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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在场的人齐刷刷的盯着夏紫苏瞧,似也在问“你算个什么东西?”
“自己犯下的错竟还好意思让大人替你收拾?怕是你不知自己身份低贱吧!”桃源轻哼一声,随即对着安阳君落微微欠身,甚为恭敬出言,“既是这个奴才冲撞了小王爷,就请小王爷开发了吧。”
桃源是荣浩千身边的红人,也是这荣府的大丫头,除了管家之外便是她最大,由此也有了些权力,身边那些小厮下人们虽觉的她气焰过高,却也不敢有何妄言。
“本王若说要将她带回府上教训,也能够?”安阳君落微微提眉,轻撇一眼桃源,他是好奇,堂堂一个荣府竟不需要通报主子,一个大丫头便可作主。
桃源一听此言连忙应承:“我家大人吩咐过,今日奉所有宾客为上,何况这奴才竟敢冲撞小王爷,也该由小王爷处置。”
夏紫苏倒抽一口冷气,斜瞥一眼桃源,脱口而出:“万万不可!”
若说她要去外头吃苦,宁可留在此处做个宠物,到底还有吃有喝,谁晓得到了那小王爷府上该是如何的处境。
“这可由不得你。”安阳君落身边那小厮边言边还要去扯夏紫苏的手腕,却被她用力甩开,本能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尽显慌张无措。
安阳君落不愿为难她,却突然想听听她的理由,淡然悠哉哉的启唇相问:“若是你能说出个道理,本王便既往不咎。”
“我不能走,我是荣浩千的……他的……”夏紫苏越言声音越弱,最后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冲口而出,“宠物。”
众人一愣,似是都未有听清,而桃源却带着些鄙夷之色冷扫一眼夏紫苏,她方才便己知晓是她,故才如此一说,真心想让那位小王爷带了去,倒也省去不少心思。
安阳君落似懂非懂,带着些茫然,忍不住又问一句:“何意?”
“方才弄脏了小王爷的衣袍,并非酥酥本意,荣大人会替酥酥赔一件新的给小王爷,若说带我离府,也须经得荣大人同意才是。”夏紫苏一口气将话言明。
前路未可知,不如停留于此。
“荒唐。”桃源轻笑出声,“我身为荣府大丫头,怎就不知有你这样一位貌丑的宠物?休要在为自己开脱。”
夏紫苏刚想让桃源睁大她那双杏眼瞧瞧仔细了,才记起方才出院子时已将自己的脸弄花了,此刻倒真是百口莫辨。
各执一词,一个不肯让,一个不肯退,僵持原地,一阵缄默。
远处的荣浩千正大步往前行,邀功的下人早己通知他后院着火,送完前头宾客便急急往后赶,却见那伙人正在对峙。
他冷眼轻刮桃源一下,随即与安阳君落浅笑,又往他的衣袍上轻扫一眼,客气出言:“都是荣某的下人冲撞了小王爷,明日荣某会赔一件新的送往小王爷府上去。”
安阳君落只往夏紫苏那处瞧,只见她怯怯一直退到荣浩千的身后,伸出两只狗爪子巴着他的衣袍,却不见荣浩千有任何厌弃之色。
这倒,真是奇了。
“方才你说,你唤什么名,是叫酥酥嘛?”安阳君落未有理会荣浩千,只对夏紫苏有兴趣,不自禁还往前走近一步。
荣浩千微微侧脸与夏紫苏对视一眼,便代她出言:“天色己晚,小王爷若说不嫌荣府地方小,不如就留下住一宿?”
