醉了。”
  阮桃一眼都不看她,径自往前去见月无忧,木兰轻叹一声,阮桃平日为人虽温和,但她温柔的一面是给月无忧看的,若谁找了月无忧不痛快,就可见到阮桃的心狠手辣,大概此时在阮桃眼里,伤了月无忧的心的木兰也是给月无忧找不痛快的一个,是以这般冷淡态度,还真是让木兰有些失落。
  又往前走一步,见到了呆呆的绿蝶,绿蝶自是和阮桃一起追来的,阮桃站了多久,她就站了多久,此时见木兰走过来了,嘴唇颤颤,张口对她道:“你若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别过了,”木兰脚步一顿,随即洒脱道,绿蝶身后的大声咒骂只做听不见,只是她看着淡然,走得却很快,急于逃脱绿蝶的骂声,直到听不见绿蝶的声音了,木兰才缓缓转身看向来路,眼眶微红,手里的那朵梨花已经攥碎。
  这人生悲欢离合实在难以预料,聚少离多,谁又能说得清呢?
  她那日在桃江镇遇险被擒,被恶鬼府的大内高手们抓起来拷问,他们问了很多,问月无忧的身世,问西域秘术,问月无忧的弱点,木兰一声不哼承受着他们的酷刑拷问,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浑身没有哪是完好的,她都觉得自己撑不过去了,甚至希望快些死去算了,免得再受这般非人折磨。
  那日她被挂在房梁上,奄奄一息被抽打时听见外面打斗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幻觉,直到那抽打他的大内高手也被人一剑劈了倒在她脚下,木兰才猛地激动起来,心想月无忧终是来救她了。
  然而救下她的却是白家人,白家长者救下她,拿着那把木兰在和大内高手打斗时掉落的佩剑问她:“这把剑是我故友的,你与我故友是什么关系,是他女儿么,你怎么会被抓起来,是为了帮他报仇?“
  木兰对自己父母的事所知不多,甚至父母回中原时她年纪尚幼,连父母的容貌也不记得,她在莫自在庄过得快活自在,莫自在庄没人怂恿她给父母报仇,木兰便从没有报仇的心思,自己也觉得报仇这事并不重要,自己过得快活就好。
  可眼下父母的故交拿着这把父母的随身佩剑来提醒她。
  可恶。
  可恶。
  真是可恶。。
  木兰看着那把随身佩剑许久,悲凉笑了。
  她心知,已是再也回不去。
  不管月无忧,绿蝶,阮桃,莫自在庄,西域的一切,她生活的十几年,都已成了过往,现下她就只有为报仇活着。
  便只有相忘。                    
作者有话要说:  

  ☆、相忘江湖十

  月无忧转醒时人已经在马车上,周围侍婢骑马围住了马车,不急不缓的前行。
  月无忧枕在阮桃的腿上,她醒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闭着眼睛缓了缓,因她也算是酒醉,酒醉的人醒来总是头昏脑涨,是以只是闭着眼睛听周围的声音,又想起梨花树下没能送木兰一程,一时心中落寞,但阮桃仍察觉了,伸手指轻轻为她按压额头,绿蝶见她动作,于是歪头小声问道:“啊,醒了吗?”见阮桃眨眼,就调皮的去挠月无忧的手心,笑嘻嘻道:“醒了怎么还不睁眼?“
  月无忧装不下去,于是睁开眼看她,揉揉眉心冲她笑一笑,问她:“我们这是在哪?”
