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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全国大赛的半决赛了,我们坐午夜的航班回去应该还赶得上。”幸村伸出双臂一边一个搂住他们的肩膀,语气轻松愉快,“明天就要短兵相接了呢,迹部君,虽然你今天帮了我大忙,但立海大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哼,你们最好发挥出十二分本领来,幸村!本大爷带领的冰帝是最强的!”
“忘了通知迹部君,今年的全国大赛我也回归了呢,到时候还请多多指教!”
“柳生,你们真是……哼,不华丽!”
步出会场时幸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华丽高耸的城堡在夜幕的映衬下奢华雍容,又带着一丝暧昧不明的神秘。加油啊,丫头,他在心底默念,我在家里等你!
柳生弥夏张开了眼睛,不过是晃神的功夫,居然不小心睡着了。她揉捏了几下酸胀的太阳穴,管弦乐透过门缝飘进来,外面大家的兴致正酣,而她这个当之无愧的“女主角”却几乎整场缺席,还真是失礼啊!她摇头苦笑,一直悬着的心正一点点放下。直到现在还没找过来,精市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吧?幸好他懂自己,弥夏幽幽地想,轻声叹了口气。如果在今天这种场合他真的公然带走自己,那么后果对谁都不好。
“嘭!”樱桃木大门被狠狠推开,几秒钟后又再次被合上,弥夏抬了抬眼皮,发现来人正一脸怒容。
“城堡里的侍卫刚刚告诉了我一些有趣的消息,想不想听听?”雷诺走到她身边,在沙发的扶手上坐下,倾身靠近,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弥夏微不可察地皱眉,不着痕迹躲了躲,“是什么?”
他的眼底一片晦暗,泛着阴晴不定的火光,“我那个可爱的表弟,带着两位名单上没有的客人闯了进来……当然,比吕士我还是很欢迎的。”弥夏咬住嘴唇没吭声,雷诺用手指捏紧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搬向自己,“你们见面了?趁我不在的时候?”
“没有。”她回答得飞快,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躲闪。
“我真惊讶,”雷诺笑得温柔,“你居然没跟着他一起跑掉……Cece,这表示你终于肯接受我了,对吗?”
“Reggie,我之所以不走的原因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弥夏推开他的手,把脸转向另一边,视线投放到虚无的远处,“外婆她一直都很喜欢你,我不过是不想让她失望罢了。”
雷诺眼底滑过一道亮光,微笑的嘴角僵硬了一下,“那么,如果米德奶奶不是站在我这边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你压根儿不会留下来?”
弥夏抿住唇不吭声,看着雷诺的目光坦荡直接,紫色眼睛笼罩在银白色灯光下,如同泛着冰碴的湖泊,不寒而栗。雷诺动了动嘴唇,喉结上下滑动几下,压抑许久的怒气终于喷发,他一把扯过弥夏的手腕,拽着她朝另外一扇门走去。
“你跟我走。”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座落在伦敦泰晤士河北岸,议会广场西南侧。整座建筑既金碧辉煌,又静谧肃穆是英国哥特式建筑的杰出代表。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既是英国国教的礼拜堂,又是历代国王举行加冕典礼、王室成员举行婚礼的大礼堂,还是一个国葬陵墓。
穿过教堂的拱门圆顶,走过庄严却有些灰暗的通道,眼前豁然一亮,来到豪华绚丽的内厅。教堂内宽阔高远构造复杂的穹顶被装点得美轮美奂,由穹顶垂下来的大吊灯华丽璀璨,流光溢彩。地上铺的是华贵富丽的红毯,一直通向铺着鲜艳的红色丝绒、装饰得金碧辉煌的祭坛,这就是举行王室加冕礼和皇家婚礼的正地。
夜晚的教堂格外寂静,守卫不知隐匿到了哪个角落,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行走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脚步声,深沉寂寥。雪白的婚纱,胸口点缀细碎的钻石与珠片,长长的裙摆宛如一个美好甜蜜的童话之梦,永无止境地延伸。弥夏不得不一手提起裙摆,踉踉跄跄加快速度,才勉强跟得上雷诺的大步流星。
几个小时前,这个人不由分说把自己从他们的订婚现场带走,不知从哪变出一件婚纱强迫她穿上,然后就开着车一路飞驰到了这间教堂。弥夏死死咬着嘴唇,万万想不到事情的发展竟会是这个样子。
“Reggie,你冷静点!大半夜的,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是想干嘛?!”
