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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好一会儿,姜冬竹回魂,一下窜起,却因起得太急,忘记这是在车内,头顶狠狠顶在车厢顶壁。“嗷——”一声惨叫,眼前金星直飘,头昏脑胀,一个未站住,再一次跌进闻人澈怀里!只是这次不止她一人悲惨,闻人澈被她那一声惨叫吓住,一晃神的瞬间,她竟再一次跌向他,却再一次不偏不倚——她的后脑勺撞在他的鼻骨上!酸痛牵动泪腺,险些当场落下泪来。
“停车!”
无尘的驾驶技术当真不是吹的,听命勒马,马车立时停住,无尘回头,却见马车门仍开着,那堆牛粪正抱着脑袋依在自家主子怀里,而自家主子却捂着鼻子冷着脸,于是惊愕讶然:少主?”
姜冬竹立即从闻人澈怀里滚到旁边小榻上,将脑袋藏进车厢角落里,以额撞壁,丢脸死了,这下可好,在无尘眼里,她真成了少主的那堆牛粪了!
“无尘,今夜回去将《道德经》抄写十遍!本月薪银扣罚!”
就算是被罚,无尘仍旧面无表情,只是眼里露出几分无辜,“少主,请扣罚无尘两个月薪银,不写《道德经》!”
闻人澈揉揉仍有些酸痛的鼻子,哼了一声:《道德经》三十遍,不扣薪银。”
无尘眼里那个憋屈啊,只是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少主,扣无尘三个月薪……”
“《道德经》五十遍,奖银饷一个月。”
无尘嘴巴张了张,终于未敢再说话,唯恐《道德经》加到一百遍。
姜冬竹:……”少主,你幼不幼稚啊?这很好玩么?“呃,无尘大哥,我帮你抄写五十遍,少主赏你那一个月的薪银给我如何?”
无尘垂下眼皮,冷冷地道:你帮我抄,我还得被罚双倍,我找虐么?”只是为什么要罚他,少主可不可以提点一下呢?
姜冬竹:……”无尘,你还是那么不可爱!
闻人澈哼了一声:赶车。”
无尘默默挥了下鞭子,马车再一次跑起,
闻人澈凝着她,道:关上车门。”
姜冬竹习惯地顺从,关上车厢门,正襟危坐地坐好。
“下次投怀送抱,找个没人的时机……至少也把车门关好。”闻人澈深深凝视她,清冷寒目似乎在鼓励她再投怀送抱一次。
……投怀送抱?姜冬竹顿时觉得自己可以死得圆满了,泪奔,冤案原来就是这样制造的!
到了云来客栈,闻人澈低声吩咐了无尘几句,便领她进了房间,店小二随即送来一壶上好的茶叶。
“呃……少主。”姜冬竹习惯性地拿起茶壶为少主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她现在已不是他的手下了,怎地伺候起他来,竟是这般的顺手,是她天生的奴性太重,还是习惯成自然?
闻人澈顺手从她手里拿过茶壶,也为她倒了杯热茶,淡淡地道:下次不要再纠结是否是我的手下了,从前让你为我倒茶,也不是为了使唤你……”
姜冬竹愕然,不是使唤她,却是为何?
闻人澈斜睨她一眼,轻叹,他那时只是喜欢看她倒茶时侧脸和她嘴角的浅笑而已。“你若不喜欢为我倒茶,以后就由我来为你倒茶,也是一样。”
姜冬竹怔住,“少主,你……”少主为她倒茶?她怔怔盯着他,他的态度怎么越来越……暧昧?是暧昧吧?好吧,就算她又自作多情了,少主怎么可能对她暧昧。
“呃,少主,你不是说一起吃饭?”难道要反悔?亏她适才还受宠若惊地感动了好一会儿。
“嗯。”闻人澈垂下眼皮,答应着。
“吃饭,在少主的房间?”
闻人澈:嗯,吃饭不在房间,难道要蹲到大街上?需不需要给你买个碗?”
姜冬竹凌乱了,“少主,我现在还未沦落到要当乞丐的地步。”
闻人澈不置可否。
正在此时,两名店小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火锅和一大托盘各式各样的时令鲜菜、两盘现切的牛肉片、两盘虾子。两人进屋后,将火锅摆在桌子中间,各式鲜菜摆在锅子周围,分别为桌子两边摆上酱料、小碗和筷子。“火锅已经烧旺,少主随时可涮吃。”语毕两名店小二退了出去。
姜冬竹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只小火锅,再看向闻人澈,嘴巴张合数次,才说出话来:少主,你……我,难道少主要与我一起吃火锅?”