  “回西域的路上呀,”绿蝶理所当然道,挪到马车边上去,掀开车帘,伸手向前一指,眉眼弯弯道:“前面就到了。”
  月无忧撑起身和她一起向外望去,远远见到前面白茫茫的雪山,但所谓望山跑死马,虽看着就在眼前不远,可还要好几日的路,越近西域就越寒冷,到这处温度就已经降下来,来往过客都裹了兽皮裘衣,不过月无忧这一行人都学了西域秘术的心法,仍穿着薄纱绸缎,这般亮丽活泼的一行人自然惹来许多视线,少女们多见惯不惯,况且她们自知美丽,都愿被欣赏,此时见月无忧醒了,两旁骑马赶路的侍婢都纷纷扬手开心的唤她,笑的格外灿烂,见旁的过客看着她们看的痴痴呆呆愣在原地眼也不眨,笑的在马背上直不起腰,月无忧听她们笑声,心情也好些,一一应了,突听阮桃道:“下雪了。”
  西域的雪是不停的,整日整日的见没什么稀奇,不过阮桃也有阵子没回西域,也有阵子没见到雪了,此时见到,想想这几年在中原所经历的,颇有些感触。
  月无忧伸出手接了两三片薄薄的雪花去捧给阮桃看,但转身的功夫雪花就融化在了掌心,阮桃忍不住笑她傻,月无忧望着掌心冰凉的雪花,突然也笑了。
  有些人就如同这雪花一样,怎样留也留不住,聚聚合合仍是离去了,而真心相待的人才会留到最后,是怎么也不会分离的,只要有人真心相待,月无忧便不觉孤单。
  绿蝶见月无忧痴痴望着掌心雪水,突然低头在月无忧手心舔了一下舔去了那两滴雪水,然后嗤嗤一笑,因着回了西域后能日日与月无忧在一处,再没有在中原时的那些烦恼,她的心情格外好,探出半个身子望向外面暖洋洋的日头,大声欢呼道:“回家啦!”
  两旁骑行侍婢听了,一齐欢呼出声,高高兴兴的催了□□马儿向前奔去。
  这一次皇宫盛宴月无忧照常去了,带上了素和静初一起,素和静初虽然对月无忧没有情意,但很感激她,毕竟月无忧人着实不错,她在莫自在庄过得也很自在,若嫁给别的皇子,她难以这般好过,二人相处仍有些生疏,月无忧一直称她‘素和姑娘’,也算是偿了她想与夫君相敬如宾的期望。
  素和静初以前不受父亲宠爱,没参加过这种宫廷宴会,但她现在是皇子妃,虽然月无忧这个‘皇子’不大受宠,带她参加皇宫盛宴却是没问题的,虽是坐在下位,素和静初也十分知足,她为了这日宴会精心准备了好几日,衣物首饰,无一不是挑了最好的戴上,免得给月无忧,也给自己丢脸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话,但显然是素和静初想多了,她们两个坐在下位,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下位灯光昏暗,素和静初也就大胆了一些,小心的四处看一看,毕竟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宴,对什么都好奇一些。
  素和静初抬头看向座上,对上了卫荣王看向这边的视线,素和静初一愣,慌忙低下头,过了会又谨慎抬头看去,这次卫荣王注意到她,对她微微一点头,面上带着些笑意并不责怪素和静初的无礼,那副华贵气派令素和静初忍不住心想,果然不愧是卫荣王。
  素和静初听说过一些关于卫荣王的闲话,听的不多,还是偶然一次卫荣王来过王府,离去后她听见母亲与姐姐说若是卫荣王愿意娶妻能娶了姐姐,那简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卫荣王被一个中原来的狡猾女子所骗,大概深受情伤,那之后就没听说过卫荣王对什么女子有过钟意,卫荣王得知真相后,却仍将那女子放走,他自己也深受连累,本来有机会继承皇位,却因这事只能做个王爷,即便如此,他仍被许多女子爱慕,可惜卫荣王再不娶妻,连妾也没有。
  素和静初知道卫荣王品性,自然不会自作多情以为他是在看自己,顺着卫荣王的目光一看,见他却是在看拄着脸颊欣赏歌舞的月无忧。
  素和静初偷瞧眼卫荣王,又看眼月无忧,这么来回看了两眼,突然觉得这两个人说不上哪里,总之有些相像。
  “那位王爷,一直在看你呢,”素和静初放轻声音与月无忧道。
  月无忧也没有专心看眼前表演,只是想打发无聊的时间,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晓得是谁在看她,也没打算回望回去。
  素和静初见月无忧只是这般反应,有些卫荣王不甘,毕竟卫荣王是许多女子心中倾慕之人,她虽对卫荣王没什么心思,但也难免多看卫荣王一眼,月无忧却看也懒得看,就在她耳边讲了些卫荣王的闲话,月无忧也是第一次听别人提起卫荣王,此时看着似听非听,其实听得认真,还附和着素和静初让她讲下去。
  听到素和静初讲到卫荣王之后再未娶妻,连妾也没有,大概很爱那个骗了他的中原女子时,月无忧想起月柔对卫荣王的痴恋,心神一震,不自觉捏碎了手中瓷杯!
