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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吾,你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弥夏皱眉看着他,半晌无奈地笑了。“我答应你,试着把忍足侑士当做一般朋友相处,这样总行了吧?”
“啊恩,差不多了,这才符合本大爷的华丽美学。”迹部点着眼角的泪痣,笑容桀骜自信。即使成不了情侣,他也不希望他们从此成为“仇人”,两边都是他的挚友,他可不希望他们真的“形同陌路”。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两年又过去,弥夏已经是MIT斯隆管理学院大三的学生了。结束一天的课程,她揉着酸痛的脖子走出商学院大楼,一路毫不犹豫地拒绝掉八个邀约,直接朝停在门口的白色跑车走去。将厚重的书本尽数扔到副驾驶座上,她靠着椅背,犹豫再三还是拨出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弥夏眉头狠狠拧紧,沉着脸放下手机,食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方向盘,目光牢牢凝视前方,散开了思绪。
她跟精市之间出问题了。虽然表面看上去仍亲密无间,但她知道他们的感情在这段时间里出现了一些隔阂,看似无关紧要,却很有可能变成无法填补的沟壑。事情还要从一年前说起。
大约一年前雷诺·温莎终于做好了所有部署,即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放弥夏彻底离开,所以他在英国宣布了解除婚约的消息。当时的说辞是“由于两人长期两地分居,感情变淡,所以和平分手。虽然不会结婚了,但他们仍是彼此今生最重要的朋友,永远的家人……”这么劲爆的消息没过一小时就传回美国,所幸弥夏早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把一杆媒体应付得绰绰有余。
她十分感激雷诺的大度与体贴,他几乎舍弃了王族的骄傲宣称他们仍是最好的朋友,让她免去尴尬,歌唱事业也没受冲击,不得不说这全是他良苦用心的结果。但是经过这件事弥夏深刻认识到自己作为公众人物,一旦感情公开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她可以不在乎舆论的压力,但是她的爱人呢?即使他愿意承担,她也不想让他那么辛苦。况且幸村刚在世界网坛上崭露头角,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模糊了焦念,让公众的视线全部转移到他们的感情八卦上,而非他的球技,这是她万万不愿看到的。
所以,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和压力,她决定暂时不公开和幸村的恋情,他们现在都还没毕业,事业都处在至关重要的上升期,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纠结公众的看法。
弥夏记得当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时,精市默不作声盯着她看了大半天,直到被看得心里发毛,他突然轻轻搂住自己,亲了亲她的额角,一如往日温柔:“好,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吧,你知道的,我会一直无条件地支持你。”
……
可是,弥夏猛然从回忆中醒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攥到发白,当初那么温柔对待、向她郑重许诺的人,竟然好久不曾主动联系!给他打电话,不是正训练就是在比赛,永远没有空闲,似乎他才是他们两个中最忙的那个“超级巨星”。
她咬紧泛白的嘴唇,一脚踩下油门,飞驰上公路。入夜后的波士顿街道十分宽敞,不像白天那样拥挤。她将车内空调开到最大,时间尚早,决定先去去“R·N”喝一杯。等红灯的时候她再次扫了眼被扔到一旁的手机,抿了抿唇,她决定再给精市一个机会。如果这次他还是忙得连跟她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或者又是那种半冷不热的恼人态度,她发誓她绝对会马上飞去瑞士,当面给他好看!
“嘟——嘟——嘟——”
还不接电话?弥夏皱眉,很好,幸村精市,你就等着本小姐华丽丽的报复吧!绿灯亮起,弥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想把手机放下。
“喂?”
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机险些掉到地上。
“喂?你好?”清脆甜美的女声,通过电波漂洋过海传进她的耳朵里,如同噩耗。
“你是……”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正在颤抖,不禁努力咽了咽唾液,勉强维持镇定。
“是弥夏吧?我是云歌啊,我陪着幸村奶奶来瑞士看精市啦,快有一个月喽,这里还真是有趣呢!精市带着我转了好多地方,啊,你找他有事吧?等一下哦,我帮你叫他……咦,他正跟教练谈话呢,好像不太方便……”
弥夏大脑一片空白,电话那端又说了什么她根本听不到,所有的意识不断散去,只给她留下一个明确无误的信息——安倍云歌正在他身边……幸村奶奶带着安倍云歌去瑞士看他……他这段时间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冷淡,全是因为要陪伴另一个女孩,那个差点成为他未婚妻的安倍云歌,她永远无法甩脱的噩梦……
“滴滴——呲——嘭!”
一片惨白刺眼的灯光晃过眼前,她下意识眯起双眼,手脚都已经不听使唤。下一秒就感受到猛烈的撞击与刻骨的疼痛,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还在想,当初真不应该答应公司举办什么劳什子的跨年演唱会,省出时间去瑞士陪陪精市多好,竟然给别人留下可乘之机,可恶啊……
☆、番外十三 危急时刻(三)
波士顿,哈佛大学附属医院。
明亮刺眼的抢救室里正在进行紧急抢救,压抑沉闷的气息充斥整个手术间。
“压眶无反应,对光反应迟钝,呈深度昏迷,心电血压血氧监护……呼气困难,准备气管插管,接呼吸机!”乒乒乓乓的器械声响起,一把把冰冷的手术刀递来递去,亮着锋利的寒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胸前积液,准备胸腔穿刺。血压过低,开放静脉通道……”戴着硕大口罩的医学博士正在奋力施行抢救措施,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紧盯着显示屏上的波浪线。“心跳骤停,我测不到脉搏,准备电击!”