雷诺突然停下了脚步,弥夏定睛一看,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神坛前面。他松开了钳制的手腕,却转而扶上了她的肩膀,碧绿色的眼瞳宛如两潭清澈的湖泊,沉淀着无尽的情意与心痛。
“Cece,至少在今晚,至少现在,拜托你不要再拒绝我,好不好?”
弥夏愣住,这样无奈甚至有些委屈的声音从来不能从他口中听到,她呆呆地凝望那双受伤的眼睛,心脏不可避免地抽疼起来。
“Reggie,你别这样……”
“从小到大,这是我唯一的梦想。”雷诺双手捧住她的脸庞,淡淡微笑,“从我一出生上天就赐予了太多别人穷极一生恐怕也无法得到的东西,我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被灌输了太多利益至上的东西……”他停了停,仿佛陷入遥远暗沉的回忆,又好像只是在叙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无数个或昏暗或压抑的日子,我从来体会不到同龄孩子的自由,需要面对的永远都是排得满满的精英课程和看不完的文件……”
弥夏垂眸沉默了一会儿,从小一起长大,他所经历的那些折磨与考验,她又怎会不知道?
“我曾一度以为自己不过是一台机器,高精密高强度,永远不知疲倦不知伤痛,一辈子按照爷爷和父亲设定好的路线走下去……我以为自己冰冷残酷毫无感情,但幸好我还有你,有你始终陪着我。”拇指和食指轻轻刷过她的脸颊,细腻瓷白的肌肤吹弹可破,让他宛如捧着至宝一般把她呵护在手心里。
“你永远也想象不到,在那么多艰辛难熬的日子里,你是唯一支撑我坚持下去的动力……在我坚持不住想要放弃的时候,我总是会告诉自己,只有拼尽全力做到最好才有资格站在你的身旁,我要为你创造最幸福安逸的生活,只要我张开臂膀,就可以完全保护好你……”
弥夏眼眶一点点湿润了,她的目光闪动几分,嗫嚅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好。向来情深,奈何缘浅,雷诺赋予她的感情是如此满胀,都快要溢出来,却叫她如何承受?
他拾起她的手掌,轻轻贴合住自己的胸膛,眼中翻腾汹涌着的情意失毫不减,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唯我独尊的公爵继承人,只是一个心思忐忑陷入爱情的大男孩,在心爱的女生面前流露出小小的紧张。“Cece,你在这里,”他把她的手掌放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到那里的炽热,“永远都在,它只为你而跳动。”
一瞬间,弥夏的脑海里仿佛绽放了无数焰火,搅得眼前一片缭乱。他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真切的爱恋,不容怀疑、无法逃避,他的身后是教堂挑高的穹顶和绚丽的壁画,午夜星辰的光芒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落进来,竟让她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多么珍贵的情感,包含真情、炽热而又强烈,再由这个人说出来,轻易叫人沦陷。弥夏迈着虚浮的脚步一点点靠近他,贴近他英俊的脸庞,轻轻亲吻他的下巴、嘴角,她的声音有一点哽咽,透着满满的无奈与心疼:“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雷诺低头微笑,温柔地回应她的亲吻,“只要在只属于我们俩的时刻,你说‘我愿意’就好。”
“我愿意……”她感受到他唇的冰冷与颤抖,索性攀紧了他的肩膀紧紧拥抱着他,“我愿意……”
空旷寥落的大教堂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只有一对年轻男女正抱在一起拥吻,缠绵热烈,激~情忘我。这是一场虽不盛大,但绝对难忘的婚礼,只有新郎新娘两个人,连一个像样的牧师都没有,却并不妨碍他们宣步出那一生一世的誓言。
“Cherish,你愿意做雷诺·温莎的合法妻子,从今天开始,不论贫穷,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不能将我们分开……你愿意吗?”