  素和静初不知道自己哪句话令月无忧失态,吓了一跳,连忙捧住她的手急忙问她:“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见月无忧松开手掌,手中瓷杯碎片簌簌落下,手中却没有伤痕,才松了口气,卫荣王也一直注意着月无忧,见月无忧竟捏碎手中瓷杯,恐她会受伤,连忙悄悄起身向她匆匆走去,素和静初抬头便见到卫荣王走过来,吃了一惊:“诶呀,他过来了。”
  “谁?”月无忧犹在失神,随口问。
  “卫荣王,”素和静初道。
  月无忧一惊,也抬起头,就见卫荣王已站在了面前。
  卫荣王关心的看看月无忧摊开的手掌没有伤痕才稍稍安心,而后发觉月无忧皱着眉,盯着他看,有些窘迫,尴尬的干咳两声,对月无忧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素和静初茫然看着两人,不知道卫荣王怎么会这么关心月无忧。
  月无忧的身份是皇家秘事,鲜少有人知晓她是卫荣王的女儿,因为月柔身份尴尬,月无忧是卫荣王女儿的这件事就被隐瞒下去,没什么人去刻意探究。
  月无忧静静看着卫荣王,心想,这就是她的父亲。
  她一直以为负了月柔,却对母亲深爱的父亲。
  于是月无忧点头起了身,卫荣王当即又惊又喜,因为之前他想找机会与月无忧亲近亲近,月无忧却比他如蛇蝎,令他十分寒心。
  二人便借着灯光昏暗避开众人走出宴厅,二人也没走远,就站在屋檐下聊了聊。
  “听说你有些日子没去中原,”卫荣王和蔼的看着她:“不再去了?”
  “哦,不再去了,”月无忧应道。
  卫荣王看她不自在与自己这般生疏的模样,笑的有些做苦,但很快又努力装作饶有兴致的找话题与她闲聊:“中原的风景怎么样,和西域有什么不同?”
  “你不是去过?”月无忧这话脱口而出,说出来两人都是一愣。
  卫荣王当先反应过来,点点头,怅然一笑:“是去过的,差点忘了,”卫荣王说完又看她:“人人都说你和我很像啊,”顿了顿,他又笃定道:“是很像。”
  月无忧怔了怔,别开了视线,心里有些酸涩。她与月柔更像,见过的人都晓得这点,卫荣王见到她,显然也想起了月柔,她也想起来,心中自然伤感。
  卫荣王又问她:“你去中原,有没有遇到很多有趣的事?”
  卫荣王真是不大会和自己的女儿聊天,只会一个劲的问,若月无忧没兴趣,就换个问题再问,不过只要他问了月无忧就会答,比之前躲避卫荣王的情形已好了很多,全因为月无忧如今得知真相,并非他负月柔,反而是他对月柔很有情义受了月柔的欺骗。她也被月柔骗了这么多年,晓得受骗的滋味不好受。
  月无忧找了机会问了她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她问卫荣王,月柔是不是用那种迷惑人心智的邪功操纵了卫荣王的心智,让他交出了西域秘术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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