“若说荣大人愿割爱,可否让小王带这位姑娘回府?”安阳君落见荣浩千如此避讳,所幸就自己坦白直言。
越是直言越是难以招架,但荣浩千也不是个善人,当即就一口回绝:“她不过是个下人,冲撞王爷自然不对,但念她也是初犯,还望小王爷网开一面。”
“不过一个下人,竟让荣大人如此护短?”安阳君落眉峰稍一提,似笑非笑,目光深邃只盯着夏紫苏瞧。
夏紫苏不敢迎向他的目光,连忙低眉而下,拽着荣浩千的衣袖越发的紧,指尖似要将那上好的锦缎给扣破了。
此刻的荣浩千虽心中有气,却甚为满意夏紫苏对他的依赖,这才像一只懦怯懂事的猫,随即对安阳君落抬眸轻笑:“她生的这般丑也怕污了小王爷的眼,若说府上缺人手,我府上的大丫头桃源却是位能人,想必替她恕罪也是妥的。”
桃源一听荣浩千这般要将自己推出去替夏紫苏顶罪便越发恨了她几分。
安阳君落连着轻笑两声,似是听着什么滑稽之事,令夏紫苏背脊发寒,却不得不说他笑的甚是动听,低沉磁性的声音又娓娓而来:“小王却觉着她生的甚美。”
脸上涂成这样,您都能瞧出她的美来?
荣浩千心中不悦,暗嗤一声,脸面上却依旧摆着笑,只是笑的比方才尴尬,安阳王府终究不好惹,言语的终究有些客气:“小王爷的品味真心叫人……佩服。”
“小王就爱脸皮又厚又黑的,不定皇上也好这口。”安阳君落收起凝望夏紫苏的目光又与荣浩千坦荡对视,似是在等他的作答,微挑的眉峰带着一些强硬。
夏紫苏一听皇上二字便自觉浑身血液沸腾。
荣浩千是绝无可能让自己出府,更别提将自己带进宫里头去了,若说这位小王爷真心肯帮自己,为何不随了他去,想到此处连紧拽着荣浩千的手指都有些微松。
荣浩千终于俊眉微皱,言语凉薄起来:“这般姿色如何献及皇上?莫不是小王爷急疯了才顾不及王府颜面,要到皇上面前讨嫌吧。”
安阳君落全然不在意荣浩千所言,只言:“先洗干净了她的脸瞧瞧,若说不美,小王就让她留下,但荣大人可要想好了,若说府上私藏倾城倾国之姿不肯进献皇上,该是怎样的罪。”
您慧眼识珠呐!安阳君落小王爷!
夏紫苏在此刻心急如焚,仿佛眼前有最后的一丝光影,若不抓住,便将永失了这最后的机会。
荣浩千微眯双眸,终于将夏紫苏一把推出去,又言:“酥酥你今日冲撞在先,理应由小王爷处
置。”
安阳君落绝不强人所难,往夏紫苏那处望去:“你可否愿意跟我走?”
夏紫苏先是打量荣浩千一眼,只见他眼中尽是凛冽阴冷,而即又觉着自己何必要怕他,这或许是个机会,踏出了荣府才想往后的,稍作思量后才轻点了一下头。
安阳君落清冷撇荣浩千一眼,转身大步离去,夏紫苏本能的跟随,却被荣浩千紧紧抓住手腕,抬眸对上的是怨愤不己的黑色眼眸,微抿的薄唇终也未说一言,只缓缓放下她的手,任她走了。
月色冷冷,醉花殇殇。
荣浩千只看着背影远逝才切齿吩咐:“将桃源乱棍打死。”
桃源连忙跪倒求饶,却无济与事,荣浩千定了的主意,任谁都无从更改。
远处的安阳晴裳立在墙边狭长的小道上静看荣浩千负气而去才长长松一口气,终究还是将那女子安全送出了府,想必自己家哥哥终能善待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勿要痴心妄想
安阳君落未住在安阳王府,则是另起一座院落,虽不太大却也是雅居之地,比起荣府更显清秀之意,一概的装饰低沉却又透着贵气。
贴身伺候安阳君落的只有二个小丫头及穆清,其它老妈子不过在膳房洗衣房打理,连他的院子都未能踏进半步,他是喜静之人,故而有些冷僻。
夏紫苏来此地己有五日,未见安阳君落传唤,只拨出一个自己身边的丫头照应着。
当日安阳晴裳未有言明夏紫苏到底生的如何,只说为积个福德,安阳君落才答应演了这出戏,之后带回府上便又命底下人给些银子她,放她走便是。
可惜夏紫苏偏生不走,她哪里晓得安阳君落早已忘却有她这一人了,只眼巴巴的着等他来见自己。
这日子过的有些小闷,也不知是天气闷,亦或是心里头闷。
“姑娘怎么坐在地上呀?”这个叫叶荷的丫头正端着甜品往夏紫苏的院子里头来,见她坐在门槛上便连忙腾出一只手扯她起来,“快别坐在地上,里头有的是椅子呢。”
夏紫苏轻叹一声,随即便起身往屋子里头去,径自坐在桌边看着叶荷摆放着甜点到桌上,共有三盘,各是梅花型,圆型及长方型,样式虽好看,却提不起食物的兴致,只悠悠问:“你家小王爷几时才能回呢?”