亲爱的雷诺,也许我给不了你一生一世的承诺,但是这一刻我不想再拒绝你。感谢你送给我青梅竹马的绚丽年华,感谢你陪伴我一起长大,我不想把你一个人抛弃在无边无际的荒漠,如果可以,我多想牵着你的手一起朝幸福走去。
“我愿意。”
☆、放手
雷诺·温莎一早离开了城堡,悄无声息。弥夏仍躺在床上酣睡,昨晚他们聊了整整一夜,全是关于小时候的回忆,美好的、有趣的、荒唐的……满满都是那段天真烂漫的童年时光。直到清晨弥夏才熬不住慢慢睡着,雷诺坐在床边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她的睡颜,贪恋粘稠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的样子永远刻在心底,这辈子都擦不掉。
黑色劳斯莱斯使出了庄园大门,一路朝着郊外的马场开去。每当他心烦意乱想要发泄的时候,总能找到最恰当有效的方式。思绪如烟雾般一点点漫开,渐渐飘散到三天前的几场谈话——
侍者推开病房门,雷诺捧着娇艳欲滴的玫瑰走了进去,欠了欠身子,“下午好,我给您带来了花。”
“呵呵,Reggie,我的好孩子,你这样可是会宠坏我这个老太婆的。”米德夫人慈爱地笑笑,拍了拍床铺示意他过来,“一切都还顺利吗?这段时间为了筹备订婚典礼忙坏了吧?”
“多谢您的关心,请放心,我应付得来。”雷诺坐在床边的高背扶手椅上,神态安宁从容,俊美迷人的五官柔软的不可思议,宛如一幅色彩浓郁的上等油画,而他永远都是里面高贵优雅的王子。
“马上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不必拘礼。你和Cece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最终能修成正果,也是我最乐意看到的。”
“谢谢您的支持。”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米德夫人病得恰到好处,如果不是她明里暗里的帮助以及游说,弥夏不会这么轻易妥协,留在伦敦。她以外婆的身份小小施压,站在支持雷诺的一边,让从小就孝顺乖巧的弥夏实在不好反抗。
“我之所以希望你们在一起,是因为以我对你的了解,相信你将来不会亏待Cece。”米德夫人转头看着他,目光里沉淀着淡淡的温柔与和蔼,“我希望她能找到最好的归宿,也觉得这个归宿只有你能给……”雷诺谦虚地低下头,可谁知米德夫人话锋一转:“可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如今的局面与我当初的期望背道而驰,那又该如何呢?”
雷诺猛然抬头,不敢置信般望着米德夫人,英俊的脸庞线条紧绷,一点点变得苍白僵硬。米德夫人靠着柔软的枕头,苍老但仍不失光彩的眼睛里散发着睿智的光芒,“相信你也同我一样看见了,这段日子她过得很不快乐、不开心,如果有一天她要回日本,你会选择放她离开吗?”
雷诺艰难地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双手狠狠攥紧,指甲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的一颗心冰冷麻木,除了彻骨的寒与深深的绝望,再也感觉不到其它。
同一天里,他从医院回来刚到家,还没从米德夫人的话里回过神,就被爷爷叫进了书房。
“订婚典礼最后的细节都敲定了吧?仔细一些,那晚的宾客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千万不可出任何纰漏。”
“我知道,爷爷请放心。”
年迈的格罗斯特公爵坐在宽大的红木椅里,抬头细细凝视面前这个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强大、完美、无可挑剔。雷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