两片抹上凝胶的电击板压在弥夏胸上,软弱无力的身躯因为电流通过弹跳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没有反应,加大电流,再来,电击!”心电图波动几下,三个波峰过去,又变成一条平线。
“让开,电击!”
忍足侑士穿着碧绿色手术服,站在主刀医生托马斯身后,盯着那条忽高忽低的心跳曲线,额角泛起一片冷汗。他死死攥紧手指,掩藏在口罩下的英俊面容写满了焦急与不安,却是谁也发现不了。他不想承认,当听见“心跳骤停”的那一秒,他恐惧心慌得快要吐出来。
“不好!颅内突然大量出血,来不及了!”托马斯大喊一声,丢掉手术刀慌忙查看伤口,一向沉着冷静的医学博士头一次这样手忙脚乱,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来不及了,怎么就来不及了?!”忍足侑士冲过去猛地揪紧托马斯的衣领,发着狠咬牙切齿地威胁他,“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吗?这家医院有一半是她家的,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但是她的脑内出血严重,已经抢救不过来了!”托马斯满头大汗地嚷嚷,十分气恼自己被这个学弟钳制着还无法挣开。本来这台手术是轮不到他这个刚刚毕业的博士生,可因为连日来波士顿骤降大雪,北部山区突发雪崩,许多经验丰富的医生都去参加救援了,这里目前他的资历最高,所以才赶鸭子上架被迫进行抢救。
忍足烦躁地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他松开托马斯的衣领,看了眼手术台上那具冰冷纤细、血肉模糊的躯体,胃里突然一阵翻腾,他头晕目眩,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手术室……
乱了套,忍足虚弱地扶住洗手台边缘,干呕几声,眼泪都被逼了出来……不管什么时候,一遇上跟她有关的事就完全乱了套。
他大口大口喘气,靠着玻璃镜滑坐到地面上将脸深深埋进胳膊内。一墙之隔,她正在里面与死亡搏斗,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啊!”他猛然一拳击向地面,不理会磕破的手指,真是恨死了这种感觉。
“喂,侑士,你怎么在这里?里面怎么样了?”买通护士溜进来的迹部一眼看见瘫坐在抢救室外面的忍足,不禁诧异,“是不是脱离危险了?大夫怎么说?”他蹲下身拍拍忍足的胳膊,原本想松口气的心情却在感受到他周身弥漫着那股绝望的气息后猛地坠入海底,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喂喂,你倒是给本大爷说句话啊!那丫头究竟怎么样了?你为什么不进去救她?”
迹部景吾的最后一句话仿佛触动了他身上的某个开关,忍足翕然抬头,睁着腥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他,压低声音嘶吼:“我为什么不救她?呵呵,我为什么不救她……”他声音嘶哑地低笑,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妈的,我他妈当然想救她,我恨不得现在躺在那里遭罪的是我自己!可是我能做什么呢,嗯?我连行医执照都没有,你让我拿什么去救她!”
迹部被忍足吼得有点发懵,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忍足像现在这样失态,一时间也被唬住了。简直就像是一匹伤痕累累被围困住的孤狼,正亮出雪白锋利的爪子低声咆哮,随时都可以把人撕成碎片。忍足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哽咽,他苦涩而又绝望地笑着:“你知道吗,她大脑出血,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
迹部感觉脑海里嗡地一阵蜂鸣,乱哄哄炸开了锅,脚底一软险些没站稳。他勉强压抑住心底的恐慌,看了看正在颓然流泪的忍足侑士,然后没有犹豫,一巴掌扇了下去!
“你给我起来,起来!”迹部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死死钳制住他,忍足被扇得嘴角出血,可他仿佛没感觉般,仍旧呆滞地望着虚无处的一点,无声落泪。
“弥夏还没死呐,你现在哭什么?!赶紧想办法救她,忍足侑士,你连试都没试凭什么就选择放弃!里面那个庸医救不了她,那你就亲自上啊!难道你这么多年的医是白学的吗?”迹部推搡他的肩膀,霸道而又强硬地命令:“给我打起精神来,如果现在连你都放弃了,那她还能指望谁?我吗?忍足侑士你仔细想想,她如果真死了,你会受得了这个世界从此不再有柳生弥夏吗?!”
忍足侑士双眼一瞬间瞠大,似乎被最后那句话给刺激到了,飘忽了许久的神智终于飞了回来。他烦乱地扒了扒头发,然后踉跄着站起身。“我需要给我的导师打个电话……”他挣扎着扑到桌子上的电话旁,一路撞翻了一把椅子和一个垃圾桶,弄掉一摞文件,“这毕竟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托马斯师兄也不可以的话,果然只有拜托老师,但是他现在应该还在北部……”忍足拿起电话颤抖着手指开始拨号,迹部皱眉盯着他,感觉以往那个优雅沉静的男人已经完全精神错乱了。
“喂?”
“斯坦利教授!”
“侑士?哦,我亲爱的孩子,这么晚了有事吗?你从哪打来的电话呀?”
“医院抢救室外面的办公台……”忍足喉咙干得发紧,他吞咽唾液,努力压下那股眩晕感,“教授,听我说,有人出车祸了,正在我们医院抢救,情况很不乐观。”
“车祸?不乐观?伤到大脑了?”一听到跟专业领域相关的事情,教授似乎立即来了精神,声音不似刚才那般困倦。
“是……颅内出血,目前还在抢救……”
“唔,这么严重的情况,怕是不好了吧?今天是谁值班?”
“托马斯师兄。”
“他是这批刚毕业的博士生里最优秀的,也束手无策了吗?”
“是……是的,教授,”忍足艰难地发出声音,喉间一股腥甜,他忍不住皱眉,“他刚刚宣布抢救无效了……”
“那么就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