闻人澈很自然地坐在桌旁,理所当然地道:火锅都摆上了,难道你不吃?我记得你从前是最喜欢吃火锅的,这些菜应都是你爱吃的,汤都烧开了,开始涮吧。”
姜冬竹仍旧呆呆站在桌子旁边,匪夷所思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她没有发烧,望望窗外,艳阳高照,天未下红雨,再疑惑万分地瞪向闻人澈,那就是他不正常了!“少主,你知不知,吃火锅是要口水相濡的,少主,你……洁癖……”与她用同一只锅子,那跟口水相濡有什么区别?“你确定这饭你吃得下么?”
这火锅在铁盟国并不盛行,便是因为吃火锅相当于口水相濡,若非最亲近的人,基本不会共用一只锅子吃火锅。而她偏偏是爱吃这火锅的,既算是在炎炎夏日里,她有时也会忍不住躲在房里吃顿火锅,只是每每吃得大汗淋漓,衣衫湿透,可是她仍然爱吃……然而她除了跟爹爹和大哥共吃外,也只是自己一个人吃,从未与旁人共食进火锅。
闻人澈面无异色,很是淡定自然的夹了几样菜色丢进小火锅里,一边翻拨着汤内的菜,一边睨着她,淡淡地道:菜熟得极快,你还不快坐下?”
姜冬竹一脸错愕地坐下,木木地拾起筷子漫不经心地拨拉着锅子里的菜,不时地抬眸看他,觉得此事诡异极了,世人皆知的洁癖少主啊,怎地竟要跟她一起吃火锅?“呃,少主,你昨夜风寒发烧了么?”
闻人澈眸里闪过惊讶,唇畔带着一丝戏谑:本少主身体健康,未风寒未发烧,更未烧坏脑子,本少主正常得很。”
姜冬竹俏脸“哄”地窜上热气,她没说出来他烧坏了脑子来着,她只是觉得……今日的少主有些诡异!
两个沉默片刻,锅子里的汤翻滚着,菜已经熟了,她仍处在呆愣中难以回神。
闻人澈下意识的伸手去取她面前的小碗给她盛夹菜,只夹了一筷便放下,道:冬竹,菜熟了,你自己夹着吃吧。”
姜冬竹表情木然地从汤里捞出几筷菜,然后蘸着酱料吃,喜爱的味道刺激着味觉,脸上表情舒展开来,管他脑子正不正常,反正就算是神他也有打磕睡的时候。
她刚吃了两口,果然瞧见闻人澈十分自然的伸筷从汤里捞了两筷菜到自己碗里,然后优雅地蘸着酱料吃着,然后他竟看着她笑了起来……笑意不断加深,连眉眼发梢都带上了笑。
姜冬竹顿时懵了,只觉浑身软绵绵地,就想依进他怀里舒舒服服地躺着,火锅好吃,但那比得上那笑容得诱惑?“少主……”能不能别笑?
她秀目粘在他脸上的笑容和他脸颊上的梨窝上,百里冰的笑虽然倾城倾国又怎比得上他的温暖纯粹的笑容?她承认她无耻地被深深诱惑了,伸筷夹菜,然后食而不知其味。
闻人澈笑容渐渐敛去,抬筷也从锅里夹菜出来,没有半分迟疑地蘸酱吃着。
姜冬竹再一次惊呆,这一次可是货真价实的口水相濡了,两人的筷子都沾了自己的口水,然后进了锅子,少主真的疯了!
“冬竹,你愿意做仙草旁边的牛粪还是牡丹?”少主斯条慢理地吃着,漫不经心地问着。
姜冬竹惊悚了,瞠目结舌地瞪着他,少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人澈徐徐地抬起眼皮,眸瞳里清波流转,宛若一口清澈仙潭碧波荡漾,十分诱人,唇畔再度挂上笑容,梨窝清晰可见,笑意慢慢爬进眼里,让那碧波清潭更加清亮诱惑……
姜冬竹再一次垂涎三尺,心肝荡漾——她可耻地再一次被诱惑了!然后热血冲脑,一股鼻血流下,她霍地站起,毫不知耻地放言:做牡丹有什么意思!本姑娘还是喜欢做那堆臭烘烘的牛粪!”