“姑娘你为何定要等我家小王爷回来?”叶荷满眼的狐疑盯着夏紫苏瞧,随即又开始老生常谈,“酥酥姑娘啊,我们府上大人不娶妃的,就算你等到白发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这也不能怪叶荷多想,这世上哪位女子见了安阳君落不是失魂落魄的,多少的名门小姐为奴为婢都要进府上伺候大人。
前一阵子就刚有一位千金小姐在府门口闹过,差点就要吊死在门口以示自己的决心,结果还是被一掌劈晕了拖回家去。
夏紫苏一脸诧异,大胆揣测:“难不成他喜欢的是男人?”
叶荷一听此言,差点没缓上一口气,随即小心翼翼往门外瞧了一眼,低声对夏紫苏警告:“你可小心着些,若是说错一句话可是保不及你的,听我的劝,还是早些走吧。”
夏紫苏未有理会她,只淡淡一笑,脸上那画着的黑圈就更显诡异了。
叶荷见她这般脸色,摇头轻叹,无不可惜道:“你生成这般倒也无处可去的,若说留在此处当个差也总好过到外头饿肚子,只是你休要在痴心妄想便好。”
依她之见,她生成这般样貌也是很难寻着事做的,就算是寻着事,也大体是什么倒恭桶的活。生的丑就是遭人嫌弃。
夏紫苏对叶荷此言很是有些不满,自己好说也是值一万两黄金的头牌啊。
叶荷围着夏紫苏转了一圈,最后又言:“你若真心要在此处当差也要守这里府上的规矩,这样的腔调是讨不得大人欢心的,且让他留下你也未必能够。”
夏紫苏也不替自己辩解,她只要见到安阳君落,并让他带自己进宫即可,她对当他的妃子提不起兴趣,为奴为婢也不愿意。
叶荷见夏紫苏未有出言,以为她是怕了,而后又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本小册子放置在桌面,压低了声音轻言:“我们家小王爷有心上人,你瞧瞧,这些话都是禁忌,一句都不能说的。”
小册子还挺厚啊!
夏紫苏来了兴致,拾起了就开始翻阅,上头密密麻麻的写着好多的句子,一面看着一面轻叹,“这府上当差的人还真是忒不容易啊,这么多的句子竟还要背下来?”
“怎说不是呢,下人也是个不好当的差事,我还指望能当府上的大丫头呢。”叶荷说的信誓旦旦。
府上也不过两个丫头而己,您这是要管谁呀!夏紫苏心生腹诽却未出言,只翻着手上的小册子细看。
“君落,外头冷了要加衣。”
“君落,你看这雪多美啊,却依旧不及你。”
“君落,我们去梧桐树下乘凉。”
“君落,这葡萄好酸,给你吃。”
“君落,菜凉了。”
“君落,我喜欢这株夹竹桃。”
“君落,我只想跟你一起。”
“君落,你小心别往井边走,怕湿了鞋。”
“君落,这花没你好看。”
“……”
“若是说了与上头一模一样的句子又能如何?”夏紫苏好似见不管这样肉麻兮兮的话,直接就跳过几页了翻,问的甚是不以为然。
“若说大人怒了,我们底下人就要被毒成哑巴赶出府外的。”叶荷的脸色有些泛白,似是她在下一刻就要被毒哑了。
夏紫苏微挑一下眉头,脱口而出:“也是个狠心毒辣的主啊。”
不自禁想起了荣浩千,看样子此王爷与那位荣大人也有的一拼。
“你眼下可懂了我们家大人的情深似海了。”叶荷细瞧起夏紫苏的脸色,却未见她有失望之色,难免有些诧异,要说往日那些女子一听小王爷有深爱之人便是闹的哭天抢地,但她身为一个丑八怪,未有觉知,更未