、第五十七章 意外的悲惨
豪言放完,两人同时石化!姜冬竹只想找个布袋将脑袋套起,免得再丢人现眼!猪果然就是蠢死的,可是现在她连蠢死都做不到,直接羞死得了!
片刻后,闻人澈再一次展露出那稀有珍贵的笑容,离开椅子,转身取过一条干净毛巾在铜盆里的清水内沾湿,走到她身边,将冷毛巾敷在她额上,为她止住血后,用湿毛巾为她擦拭鼻旁的血迹,似乎浑忘了他的洁癖,完全不觉得血污是脏的。'最快的更新尽在四*库书*小说网。SIkushu。'舒槨羼�
姜冬竹已经完全失了反应,就如一根梅花桩,直挺挺地插在地上,纹风不动!
正在此时,无尘站在房门口抱拳:“少主……”然后华丽丽地石化!少主在做什么!那是血污啊,鼻里流出的血污!他不觉得恶心么?
闻人澈冷睨无尘一眼,淡淡地道:“无尘,再加二十遍《道德经》。”
无尘:“……”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然后面无表情的道:“少主,属下适才患了眼疾,什么都看不清,特来跟少主请假一天去看眼疾。”边说边作势摸着门,“少主,属下找不到门,可否体恤一下属下,回属下一句。”
姜冬竹抚额转头,瞧见素来面无表情的无尘正翻着白眼瞎子,却因为努力翻着白眼太累,两眼不停地眨着,就像是摆摊算命的瞎子正在算计着怎么诳骗顾客,甚是好笑!她无语,实在想不到杀手出身的无尘会有这般搞笑的一面!其实他真不必如此,她和少主清清白白的,只是少主偶尔失常而已。
闻人澈似笑非笑地睨着无尘,未置一词。
无尘继续当着算命的小瞎子,翻着白眼道:“少主,叶大小姐来找你。”
闻人澈哼了一声:“叫她等着,你若能直接打发走她,这二十遍道德经就不用写了。”
无尘一边揉着眼,一边道:“属下这眼睛似乎好点了,属下这就去办,绝不让叶大小姐来打扰少主和四小姐吃火锅。”
姜冬竹:“……”无尘,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闻人澈淡淡地挥手,无尘立即转身便走,身后却传来主子清冷的声音:“无尘,敢欺骗主子,加二十遍道德经。”
无尘:“……”
姜冬竹:“……”无尘,你要装瞎子,你就装到底啊,干嘛看见少主挥手就离开?都是习惯成自然的奴性害了你啊!她深有体会啊!
无尘眼里是深深的懊恼,面无表情地离开。
闻人澈丢下毛巾,净手继续吃饭,姜冬竹也不再管牛粪还是牡丹,专心吃饭。两人吃得极为安静,也极为安心。她今日已经习惯了他的不正常。
正在两人吃得差不多时,叶千千冲了进来,看着桌子上的火锅,惊得喘不上气来,粉面苍白了起来,指着桌上的火锅厉声颤问:“师兄,你……竟然跟她吃火锅?!你怎么可以这样?!”
闻人澈拿斯条慢理地放下筷子,冷冷扫她一眼,声音清冷微厉:“叶师妹,你管得多了,我的事情你无需多言。”
叶千千脸色变成青白,樱唇微微泛白颤抖,一行泪珠滚落脸颊,“师兄,你为何这样对我?!你不是不与旁人同桌而食吗?你不是有洁癖吗?你竟然与她用同一只锅子吃火锅!你们……筷子……”
目光紧紧盯着两人手里的筷子,桌子上再无第三双筷子,那就是说,他们两人竟用沾着口水的筷子进了锅子……在铁盟国谁都知道,若非亲密亲近之人,是绝不会一起吃火锅的,若有人邀请共食火锅,那必是将他视为亲密信任的人了,他们什么时候亲密至此了?叶千千只觉心更沉,泪流得更多。
闻人澈冷睇她一眼,声音严厉起来:“叶师妹,同样的话莫让我再说一遍,我的私事,你无权过问!”
叶千千听到他这般无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